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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寒獨自開:劉野劃時代鉅作《讓我留在黑暗裡》

凌寒獨自開:劉野劃時代鉅作《讓我留在黑暗裡》

你心目中的劉野,是一個什麼樣的畫家?
他筆下的世界,是一個什麼樣的世界?

有大聲歌唱的合唱團,有探索世界的小海軍,有拒絕開口的兔子,有神秘的洛麗塔一般的小女孩,有明豔純粹的色彩,有童話一樣的氛圍。

紅色系列這樣里程碑一般的大尺幅作品奠定了他的敘事風格,也因此高踞拍賣紀錄的前兩位,並收於 M+ 這樣重要的博物館典藏,除此之外唯一一幅以人物為主的大尺幅鉅作竟是一張風格截然不同、無比靜謐含蓄的《讓我留在黑暗裡》。

劉野《讓我留在黑暗裡》2008 年作 壓克力畫布,219.7 x 299.7 公分,估價:25,000,000 – 35,000,000 港幣。

千禧年的頭十年,劉野減少創作數量,專心磨礪自己的標誌性繪畫技法。而這樣自苦的淬煉轉化成瀰漫在灰藍色背景中的風雪,飛雪之中煢煢孑立的是略含輕愁的女子,彷彿凌寒獨自盛開的一支梅花,是美的象徵也是劉野的自喻。

儘管畫面尺寸之大足以讓人感覺置身其中,這張作品依然充盈著讓人捉摸不定的輕盈無重;即使畫面荒涼疏簡,幾乎完全沒有故事背景,卻出乎意料地浮現出濃厚的敘事氛圍,引人探究背後的故事,散發濃厚的詩意。

左至右:亞美迪歐·莫迪利亞尼,《女士的畫像》,1918 年作,大新奧爾良藝術博物館。康斯坦丁·布朗庫西,《沉睡的繆斯女神》,1910 年,芝加哥藝術學院。

劉野癡迷於法蘭德斯靜物畫「Stilleven」代表的平衡與安靜,維梅爾那樣超越時間和地域的魅力,有如黑暗中的明珠,散發出穿透迷霧的瑩瑩亮光,包裹著雪中的女子。

雖不是以真實人物取景繪畫,而是從想像、夢境中勾劃出超現實的景象,但是畫中的情緒真實到彷彿直透畫布撲面而來。

劉野《讓我留在黑暗裡》(局部) 2008 年作 壓克力畫布,219.7 X 299.7 公分,估價:25,000,000 – 35,000,000 港幣。

畫中的少女是歸來抑是離去,是悲中帶喜還是情非得已?她的秀美輪廓在柔光中細緻可見,甚至帶著聖母般神聖的光暈。她的容長臉蛋、狹長杏眼,帶著莫迪里安尼的憂鬱,小巧的嘴唇彷彿在翕動,欲語還休。

此時無聲勝有聲。

《讓我留在黑暗裡》是因為女孩要離去,從此他的世界便沒有了光亮?還是女孩微曦加持般瑩亮的臉龐令他情怯,不敢碰觸,所以留在黑暗裡膜拜?

劉野自言這是他非常重要的作品,因為他現在已無法再繪畫出同樣意境及感覺。劉野畫中總帶著童話感,《讓我留在黑暗裡》即便是童話,也是安徒生或王爾德那樣帶著現實無奈與淡淡灰色的童話。

文森·梵穀,《羅納星夜》,1888 年作,巴黎,奧賽博物館

一反九零年代以至世紀交接之際鮮亮的紅、黃、藍,鬱鬱蔥蔥的綠,從雪景和竹子系列開始回歸單純寧靜的素淡,灰色背景下探討中國文人畫風骨的竹,變成灰色背景前雪中寒梅一般的女孩。唯一的亮色是女孩眼中純淨的天藍,以及大衣之下露出的濃郁的深藍與海藍,像是梵谷筆下的星空,也像羅斯科塗抹出的色塊那樣震撼人心。

劉野《讓我留在黑暗裡》2008 年作 壓克力畫布,219.7 X 299.7 公分,估價:25,000,000 – 35,000,000 港幣。

朱朱分析道:「他的圖畫形式變得簡約、內斂。畫面集中在一至兩個人物身上,後面是幾近單色的大片色彩。這種簡潔的背景,分別受到蒙德里安抽象畫和傳統中式山水留白的影響。」至此劉野的美學風格變得更加溫柔,他把敘事從作品中抽離,卻出人意表地保留了強烈的戲劇氛圍,不再說大家熟悉的童話故事,而是寫更雋永的詩與短篇小說。

「女孩緊緊裹著灰色大衣,看上去已經長大成人。她拖著一個行李箱,拿著一把雨傘,身後是一片抽象的背景,又似漫天風雪。迫在眉睫的離別愁緒瀰漫開來,一聲嘆息隱約從畫布背後傳來,與作品標題完美呼應 [……] 留我在黑暗中。」
藝評家朱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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