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景蘭,《回憶米修》,1984年作
作為頌揚友誼的交響曲,《回憶米修》彷彿邀請觀眾沉浸在旋律之中,本作是由出生於貴州的藝術家謝景蘭為歐洲實驗詩人、小說家兼畫家亨利・米修繪畫的致敬之作。1948年,謝景蘭與當時的丈夫趙無極初涉巴黎藝壇時,正是米修給予他們支持,將謝景蘭引薦給美籍法裔音樂家埃德加・瓦雷茲(Edgard Varèse),讓她在瓦雷茲門下學習電子音樂創作。此作是謝景蘭向米修致敬的兩幅畫作中唯一繪於畫布上的作品,色彩層次豐富,蘊含款款深情,是記念誠摯友誼的動人傑作。此作曾在多地展出,包括巴黎皮耶・卡登藝術空間舉行的謝景蘭個展〈拉蘭之畫〉。此作亦曾現身拉斐爾・朱培伊拍攝的影片《蘭之氣》(2015年)中。
趙無極,《07.05.59 - 01.02.71》,1959–1971年作
迴轉不斷的漩渦引領觀眾的視線穿行,經過湍流與寧靜、光明與黑暗,最終走向混沌未知的挑戰。此作高162公分,尺寸恢宏,因而值得親身站於畫前細賞,而非僅從其他來源觀看。自1959年起,趙無極採用抹去敘事內容的畫作標題,將觀眾的注意力聚焦於能量和情感的表達。更重要的是,他耗費超過十年時間完成《07.05.59 - 01.02.71》,暗示他拒絕被定格的創作視野。最終,此作讓觀眾邂逅猶如宇宙般宏大的抽象意境,亦如時間本身一樣超越我們所知。另外,《07.05.59 - 01.02.71》隱身同一位私人藏家手中逾三十載,如今首次釋出市場,誠為大家親睹和購藏此作的難得契機。
趙無極,《31.07.68》,1968年作
在《31.07.68》中,灰白色的地平線下籠罩著一池迷人蕩漾的青藍色,營造在盛夏時節面對大海反思自我的氛圍。當年法籍華裔藝術家趙無極處身於由巴黎學生引發的社會運動,全國動盪不安,而這十年間他又要面對第二任妻子陳美琴健康日漸惡化的艱難處境。這幅油畫嘗試探討動態、控制、平衡的互動,展現痛苦與不斷湧動的樂觀情緒在互相角力。畫面讓人想到趙無極在1988年自傳中的一句話:「回憶不是用來講述的,而是用來被轉化為色彩的。」
草間彌生,《無限網(LHLUJ)》,2017年作
《無限網(LHLUJ)》讓人聯想到五十年代末草間在紐約最早創作的一批白色無限網畫作,畫面美得令人陶醉,豔麗的電光藍基底為白色網格注入嶄新的活力。「無限網」系列透過隨節奏律動的寬廣巨網展現寧靜境界,深受藏家追捧,而白色的無限網更為搶手,草間的前五大拍賣成交紀錄當中,白色無限網畫作佔得兩席。今次上拍的作品曾在2018年雅加達努桑塔拉現當代藝術博物館舉行的〈草間彌生:生活是彩虹之心〉(Yayoi Kusama: Life is the Heart of a Rainbow)亮相,這是她在東南亞的首個大型回顧展。正如8月《衛報》發表的訃文所言,世人會銘記草間彌生是「已經成為全球超級巨星的藝術家」。
李聖子,《無題》,1960年作
在《無題》中,密密麻麻的單一筆觸逐漸轉化成無定形的多維度形態,此作代表著韓國藝術家李聖子投身抽象藝術的關鍵轉折,也是她推出「女人與大地」系列之前的創作先聲。李聖子不僅是抽象藝術先驅,更是推動亞洲與法國展開跨文化對話的代表人物,這場對話在戰後孕育了一群重要的藝術革新者。她的作品獲巴黎市現代藝術博物館和法國國家視覺藝術中心納入收藏;今年初,李聖子與黎巴嫩裔藝術家伊黛爾・阿德楠(Etel Adnan)在首爾白立方畫廊舉辦聯展,並廣受好評。
梁遠葦,《晨》,2012年作
