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西方角度看康熙南巡 ──《南巡圖‧第六卷》斷簡與相關問題

從西方角度看康熙南巡 ──《南巡圖‧第六卷》斷簡與相關問題

歐美收藏《康熙南巡圖》

一九八八年十一月三十日上午,《康熙南巡圖‧第六卷》其中一段現身於紐約佳士得中國書畫拍賣會上。[i] 而同日下午,與它爭輝奪美的紐約蘇富比另一場拍賣,有康熙皇帝孫子的《乾隆南巡圖》系列中的一件整卷。[ii]《康熙南巡圖》各卷,今天咸公認為王翬 (1632-1717) 主力製作,此件為《第六卷》的後段,展示從奔牛鎮沿大運河至常州府的旅程。畫卷由美國鳳凰城藝術品藏家羅伊、瑪麗蓮派普伉儷購得,在香港重新裝裱之後,成為了派普首個藏品巡迴展「筆翰之遺」中的重點展品,在美國九間博物館展出。[iii] 此外,又選入其他三次展覽中,在巴黎等地公開亮相。[iv]

當天下午蘇富比拍賣的《乾隆南巡圖‧第六卷》,由紐約大都會美術館購得,成為包括一九七九年入藏《康熙南巡圖‧第三卷》,以及一九八四年入藏《乾隆南巡圖‧第四卷》的庋藏之中又一件名跡。[v] 一九八五年間,《乾隆南巡圖‧第四卷》曾借出於鳳凰城美術館主辦的「乾隆時代繪畫展」中,[vi] 在此之前,南巡圖卷和清宮繪畫在北美地區,並未得到美術史學界廣泛關注。[vii] 為開拓這一課題,鳳凰城美術館與亞利桑那州立大學在一九八五年十月三日至五日舉行了研討會,何慕文在會上發表有關康熙和乾隆南巡圖卷的論文,[viii] 其後更以《康熙南巡圖》為主題完成博士論文。[ix]

王翬 (1632-1717) 等《康熙南巡圖‧第三卷》:從濟南至泰山,1698年作,設色絹本手卷,67.9 × 1393.8厘米,大都會博物館,Dillon Fund購藏,編號1979.5a-d。

二零零八年,何慕文發表〈藝術締造歷史──王翬與康熙南巡〉,在他與方聞、張辰城合編的《山水清暉──王翬的藝術》展覽圖錄中出版,對此課題進行深入考察,指出王翬這系列畫卷作品,建創了清代的宮廷畫風。[x] 該次展覽和相關研究,以綜合探討王翬的文人繪畫作品及其《康熙南巡圖卷》的主持工作為中心。

一九八八年間,大都會博物館邀請大衛霍克尼和菲力普哈斯,共同製作《與中國皇帝的大運河一日遊,或曰表面即錯覺而深度亦然》電影,霍克尼由此而參與八零年代北美地區《南巡圖卷》的研究。他採用加拿大藏家麥克塔格特伉儷一九八四年收藏的《康熙南巡圖‧第七卷》,[xi] 對畫卷的水準和地位推崇備至。影片分析了作品中畫面佈局和空間深度的描寫,[xii] 其副題「表面即錯覺而深度亦然」,即點出作者的主要動機。霍克尼又指出,清宮畫家在應用西洋透視和前縮技法,以及保存中國傳統人物與房舍空間手法之間,須面對如何取捨結合。

影片中一個要點,是霍克尼將長卷打開,從而示範盡可能近距離觀賞作品的方式。我們大多數機會看到手卷,是在展櫃中全開展出,但欣賞手卷的最自然方法,也是畫家設定的方式,正是以輕鬆伸展的雙臂將畫卷徐徐抒展。

