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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藏家

巴斯基亞1.1億美元鉅作背後的收藏家——前澤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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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澤友作的收藏愛好廣泛,當中包括當代藝術、二十世紀設計及日本瓷器。照片為前澤與一組十七世紀織部燒
攝影:YASUNARI KIKUMA ;化妝:SHINO ;修飾:MIKI STUDIO;特別鳴謝:IINO MEDIA PRO & LIGHT UP


年41歲的日本電子商務鉅子前澤友作,抱著大膽嘗試的心情,前來日本雜誌攝影名師 Yasunari Kikuma 的工作室,準備進行他的特寫拍攝。他從家中帶來多套服飾,最後 Kikuma 為他選定簡約的黑色上衣與牛仔褲,並請他脫下鞋子。這輯攝影作品以純藍色調為背景,呼應尚·米榭·巴斯基亞1982年的《無題》,此為前澤近期於蘇富比以1億1,050萬美元高價投得的傑作,刷新拍賣紀錄。他的赤腳造型亦向巴斯基亞致敬。巴斯基亞於1985年為《紐約時報雜誌》的封面故事赤腳拍攝,三年之後他便英年早逝,當時這篇報導讓他一躍轟動藝壇。

前澤應該知道,眼前的 Kikuma 曾為《Vogue Japan》《Dazed》等著名雜誌工作,為凱特·莫斯、維多利亞·貝克漢姆及佩尼洛普·克魯茲拍攝照片。Kikuma形容前澤「就像模特兒」,「他的創意豐富澎湃」。前澤早年為搖滾樂隊鼓手,其後成立電子商務巨頭 Start Today企業以及分支 Zozotown。在短短二十分鐘內的拍攝,他從一連串的有趣姿勢,轉至充滿禪意的坐姿,與他從家中帶來的罕有十七世紀織部燒合照。Kikuma 總結說:「與前澤合作真的樂趣無窮,甚至比與模特兒工作更有趣!」

The Battle for Basquiat

觀看視頻:尚·米榭·巴斯基亞《無題》競拍現場盛況

前澤近來常有機會在鏡頭前練習姿勢。自從他於五月份紐約拍賣投得巴斯基亞的作品,便引來全球關注。數天之內,他接受世界各地報章的訪問,並參與眾多拍攝,當中包括美國《紐約時報》《華爾街日報》、德國《世界報》以及中文版《金融時報》。《華爾街日報》的訪問中更提到,前澤是次的競投「幾乎憑一己之力,令巴斯基亞作品的價格飛漲飆升」。
五月當代藝術晚拍前,人們已普遍認為此幅1982年的巴斯基亞作品將會刷新藝術家的拍賣紀錄,其時的紀錄為5,730萬美元,同樣由前澤購得作品。直至本年的五月拍賣──《無題》上拍的時刻,即使是最資深的拍場常客,亦因此而屏息靜氣,為之動容。拍賣官以5,700萬美元開拍,從一位電話投標者開始,叫價旋即攀升至6,800萬美元,而當時在電話中的便是前澤,他在東京住處觀看拍賣直播,當地時區較紐約拍場快12小時。他冷靜地在電話中出價,其職員則緊張注視競投情況。拍賣官擺出姿勢,提示最後出價機會,直至他即將下槌的一刻,現場突然有新的投競者舉牌出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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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上至右,順時針方向)前澤的 INSTAGRAM 圖片:他與唐納德·賈德的層疊雕塑合照;
家中的鋼鐵雕塑;宣佈於蘇富比投得巴斯基亞作品;日本瓷器;《華爾街日報》的特寫照片

競投者在這個關鍵時刻突然出價,可說是聞所未聞。在場人士亦因此驚訝不已,人群頓時鴉雀無聲。兩位競投者堅定角逐作品,數分鐘內來回出價,升幅達3,000萬美元,最終電話投標者以9,800萬美元投得作品。(此為落槌價,最終成交價包括買家佣金)