梁遠葦現居於北京,擅於運用時間和重複手法,展現精緻複雜的細膩畫面。《晨》(2012年作)描繪清晨霧氣瀰漫,藝術家在森林漫步所見的情景,畫面分成六個部分,將光線和薄霧的互動作用永恆定格。此組大型作品市場稀見,如今首次登上拍場,延伸的畫幅構成了色域之間既獨立又互相連接的對話平台,呈現出不斷變化及回響的視覺節奏。
費爾南・雷捷,《四隻蝴蝶與一隻昆蟲》,1953年作
這幅布本油畫以俐落的黑色線條勾勒有機生物的形態,賦予昆蟲一種工業機械似的厚重感,物件清晰銳利,展現強勁的視覺衝擊。畫中意象讓人回想雷捷在三十年代末的作品,當時他開始在靜物畫重新演繹蝴蝶的形象。此作繪於1953年,亦即是1955年雷捷離世前兩年的作品,這段時期是他的畫風達到融和與平衡的巔峰時刻,作品顯示出果斷和自信的成熟風範。1957年,《四隻蝴蝶與一隻昆蟲》亮相於蘇黎世美術館為雷捷舉行的里程碑式回顧展,從而在藝術史上佔有一席之位。
皮耶・奧古斯特・雷諾瓦,《風景與人物》,1890–1893年作
印象派巨匠雷諾瓦帶領觀眾進入如夢似幻的林間坡地,一瞥上流社會優雅的日常生活,他們正在光影斑駁的草地上休憩。從雷諾瓦所用的溫暖色調、柔和筆觸和輕柔輪廓可見,他對魯本斯和提香等十六世紀大師推崇備至。畫中女子的衣裙色彩繽紛愉悅,搭配草地的濃鬱綠意,正好呼應雷諾瓦人生中最樂觀快樂的新時期,彼時,他的藝術事業如日方升,聲名鵲起,更與相伴多年的模特兒艾琳・夏莉歌共諧連理,可謂愜意非常。
武高談,《花園雅敘》,1939年作
此作描繪眾女子在花園從容交談,洋溢著溫潤雅緻的閒適氣氛,與這幅大型絹本傑作所展現的精湛畫技形成絕美的呼應。畫中女子身穿優雅服飾,畫工細膩,足見此作堪為武高談在廣受稱譽的「絹本畫時期」繪製的巔峰之作。武高談出生於河內,其後定居巴黎,在1951年之前,絹本畫一直是他主要的創作媒介。此作是已知的武高談絹本畫中尺幅最大的群像畫,他將中越建築融入在歐洲發展而來的構圖和用色風格;五位女子的坐姿和排列,讓人聯想到武高談從越南帶來的家庭相片,畫中佈局構圖,似是對二戰爆發之際即將離他而去的親朋好友寄託無聲的懷緬和深情。
克勞德・莫內,《海景》,1882年作
克勞德・莫內很可能在遊歷法國諾曼第海岸的普維爾時繪製此作,畫中大海洶湧翻騰,波濤激盪不息,加上以鬆散筆觸描繪濕潤的墜落岩石,觀眾彷彿可以聽見浪潮拍打岸邊的聲響,感受到從海面飛濺出來的水花。作為1882年莫內懷著愉快心情在戶外寫生繪成的作品,此作生動捕捉到變幻不定的光線和天氣,為他隨後以乾草堆、魯昂大教堂、睡蓮等標誌性意象探索戶外光線和色彩變化奠定基礎。莫內採用較高視點,俯瞰英吉利海峽沿岸的一角,讓畫作完全發揮印象派的即興創作和自發性,在構圖中融入近似於攝影的平衡感和真實感。
奈良美智,《現在》,1994年作
《現在》是奈良首幅以全身像形式在畫布繪畫其標誌性小孩的作品,也是奈良在九十年代以持刀小孩為主題而創作的兩幅最大幅畫作之一。奈良在搬到科隆一間更大更新的工作室後才繪製此作;畫中身穿紅裙的小孩邁步向前,神色略帶威脅,卻又展現令人卸下心防的自信,就像看似弱小、但擊敗了歌利亞的少年大衛。在耀眼的海藍色背景之前,小孩的倔強表情充滿反叛意味,加上頭部被刻意放大,引導觀眾將焦點集中於畫面的右上方。《現在》代表著奈良藝術生涯中一個重要的里程碑,由此可以看出他日後創作《背後藏刀》(2000年作)的影子,而《背後藏刀》在2019年經香港蘇富比以1億9,500萬港元破紀錄成交。
曾梵志,《面具系列2001第6號》,2001年作