霍克尼又在電影中用上微距鏡頭,來展現作品每一段落、每一細部的近距離觀賞體驗。他的旁述,引領著觀眾深入觀察和了解畫中城市街道和郊區小徑上各種人物物姿態與動向。

大衛霍克尼、菲力普哈斯《與中國皇帝的大運河一日遊,或曰表面即錯覺而深度亦然》電影畫面,Milestone Film & Video,1988。

在麻省理工學院與專家學者合作之下,以「南巡」和相關畫卷為主,共同建立了「清代繁華紀實 Recording the Grandeur of the Qing」網站。[xiii] 大都會博物館的《康熙南巡圖‧第三卷》、《乾隆南巡圖‧第四卷》和《第六》卷、麥克塔格特收藏的《康熙南巡圖‧第七卷》都包羅其中,另附有清朝社會、經濟和歷代皇帝等資料。此外,有近攝圖片,使讀者得以詳細觀賞個別人物、街景、店鋪,以至屋宇的細節。

王翬 (1632-1717) 《康熙南巡圖‧第七卷》:從無錫至蘇州,1698年作,設色絹本手卷,阿爾伯塔大學美術館,麥克塔格特藏品,麥克塔格特伉儷捐贈,編號2004.19.75.1。

用以裝存各卷《南巡圖》的匣子,有些跟隨畫卷一起,也有分別而成獨立收藏品。[xiv] 麥克塔格特藏《康熙南巡圖‧第七卷》的外匣,與畫卷同時流傳。[xv] 據新近研究發現,康熙卷的匣子都由乾隆皇帝御製,[xvi] 是在木匣上塗以黑漆,然後雕刻填金,稱為「戧金」,是康熙時代的流行風尚。

《康熙南巡圖第七卷 : 無錫至蘇州》外匣,黑漆戧金,17.5 × 78.7 × 19.9厘米,阿爾伯塔大學美術館,麥克塔格特藏品,編號2004.19.75.2。麥克塔格特伉儷捐贈 Felix Plawski

《康熙南巡圖》其中兩卷現為法國國家藏品,存放於巴黎吉美博物館。在香港藝術館和吉美合辦的大型國際展覽中,此兩卷於一九九七年間曾在香港展出。[xvii] 其中的《第二卷》裏有一個十分溫馨畫面,刻劃馬匹上的康熙與步行的侍衛們迎接民眾獻上貢品。[xviii] 《第四卷》另有一個振奮場面,描繪的是修治黃河堤堰的景象,[xix] 其旁邊築有觀景台,以便皇帝視察工程。此場景突出了南巡的其中一個主旨,即監察防洪和保障運輸等水利設施,而背景的洶湧波濤,尤顯得御駕巡視之重要性。[xx]

王翬 (1632-1717) 等《康熙南巡圖‧第二卷》:從直隸南至山東北部,1698年作,設色絹本手卷,68.7 × 1334厘米,吉美博物館,編號MG21448。
王翬 (1632-1717) 等《康熙南巡圖‧第四卷》:從紅花鋪經邳州至宿遷,1698年作,設色絹本手卷,68.2 × 1562厘米,吉美博物館,編號MA 2460。

歐美收藏《南巡圖卷》畫家的作品

參與製作《南巡圖卷》的多位畫家作品,在歐美私人和博物館中皆有收藏。受命出任這項工程主持的王翬,很可能負責全稿構圖並且繪製部分山水,[xxi] 固然可稱最佳代表,而其他輔助畫家名氣儘管較低,但作品也不乏例子。

王雲 (1652-1737或以後) 《仿燕文貴秋山晴靄圖》,1688年作,63.0 × 34.8厘米,Judith Stoikov收藏,懷古堂授權複製

這群助手之中,王雲 (1652-1737或以後) 以繪畫房舍建築為擅長,是一位「界畫」名家。[xxii] 一六八八年,或許從家鄉揚州赴京之後不久,他繪製了一件自稱取法燕文貴 (約967-1044) 的山水。[xxiii] 正如其他北宋早年畫家一樣,燕文貴多描寫高聳山峰,岩石嶙峋的山體表面有瀑布從奔瀉而下。[xxiv] 王雲以個人風格演繹的山水,卻將主山移至畫面邊旁,並將前景的小屋加以細緻刻劃。畫中的建築物元素應足以取悅京城中的主僱,他們可能是康熙朝中的官員收藏家,對如此一幅遠離宮廷的遁世美景,當寄予無限嚮往。