巴斯基亞之作高價拍出後,戲劇性的發展步入另一階段。每當拍品成交價達至億元大關,買家身份便會成為熱話。蘇富比於2012年以1億2,000萬美元售出愛德華·孟克的《吶喊》,買家為匿名的電話投標者。其後數週,買家身份不斷引來各方猜測,最終由《華爾街日報》揭開神秘身份,宣佈買家為一位紐約知名收藏家。是次巴斯基亞作品拍賣則截然不同,拍品成交數分鐘後,前澤在 Instagram 及推特的200,000位追蹤者便得知他成為了作品的新藏家。他上載了拍賣數天前在紐約私人預覽時的照片,並在帖文寫道:「我在此欣然宣佈,我剛剛成功投得這幅優秀傑作。初遇此作時,難掩興奮之情,站在這樣的鉅作之前更是心中充滿虔敬。我希望盡量跟更多人分享這種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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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澤友作的當代藝術基金會曾於2016年舉辦〈Y世代:1977〉展覽,囊括亞德里安·格尼等藝術家作品

前澤的收藏熱忱很快便受到全球廣泛關注,他的 Instagram帳戶正是了解他的最佳起點。追蹤他的帳戶@yusaku2020,便能感受藝術乃生活一部分的境界。他經常上載全新收藏品的照片,分享藝術置於家居的展示方式,例如他將一幅理查·普林斯的護士作品置於樓梯,以讓·普魯威的二十世紀經典設計名作佈置客廳。他亦會在世界各地的博物館及畫廊參觀時留影。他在 Instagram 亦記錄與艾未未及村上隆等藝術家相聚,到訪法國傳奇酒莊,以及出席大都會藝術博物館慈善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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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澤收藏的河原溫及唐納德·賈德作品,於前澤當代藝術基金會2014年主辦的展覽展出

在電郵訪問中,我向前澤問及他對社交媒體的看法,以及社交媒體如何為嚴肅沉穩的藝術界帶來改變。他回應:「我在 Instagram 宣佈投得巴斯基亞的作品,正是難能可貴的機會,讓世界重新評估並認可他的超卓才藝。另一方面,我亦會在Instagram 搜尋鮮為人知的作品,或年輕藝術家的創作,我更購藏在網上尋找到的優秀作品。」
社交媒體大開方便之門,讓我們能輕易探索前澤的世界。然而,對多年來見證其收藏歷程的人來說,他的收藏故事更是豐富。蘇富比藝術部主席 Amy Cappellazzo 表示:「前澤友作是一位果敢創新且充滿熱忱的收藏家,從不受常規束縛。全憑直覺、感受與敏銳目光,成就獨到的收藏視野。他的收藏方式自然率性,超越地理、歷史等常規界限,匯集成非凡收藏,彰顯頂尖的收藏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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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澤當代藝術基金會2014年舉辦〈温故知新〉展覽,囊括河原溫及唐納德·賈德的作品


果敢創新一直是引領前澤收藏的重要特質,他不只在社交媒體分享收藏成果,更希望將收藏廣泛展出,公諸同好,尤顯與眾不同。他在2012年於東京成立當代藝術基金會,舉辦不同展覽,並為年輕藝術家及音樂家提供資助。基金會的計劃前衛創新,與前澤的收藏喜好一脈相通,當中包括近期的讓·普魯威家具設計展覽,其於東京的法國大使官邸舉行;2014年的展覽並列河原溫的概念藝術及唐納德·賈德的極簡主義雕塑。前澤曾提到,兩位藝術家為其收藏的代表人物,與巴斯基亞、傑夫·昆斯及巴布羅·畢加索同樣舉足輕重。前澤的收藏興趣不受市場偏好所限,他表示:「同一世代、甚或比我更年輕的藝術家創作,同樣令我為之著迷。我相信藝術無分界限,各種藝術類別均令我深感興趣。我的收藏不只於當代藝術,更包涵讓·羅耶爾的設計,以至織部燒、樂燒等日本古董瓷器。」問及他在藝術品、設計及古董之間有沒有不同的收藏方針,他回答:「我覺得沒有分別。我只希望生活在各式美好事物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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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澤當代藝術基金會於2016年舉辦〈讓·普魯威:建構者〉展覽。攝影:KAORI NISHIDA

透過當代藝術基金會展出藏品,為年輕的新進藝術家提供機會,皆令前澤深感喜悅。他說:「我喜歡跟所有人分享我所愛的事物。」這更令他興起建立博物館的計劃,在距離東京市中心約40公里的家鄉千葉市展出珍藏。博物館仍處籌劃階段,建設進度甚或建築師的資料,他尚未公開。然而可肯定的是,他未來必會在社交媒體發佈博物館的詳情,密切留意他的 Instagram @yusaku2020,緊貼最新消息。


Anthony Calnek 為蘇富比雜誌總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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