畫中男子戴著面具,一手輕插口袋,孑然一身向觀眾大步走來,流露一種漫不經心的自信。但這份自信究竟是真實,還是偽裝出來?在由社交媒體主宰的世界裡,曾梵志對疏離感和裝腔作勢的探索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具現實意義。《面具系列2001第6號》為反映時代特色的「面具系列」畫上圓滿句點,這個系列始於1994年,當時曾梵志剛移居北京,生活經歷促使他開始探索從社會文化脫節和疏離的現象。此作是他的已知作品中最後一幅以大海為背景、描繪戴面具人物孤身一人的畫作,巨大畫幅被海平線整齊地一分為二,上方塗上亮眼的向日葵黃,下方一片蔚藍,畫面界線分明,進一步強化內在的疏離感和現實與投射之間的割裂。
湯姆・衛索曼,《靜物畫:宮女與黑金魚》,1999年作
《靜物畫:宮女與黑金魚》繪於1999年,重新審視和重構衛索曼在六十年代常用的意象,將靜物畫和裸女兩大最具標誌性的繪畫主題融為一體。此作曾亮相於2022年巴黎阿爾敏・萊希畫廊舉行的展覽〈湯姆・衛索曼:致敬馬蒂斯〉(Tom Wesselmann After Matisse),體現數十年來衛索曼都不斷探索馬蒂斯運用色彩和輪廓的方式。畫中裸女置身於擁擠的空間,當中放滿色彩鮮豔的日常物品,還有一尾顯眼的黑色金魚,而女子幾乎被淹沒其中。衛索曼如此佈局,其實是暗諷在他最初嶄露鋒芒的普普藝術時期,經過消費主義和廣告業的推波助瀾,女性形象總是隨意被商品化的情況。
西村有,《夜間》,2022年作
這幅如夢似幻的沙灘夜景,揭示了藝術家珍視的攝影風格對其創作的深遠影響。畫面像相片一樣捕捉了五位好友相處的瞬間,眾人姿態各異,卻又率性自然,自行車停靠在側;他們的衣服由純粹的色塊組成,從活潑的橘色到鮮豔的黑醋栗色,變化豐富,在夜裡格外醒目。如墨色般深沉的樹榦彷彿沐浴於聚光燈下,穿過深藍色的夜空。此作將友伴轉瞬即逝的相處時光凝結下來,可見西村鍾情於將短暫的具象記憶化為不朽,再以帶有動漫風格的美學手法,賦予畫面獨特的魅力。
常玉,《抱膝裸女正面像 I》,1950年代作
法籍華裔藝術家常玉以赭色描繪女性形體的這幅畫作,曾由他的摰友兼贊助人、意大利建築師費德里科・卡佩林(Frederico Cappellin)珍藏。畫中女子呈現出矛盾的情狀,姿態看似放鬆,又顯搖搖欲墜。此作整體散發克制的叛逆氣息,線條蒼勁有力,帶有飛白效果,彰顯常玉在中國傳統書法和人體造型藝術上功力深湛。在已知的常玉作品中,僅兩幅畫作擁有對應的大尺幅版本,此作是其中之一(另一幅現為台灣歷史博物館的永久館藏),同時在常玉的藝術生涯中具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亨利・馬蒂斯,《裸女》,約1915年作
馬蒂斯的《裸女》(約1915年作)馬上讓人想到法國浪漫主義畫家歐仁・德拉克洛瓦筆下的宮女形象;事實上,此作所展現的赤陶色調和來自溫暖地區的日光氣氛,也許是源自1912年至1913年馬蒂斯遊歷摩洛哥的回憶。《裸女》流露了對體格活力和樂觀精神的嚮往,充滿明快而感性的暖意。雖然模特兒身分不詳,但此作是馬蒂斯日後為最為人所知的模特兒洛蕾特繪製一系列肖像的先聲,而洛蕾特是1916年至1917年間引領馬蒂斯在探索自然主義和展現內在親密感的路上更進一步的重要人物。此作曾由美國藝評家兼藏家沃爾特・帕奇(Walter Pach)購藏,他不僅促成馬蒂斯參與1913年紐約首屆軍械庫展覽會,更在二戰期間支持馬蒂斯在美國發展藝術事業,助他一躍成為全球現代主義藝術先驅。
児島善三郎,《襯裙女子》,1925–1928年作
在児島的創作中,以女性為主題的作品僅佔一小部分,卻成為他最受歡迎的代表作,相關作品現藏於各大公共收藏機構,包括東京國立近代美術館。1925年児島開展了歐洲之行,到訪過法國和西班牙多所藝術殿堂,他筆下的躺臥人物和明亮色調,喚起弗朗西斯科・德・戈雅在《穿衣的瑪哈》中展現的感染力,也呼應了馬蒂斯和安德烈・德安大膽奔放的用色。扁平化的構圖則是受日本浮世繪版畫影響,突顯児島曾在探索日本風格油畫上下過一番苦工。