把王雲薦舉入京的人是宋犖 (1634-1713),[xxv] 也是王翬的主僱,宋、王兩人在朝中官場皆有廣泛人脈。當王翬在一六九一年帶同弟子抵達京師,受命為康熙製作《南巡圖卷》時,王雲加入成為一員。其類似王翬文人畫風的山水,可見於一部同時包括王翬在內的集冊,作於一六九二年。[xxvi] 這部《仿古山水圖冊》內有王翬作品三頁、楊晉六頁、徐枚一頁,以及顧昉四頁。

楊晉 (1644-1728) 《仿趙孟頫漁莊秋霽》,《仿古山水圖冊》十六開之五,1692年作,設色紙本冊頁,各27.9 × 30.8厘米,大都會博物館,基、瑪麗伊蓮韋爾伉儷捐贈,編號2000.665.2a-p。
徐玫 (活躍於約1690-1722)《仿趙令穰水村圖》,《仿古山水圖冊》十六開之二,1692年作,設色紙本冊頁,各27.9 × 30.8厘米,大都會博物館,基、瑪麗伊蓮韋爾伉儷捐贈,編號2000.665.2a-p。

徐枚作品自題仿北宋晚期的趙令穰 (活躍於十一世紀末至二十世紀初) ,畫中平鋪的江景之上,疏樹佈置和淡彩賦色的畫法,無不反映對於趙氏傳統的繼承。正如不少學者指出,這種風格元素在《南巡圖卷》中看來頗為適用。

此部集冊中好幾幅都引用元代畫家的典範,有元初趙孟頫 (1254-1322) 、管道昇 (1262-1319) 夫婦,元末倪瓚 (1301-1374) 與王蒙 (約1308-1385)。王翬為顧昉的一幅題跋時,盛讚這位後輩「真與元賢頡頏」。[xxvii] 顧昉追隨正統畫派門徑,從古代大師汲取創作靈感,[xxviii] 就在這年間(一六九二年),他又以元代黃公望 (1269-1354) 畫風繪成兩幅山水。其顯著風格為細長起的黃公望式皴法,但施用於絹上而不是常見的紙本,這種風格也是構成多件《南巡圖卷》的基本畫法。

顧昉 (活躍於約1690-1720) 《山水兩幅》,1692年作,設色絹本立軸,94 × 33.6厘米、94 × 33.3 厘米,鳳凰城美術館,羅伊、瑪麗蓮派普伉儷捐贈,編號2005.125.A-B。

王雲在《南巡圖》工程完結之後仍留在宮中,一六九九年,他以東海仙山為主題繪成一件《方壺圖》,並在題識中自稱臨宋人本,[xxix] 也許是為朝中某位士大夫而作。即使題材出於想像而非實景,他採用了《南巡圖卷》中常見的青綠畫法。儘管王雲可能在宮中待到約一七零四年或零五年間,他婉拒了康熙賜予的晉升機會,[xxx] 在大約為宮廷效力十七年之後返回揚州。

左:王雲 (1652-1735 或以後) 《方壺圖》,1699年作,設色絹本立軸,141.92 × 60.33 厘米,納爾遜阿特金斯美術館,四十周年基金購藏,編號F75-43。 圖片由納爾遜阿特金斯美術館提供。右:王翬 (1632-1717) 《仿趙令穰水村平遠圖》,1713年作,設色紙本立軸,142 × 39 厘米,鳳凰城美術館,羅伊、瑪麗蓮派普伉儷捐贈,圖片:Ken Howie,編號2005.135。

