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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代藝術

藝術公仔:塑膠黃金登上當代藝術殿堂

By 江家珊

倘若眼尖,2019 DIOR HOMME春夏時裝系列中,不難發現國際知名藝術家KAWS與國際時尚品牌迪奧(DIOR)合作推出DIOR × KAWS聯名的粉紅絨毛玩具BFF,身穿Dior黑色西服套裝,再以粉紅色鼻子點綴,不但成為鎂光燈下的亮點,KAWS的巨型坐姿「同伴Companion」也入駐城市地標,同時發展周邊商品,象徵藝術玩具已走入民眾的生活中,一再地與普羅大眾拉近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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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WS總長36米的巨型坐姿「同伴Companion」。

這不禁令人想到整個藝術玩具(Art Toy,或稱之為藝術公仔)的發展史,起起伏伏充滿了戲劇性。尤其藝術玩具以令人咋舌的速度快速飆漲,近幾年成為藝術市場的熱門話題。投入收藏達18年的公仔達人暨資深玩家蘇彥睿(Vince Su),便根據多年觀察分享了藝術玩具發展關鍵時間點。

自1998-2004 年第一個發展期 ,堪稱概念草創期,可說是塑膠黃金概念第一個高峰。當時具代表的是香港設計師Michael Lau和Eric So,可說是藝術玩具的祖師爺,當時KAWS也屬於一方之霸,只是整個市場關注並未只圍繞在他一人身上,作品具有話題性的尚有Frank Kozik 或Gary Baseman。當時一件藝術玩具大約30元美金。

2005-2009 第二個發展期 ,可說成熟期,更多獨立藝術家或是知名當代藝術家參與其中,這第二個高峰卻面臨波折,因2008年金融風暴,所以市場在末期頗多震盪,甚至稍微低迷一陣子。他認為從1998年到2011年期間,美國超人氣玩具公司Kidrobot和塗鴉藝術家KAWS,是將藝術玩具奠定基礎並推上高峰的兩大關鍵推手,Kidrobot將之量產、產業萌芽期,KAWS則是將自己的作品實體化。價格開始推高,大約700-800美金,甚至更高。

2011-2015 第三個發展期,藝術玩具概念開始慢慢走入當代藝術範疇 國際拍賣會開始上拍 更多知名藝廊舉行個展聯展 可說是產業開始成形並邁向成熟。尤其是2014年10月,日本潮流藝術教父NIGO®於香港蘇富比推出「NIGO:Only Lives Twice」,逾百件私人珍藏全數成交且締造紀錄,其中KAWS的「同伴Companion」系列以超過預估的6倍售出,從2014年起這項成績改寫了街頭藝術衍生而來的藝術玩具,重新作市場定位,街頭文化或塗鴉藝術從此衍生為當代藝術,賦予了更多的附加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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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OR委託藝術家KAWS以他著名的BFF公仔打造的巨型藝術裝置。

而自2016年迄今 ,亞洲市場大爆發,原因來自於頻繁的大型展會,國際知名藝術家重視亞洲消費力,舉辦大型個展或是限定作品發行,更多藝術玩具品牌加入。而時尚品牌如DIOR ,針對彼此年輕化族群交相重疊,相乘相加讓面向更為寬廣,作品才剛推出沒多久,便在線上拍賣網站飆出高價,打開藝術公仔新藍海。

在2011年藝術公仔最低潮時,Vince從藏家變成玩具製造商和品牌經理人,也因為實際進入產業鏈,對於公仔的製作材質深有研究。他指出,早期製作多半都採用Vinyl,也就是乙烯基,是一種可溶性化合物。早晚都會遇到「劣化」,基本上2005年之前生產的產品,因為當初並沒有品管商檢的機制,使用噴繪顏料產生的重金屬物質或或是出油等狀況,基本上看材質數年後便會出現發黃的現象。

而這也牽涉到公仔的保存與永久性,「盡可能不要碰觸到強光,控制溫度與濕度,避免潮濕的環境」,這也只能延緩劣化的程度,但也只能讓狀態延緩再維持幾年左右的光景。不過近期的藝術公仔,也開始採用陶瓷、金屬、木頭等稀有材質,讓公仔的保存性擁有更多空間與選項。

在KAWS作品於市場一再追高之下,Vince也建議不妨注意一些有潛力的塗鴉藝術家,包括 Jerkface、Os Gemeos、 Invader等,雖然很難再有另一個KAWS這種領頭羊的盛況,但年輕一代藝術家在無邊無際的網際網路、社交媒體推波助長下,將會比KAWS更為快速地找到自己的位置。

室內設計師譚精忠同時也是知名公仔收藏家,興趣多元,比較與眾不同之處是他不僅「收」之外,同時也積極推廣藝術。他認為與其採用西方,關於藝術玩具產業,不如培養華人藝術家,尤其扶植在地藝術家,透過藝術生活化,刺激及活化藝術產業。譚精忠認為,「藝術家非常辛苦,但亞洲卻擁有底子深厚的收藏群,基本上反差極大,藉由支持才能激發延續藝術家創作的動能。」Vince則認為,「藝術玩具本屬西方美學主導的產物」,並非採用本地藝術家的原創即可,要把藝術家推上國際舞台,需要一整套推展經紀機制。

而談到正確的收藏態度,Vince則提到要走得長久,第一是保持平常心,接著則是真心喜歡,才會願意投注時間去研究。他並不反對投資,藝術作品仍須流通,才能產生新的生命。然而不管是投資或收藏,都不能是金錢的遊戲,「從中找到樂趣,才能走得下去」。

從這一批新興崛起的收藏者,不難發現擁有一些高度辨識的共同特質,多為年輕或中生代族群,對潮流文化或藝術設計極端敏銳、擁有跨國經驗或跨領域背景、對週遭事物充滿好奇與探索、且熟悉傳播行銷與社群運作、對一些社會議題容易產生共鳴。而如今,新生代收藏家的實力已逐漸在拍賣市場中聚焦,也讓人對所謂的「拍賣」漸漸改觀,拍品將不再是古董、名人舊物、或歷史文物,而是實際生活在我們周遭的潮流作品,甚至是時尚的代言物,而這股趨勢將越演越烈,益發明顯。

江家珊,資深文字創作者,擅長傳達高端菁英生活品味及藝術設計精髓。曾任Taiwan Tatler資深執行主編及台灣蘇富比房地產雜誌In Heritage 主編,現為Tatler 特約藝術主編。

香港蘇富比於三月二十五日至四月十一日推出的當代藝術專場,包含了四件原裝KAWS彩繪乙烯基公仔,以及其和日本藝術家空山基合作的《沒有未來的伴侶》,親民的價格不只會吸引KAWS的資深藏家,欲加入收藏行列的年輕一代藝術愛好者預期亦將踴躍競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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