仇曉飛,《綠與繩》,2013年作
繼豪瑟沃斯畫廊宣佈代理仇曉飛作品的全球銷售後,今年仇曉飛就在紐約豪瑟沃斯畫廊舉行了首場個展,而且大獲成功,作品悉數售罄。2014年紐約佩斯畫廊為這位來自黑龍江的藝術家舉辦首場個展,今次上拍的《綠與繩》遊走於抽象與具象之間,就曾在這個展覽亮相;像此作般尺幅巨大的仇曉飛畫作,目前在一級市場上相當罕見。《綠與繩》蘊含豐富的象徵意義,一如仇曉飛解釋,中央蜿蜒起伏、湧動不息的翠綠輪廓象徵屬於人類本能的生命力,緊繃的繩子則代表錨定和約束,帶出畫面中混沌與秩序、生長與克制之間的對話。
吳冠中,《四川吊腳樓》,1974年作
吊腳樓,也叫吊樓子,是苗族、壯族等中國少數民族在山區建造的傳統高腳木屋,吳冠中以此作將觀眾帶進這類高腳建築之中。社會動蕩時期,吳冠中被禁止作畫,直至1972年才解禁,雖然仍然有一定限制,但始終可以繼續畫畫,更迎來以山水、花卉、森林為主要創作內容的高產期。吳冠中受法國後印象派大師保羅・塞尚啟發,採用低矮視角構圖,重現他穿梭於四川村莊小徑間的探索足跡。畫面上巧克力般的深木色調,突顯木屋之間的翠綠樹叢,以及在民居間閃爍得令人目眩的那抹鮮紅。
郝量,《秋江漁隱》,2019年作
這幅全景式設色絹本畫作是郝量在拍場上歷來最大幅的作品,印證他從具象藝術投身抽象藝術的決定性轉變。山嶺和樹木化為幾何形狀,宛如衛兵一般,佇立於由文人畫意象、畢加索的立體主義造型、康丁斯基的抽象符號交融而成的幽微意境中。此作為郝量於2017年至2019年間創作的三幅大型作品之一,其姊妹作《溪山無盡》現藏於洛杉磯的蓋蒂博物館,而《夜以繼日》則為香港亞洲協會珍藏。2019年,此作在上海震旦博物館為郝量舉辦的個展〈郝量:辟雍〉展出。此作佈局盡顯平衡與和諧之美,所借鑑的《秋江漁隱》是元代以降中國文人畫常見的母題,源自於屈原《漁父》辭意。
亞歷山大・考爾德,《無題》,1953年作
《無題》由金屬絲將十片白色塗漆金屬片精巧相扣而成,是亞歷山大・考爾德最雅致兼最具代表性的動態雕塑之一。金屬雕塑懸掛在半空中,恍若振翅飛翔,每當微風拂過或氣流湧動,作品之間的實體空間、虛空、光影便會交織出千變萬化的形態。考爾德曾打趣道:「我收到非常多的粉絲來信,但寫信的人全都是六歲以下。」他將雕塑從底座的桎梏解放出來,注入歡快的自由和動感,展現內在保持童心的智慧。2018年同類的白色動態雕塑創下拍賣紀錄,當時同樣創作於1953年的《21片白葉》以1,800萬美元成交。
弗朗索瓦・沙維爾・萊蘭,《石羊》,1986年
自1965年萊蘭在巴黎構思包含二十四隻綿羊的首個羊群作品後,綿羊便成為他最具標誌性和反覆演繹的主題,成品更深得伊夫・聖羅蘭、湯姆・福特、卡爾・拉格斐、于貝爾・德・紀梵希等世界知名設計師青睞,爭相收藏。萊蘭設計羊群雕塑的靈感源自荷馬史詩《奧德賽》,奧德修斯刺盲獨眼巨人後為逃出洞穴,所以緊緊抓住巨羊腹部,最終安然脫身。萊蘭則以帶有歲月質感的包漿青銅和環氧樹脂石材打造雕塑,使得逃脫環節更加困難重重。儘管綿羊雕塑為繁囂的都市生活增添了田園氣息,但萊蘭當初能移居大城市生活確實相當幸運。萊蘭出生於法國西南部加斯科涅,十八歲時遷到巴黎左岸的蒙帕納斯,當時雕塑家康斯坦丁・布朗庫西與萊蘭為鄰,並把他介紹給自己的超現實主義朋友,包括曼・雷和馬克斯・恩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