正值《康熙南巡圖》在北美地區名聲漸噪之際,向來備受藏家青睞的王翬繪畫,[xxxi] 亦獲得全新評價。他的畫中所謂「正統」風格及宮廷作品,一種是通過較疏簡筆觸偏於個性表現,另一種更專注於工細劃刻,其間的區分變得逐漸模糊。這兩種風格往往是互相混用,通常在注明取法自宋元名家時尤其多見,例子如派普伉儷舊藏現歸鳳凰城美術館的王翬《仿趙令穰山水》。[xxxii] 正如前述,趙令穰是北宋末年名家,致力於復興青綠畫法。盛行於唐代的重彩山水,青綠設色用以展現春夏季節山麓草木的蔥鬱茂盛。(朱紅及赭黃用以繪畫秋天枯葉,白色以描寫冬雪。)在趙令穰的時代,復興重彩──尤以石青、石綠──是借助「高古」趣味,來呼應一片遙遠的樂土。

自一六九一年至一六九八年間,王翬和其他參與《康熙南巡圖》製作的畫家已運用青綠畫法,[xxxiii] 由於手法含蓄雅澹,故與康熙南巡的時空場景毫無隔閡。色彩的處理和表現,成為彰顯仁君管治之下的康熙繁華盛世的工具。

《第六卷》聚首香江

值此《康熙南巡圖‧第六卷》七幅斷簡在香港蘇富比展覽中聯合展示,我們得以觀賞自鎮江至常州之間此一段重要旅程。對於王翬與他的助手而言,這一帶自當十分熟悉,不僅與他們的故鄉鄰近,而且是取道上京時必經之路。以焦山、金山、北固山為地標的鎮江,位於大運河與長江交匯之處,又是進入中國文化腹地江南的要衝。[xxxiv]

第一幅[xxxv] 是畫卷第二長的段落,以焦山和一群朝向金山航行的帆船為起點。康熙皇帝站立於金山左側的台階之上,而在金另一面,一塊仿似《方壺圖》的岩石從水面冒出。在這幾個島嶼的周圍,盡是數不勝數滿載著祝賀人群的船隻。

第二幅描繪「京口三山」中的北固山,行程由這裏開始轉至陸路。此段繪有一片以青綠強調棱角並突出於江面上的巗巉巨石。山石的形態暗示了北宋風格的山巒畫法,如前述王雲作品中所見的燕文貴,而又與復興的青綠設色手法交替並用。

第三幅是店鋪的場景。在一家售賣帽子的商店中,陳列著不少路人所戴的紅帽。另外的店家也展示了大量貨品,有用籃子盛載白米,隔鄰是售賣麻索和瓷器。

第四幅以草綠淡染的山水場景為主,位於遠方是鎮江「竹林寺」,[xxxvi] 更遠處可見人活動,或在田間工作,或驅趕牲畜沿斜坡攀登。

第五幅可見搬運著鎏金香爐等珍貴物品列隊前行的人群。全卷不同部位都有用泥金點綴的手法,但這裏的泥金用作表現金屬香爐的輝煌效果。此幅另一段落,描繪登山路上,行旅穿梭往來,其下為稻田阡陌的景象。

第六幅畫一座由河水環抱的大型寺院,可考知為「三義閣」。[xxxvii] 距離不遠之處,有田中放牧和拾穗的農家。

第七幅為全卷最長的一節,描繪民居景緻。畫中可見人物憑窗或倚門眺望,尤富趣味的是婦孺從屋內向外觀看,凝視人們準備迎駕的各種活動。再往後便是奔牛鎮,當視線繼續移至左方,畫面出現高舉旗幟、抬著一尊褐色青銅麒麟,以及四部乘載著八仙的擔架,引領列隊前行的人群。麒麟是神話中瑞獸,據說會出現於英明君主的時代,而八仙與道教信仰有關,同樣代表吉祥。這幾位可能是模仿當地廟宇中八仙形象裝扮正待演出的伶優,若非其中一位以手捋著假鬚,簡直令人以為是廟內供奉的神像。畫卷最後,以常州府城門為終結。正在城門外吃草的牲口,為忙於接駕的氣氛平添一份休閒情味。

這七幅斷簡經歷數十載分割之後,此刻重聚一堂,並為《康熙南巡圖》的研究填補了空白。[xxxviii] 描繪金山至常州的《第六卷》,如今可供完整地一併欣賞,畫中這片遼廓天地,預示著《第七卷》從無錫通往蘇州虎丘的美景。

[i] 紐約佳士得《中國書畫》,1988年11月30日拍賣會,編號89。筆者當時任職於該畫卷所寄存的鳳凰城美術館主任。

[ii] 紐約蘇富比《中國繪畫》,1988年11月30日拍賣會,編號71。《乾隆南巡圖》系列由徐揚 (約1751-1776活躍於宮廷) 繪製,1770年作。

[iii] 周汝式、布歌廸《筆翰之遺》展覽圖錄 Heritage of the Brush: The Roy and Marilyn Papp Collection of Chinese Painting (Phoenix, AZ: Phoenix Art Museum, 1989) 。《康熙南巡圖‧第六卷》這一段刊於頁68-69,圖錄編號18。

[iv] 《墨韻》展覽圖錄 Le Parfum de l’encre: Peintures chinoises de la collection Roy et Marilyn Papp (Paris: Paris musées, 1999),頁74-75,圖錄編號 19。

[v] 《康熙南巡圖‧第三卷》:從濟南至泰山,1979年購自香港張鼎臣。《乾隆南巡圖‧第四卷》:閱視黃淮河工,1770年作,1984年購自紐約安思遠。

[vi] 「乾隆時代繪畫展覽」由周汝式、布歌廸聯合策劃,展覽圖錄The Elegant Brush: Chinese Painting Under the Qianlong Emperor, 1736-95 (Phoenix, AZ: Phoenix Art Museum, 1985)。

[vii] 此前美國學術界有關中國清代畫史研究,主要集中在清初明遺民和十八世紀的「揚州八怪」,其他方面多被忽略。

[viii] 見何慕文在「乾隆時代繪畫研討會」論文 “Document and Portrait: The Southern Inspection Tour Paintings of Kangxi and Qianlong,” in Chinese Painting Under the Qianlong Emperor: The Symposium Papers in Two Volumes, edited by Ju-hsi Chou and Claudia Brown. Phoebus 6, no. 1 (1988),頁91-131、183-189。

[ix] Maxwell K. Hearn, The Kangxi Southern Inspection Tour: A Narrative Program by Wang Hui, 2 vols., PhD diss., Princeton University, 1990.

[x] Maxwell K. Hearn, “Art Creates History: Wang Hui and The Kangxi Emperor’s Southern Inspection Tour,” in Wen C. Fong, Chin-Sung Chang, and Maxwell K. Hearn, Landscapes Clear and Radiant: The Art of Wang Hui (1632-1717) (New York: The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 2008, exhibition catalog), 129-83.

[xi] 此卷購自Paul Moss,見Emperor, Scholar, Artisan, Monk: The Creative Personality in Chinese Works of Art (dealer’s catalog), London and Hong Kong, 1984, no. 18,頁74-81 (及外拉頁) 。其後曾刊於 John E. Vollmer and Jacqueline Simcox, Emblems of Empire: Selections from the Mactaggart Art Collection (Edmonton: University of Alberta Museums, 2009) ,頁176-185、277,與同屬麥克塔格特藏品的《乾隆南巡圖‧第二卷》同時刊出,頁190-195、278。後者購自紐約蘇富比拍賣會,1984年12月5日,編號 41。

[xii] 霍克尼和哈斯以大都會博物館藏《乾隆南巡圖‧第四卷》作為比較參考,霍克尼在電影中指出,《乾隆南巡圖》的作者徐揚於畫面之上,運用了所學西洋透視和前縮法中的散點和空間深度手法。

[xiii] http://projects.mcah.columbia.edu/nanxuntu/html/scrolls/index.html

[xiv] 《乾隆南巡圖‧第七卷》和《第八卷》的原裝剔紅匣兩件,出現於香港佳士得2012年5月30日拍賣會上,編號4012。https://www.christies.com/lotfinder/Lot/an-important-pair-of-imperial-carved-cinnabar-5572117-details.aspx

[xv] 大都會博物館的《康熙南巡圖‧第三卷》是連匣收藏,見Landscapes Clear and Radiant,頁134-135,圖版48。

[xvi] 陳浩星《金相玉質──清代宮廷包裝藝術》展覽圖錄(澳門:澳門藝術博物館,2000)。

[xvii] 香港市政局《從北京到凡爾賽──中法美術交流》展覽圖錄(香港:香港市政局,1997),頁287-291,圖錄編號112、113。安娜瑪麗阿蒙指出(頁289),康熙南巡的事跡,最早是通過在華耶穌會教士書信而為法國人所認識,在法國博韋的皇家製作工場生產一系列以「中華帝王歷史」為題材的掛氈中,出現過一幅「皇帝之旅」的圖象。兩件《康熙南巡圖》的完整圖版曾刊於Marie-Catherine Rey, Les Très Riches Heures de la Cour de Chine (Paris: Musée des Arts Asiatiques Guimet, 2006) ,其《第二卷》見頁48-53,圖錄編號3,《第四卷》見頁66-71、104,圖錄編號10。巴黎吉美博物館亦藏有《乾隆南巡圖‧第五卷》,參考Les Très Riches Heures,頁122-127,圖錄編號47。

[xviii] 《康熙南巡圖‧第二卷》的開首題跋提到,皇帝寬免賦稅,人民夾道躬迎,獻上果品菜餚,並焚香感謝。見《從北京到凡爾賽──中法美術交流》,頁287。張勉治《馬背上的朝廷》A Court on Horseback: Imperial Touring and the Construction of Qing Rule, 1680-1785 (Cambridge: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2007) ,頁1,引述一段1699年的記載,稱民眾高舉旗幟,向皇帝及其侍從展示自己姓名里籍。但在此系列畫卷之中,雖然多處出現慶典旗幟,卻無相關場景支持以上說法。

[xix] 此場景為視察黃、淮河工,大都會博物館藏《乾隆南巡圖‧第四卷》亦有同一地點的描繪。

[xx] 據卷前題跋記述,皇帝免除當地水災受害民眾的賦稅(《從北京到凡爾賽──中法美術交流》,頁289)。《第四卷》的外匣同藏於吉美博物館,為黑漆飾以戧金龍紋。

[xxi] 王翬的創作或許受到著名《清明上河圖》的啟發,他無疑知道蘇州地區有明代仇英 (1494?-1552) 多種臨摹本流傳,但未必目覩過宋代張擇端 (1085-1145) 的原作。根據《庚子消夏記》,孫承澤 (1592-1676) 在1660年曾見過張擇端本,然而,他與王翬有無來往,則不見記載。《清明上河圖》在此之後至乾隆時未再出現於清代文獻之中。感謝亞利桑那州立大學博士候選人盛瀟提供資料。

[xxii] 有關界畫家王雲,參考鍾妙芬Drawing Boundaries: Architectural Images in Qing China (Honolulu: University of Hawai’i Press, 2004) ,頁57-58、67、149。

[xxiii] 有關這件作品與王雲生平,參考羅浩在《懷古堂期刊》的介紹,見Kaikodo Journal 28 (Spring 2012) ,頁68-69、192-193。他推測王雲在康熙朝中供奉年代為1687至1704年間。

[xxiv] 王翬在一件1713年作品題識中,自稱在京城觀賞過一幅燕文貴畫作。https://www.metmuseum.org/art/collection/search/49157

[xxv] 鍾妙芬Drawing Boundaries,頁58。宋犖1692年任江蘇巡撫,並於1699、1703、1705年三次康熙南巡期間,在任內接駕。其生平參考杜聯喆在恆慕義主編《清代名人傳略》中所撰小傳,Arthur W. Hummel, Eminent Chinese of the Ch’ing Period (1644-1912) (Washington D.C.: United States Government Printing Office, 1943) ,頁689-690。

[xxvi] 何慕文認為,王翬通過這類集冊,為其門人弟子建立工作關係。見Cultivated Landscapes: Chinese Paintings from the Collection of Marie-Hélène and Guy Weill (New York: The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 2002),頁81-107、174-179,圖錄編號6。

[xxvii] Cultivated Landscapes,頁177。

[xxviii] 有關這件作品與顧昉生平,參考周汝式Journeys on Paper and Silk: The Roy and Marilyn Papp Collection of Chinese Painting (Phoenix: Phoenix Art Museum, 1998) ,頁93-95,圖錄編號33。此作於1995年10月購自「懷古堂」羅浩伉儷。

[xxix] 黃君實在何惠鑑等《八代遺珍》展覽圖錄中的解說,見Eight Dynasties of Chinese Painting: The Collections of the Nelson Gallery-Atkins Museum, Kansas City, and The Cleveland Museum of Art (Cleveland: Cleveland Museum of Art, 1980),頁348-350,圖錄編號257。

[xxx] 王翬在《康熙南巡圖卷》結束之後,謝絕宮廷任命,卻與士大夫保持來往,並繼續其繪畫職業。

[xxxi] 較早年有關王翬繪畫的研究,如韋陀在《趨古》展覽圖錄中的論文 “Wang Hui and the Orthodox School”, 刊於Roderick Whitfield, Pursuit of Antiquity: Chinese Paintings of the Ming and Ch’ing Dynasties from the Collection of Mr. and Mrs. Earl Morse (Princeton: The Art Museum, 1969),頁17-47。

[xxxii] 購自紐約蘇富比1986年6月3日拍賣會。

[xxxiii] 畫中一些片斷使人聯想到十九世紀後期謝堃《書畫所見錄》,其中稱王雲「以淡墨微皴,加以濃綠渲染,故鮮潤有餘」的記載。轉引自鍾妙芬Drawing Boundaries,頁128。

[xxxiv] 金山在《乾隆南巡圖‧第五卷》中也有出現,見《國華》,第274號(1913年3月),頁213-214,圖版7-8。英國訪客最早認識此一地標,為1793年馬戛爾尼使團從熱河回程,經大運河抵達長江時,威廉阿歷山大用水彩畫記錄了金山的景色,作品後來出版成書,向國民介紹了遠在天涯的中華帝國。十九世紀初,京江派畫家張崟 (1761-1829) 曾為金山繪圖。1837 年,畫家萬嵐 (約1790-1860) 亦以欽差林則徐路過金山的事跡繪成畫卷,見紐約蘇富比「羅伊與瑪麗蓮派普夫婦珍藏中國書畫」2016年9月14日拍賣會,編號612。

[xxxv] 斷簡第一幅見於香港蘇富比2010年4月8日拍賣會,編號1824。拍賣圖錄中有聶崇正撰寫專文,參考https://www.sothebys.com/en/auctions/ecatalogue/2010/fine-chinese-ceramics-works-of-art-hk0323/lot.1824.html

[xxxvi] 盛瀟指出,康熙在1699年遊「竹林寺」時,曾御賜匾額。

[xxxvii] 據盛瀟指出,「三義閣」今已不復存在。

[xxxviii] 《康熙南巡圖‧第六卷》未見有序言,吉美博物館收藏的兩卷開首,分別裝裱有題識,大都會博物館所藏也相同,而麥克塔格特藏一卷則在畫絹前段直接書寫題跋。至於整體格式如何,有待進一步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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