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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亞哥‧賈柯梅蒂:自主獨行

很少藝術家或設計師像迪亞哥‧賈柯梅蒂那樣沉靜。他是著名的二十世紀雕塑家阿爾伯托‧賈柯梅蒂的弟弟, 後者交遊廣闊,總是為身邊的人帶來歡樂,迪亞哥則相反地行事低調。在阿爾伯托的作品中,迪亞哥最令人注目的角色是作為阿爾伯托的模特兒。他堅定的目光,一次又一次的在阿爾伯托的半身像及畫作中出現。此外,他也是阿爾伯托藝術工作室的助手。阿爾伯托的作品在歐洲各地展出頻繁,迪亞哥則僅於1962年在巴黎公開展覽作品一次,之後一直謝絕展覽邀請。然而,委託迪亞哥創作的,都是最具品味的客人,對他全心擁戴。法國詩人、劇作家兼電影人尚‧考克多曾委約迪亞哥創作兩張椅子,並這樣寫道:「請告訴我該如何酬謝你,不過,這兩張椅子的優雅並不可以價格量度。」他又寫信給迪亞哥說:「如果我只購買兩張椅子,那是因為它們太過美麗,故不應當作家具看待,而應視之為藝術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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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亞哥‧賈柯梅蒂,1962年塞西爾·比頓攝

迪亞哥一生之中不乏知音,與考克多看法相同的還有多位偉大的藝術家、收藏家及思想家。其中包括熱衷委約現代藝術創作的諾瓦耶家族、服裝設計大師紀梵希、以及攝影大師塞西爾·比頓。大家都對他創作的桌椅,燈罩及其他物品都極其珍重。巴黎畢加索博物館前館長多米尼克·博佐也是其中一人。博物館建於歷史性建築沙萊公館內,展出許多極具震撼力的藝術佳作。博佐曾邀請迪亞哥為1985年開幕的畢加索博物館設計家具。

博佐在1984年告訴《紐約時報》:「 我不想要一間冷冰冰的現代式博物館。我想要一個溫暖、優雅的環境。我想為十七、十八世紀的裝飾和畢加索找出一重聯繫。這樣的創作,需要一個真正的藝術家,一個能夠領導設計方向,並找出這重聯繫的人。」這人正是迪亞哥‧賈柯梅蒂。作品於1985年完成,完成不久後賈柯梅蒂便與世長辭,所以未能看到作品在公館內陳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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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亞哥‧賈柯梅蒂《聖路易島書架》,估價 2,000,000 — 3,000,000 美元。即將上拍於紐約印象派及現代藝術晚拍 © GALERIE JACQUES LACOSTE - HERVE LEWANDOWSKI

賈柯梅蒂這組代表作於畢加索博物館面世三十年後,收藏家重新發現他的藝術世界。賈柯梅蒂的作品總是能夠將藝術的獨一無二與上乘設計必備的優雅特質緊密結合,令收藏家深深著迷。正因如此,賈柯梅蒂的作品在藝術市場中能夠佔一席位。他的作品是蘇富比今季兩場拍賣的焦點:其一是5月16日紐約印象派及現代藝術晚拍,將呈獻藝術家創作於1966年至1969年、極顯雄心的書架,其二則為5月17日,在巴黎舉行的迪亞哥‧賈柯梅蒂設計作品專場拍賣。巴黎拍賣包括多件微妙而詩意的作品,如《與朋友漫步》裡的馬和樹,展示賈柯梅蒂創作事業的各種面貌,盡現其作品集細膩和自信於一身的特質。

他設計的桌椅深蘊上述特質。賈柯梅蒂用石膏製作動物及造像,再製模鑄造,表面加以特殊處理,成品有類似雕塑的效果。然而,由於作品內蘊簡約,造型實用,賈柯梅蒂以作品清楚地表明了這些雕塑同時也是實用品。毫無疑問,這項特質也是其弟阿爾伯托‧賈柯梅蒂作品的首要特點:阿爾伯托雕塑作品的精煉架構和表面質感,多出自迪亞哥之手筆。1930年代期間,阿爾伯托與超現實主義藝術家結交,可是他的藝術作品卻完全沒有為他帶來收入。主要收入則來自他為室內設計師尚·米歇爾·弗蘭克設計家具(以燈飾為主),製作這些家具的正是迪亞哥。迪亞哥後來再為阿爾伯托薄得不可置信的石膏及黏土雕塑製作支架,從而協助弟弟製作雕塑,鞏固結構。此外,迪亞哥亦為這些作品製模鑄造,並做表面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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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亞哥‧賈柯梅蒂《CARCASSE À LA CHAUVE-SOURIS TABLE》約1982年作,估價 200,000 — 300,000 歐元

迪亞哥為《弩》雜誌創辦人馬克·巴貝扎特創作的書架,極能展示他對器物表面質感的品味。這項委約的委託人非比尋常,在事業早起已為二十世紀最受推崇的作者出版著作,而委約的作品亦同樣獨特。一如迪亞哥的經典作品,書架的金屬及橡木架構堅固,書架多層不設櫃門,並加上玻璃面板,不過整體架構及多層櫃、抽屜則表面包以鎏金銅處理。這明顯是賈柯梅蒂的招牌手法,為作品增添細膩感,非常切合巴貝扎特想要在睡房中放滿書籍的意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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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部)迪亞哥‧賈柯梅蒂《聖路易島書架》,估價 2,000,000 — 3,000,000 美元。即將上拍於紐約印象派及現代藝術晚拍 © GALERIE JACQUES LACOSTE - HERVE LEWANDOWSKI

多米尼克·博佐看出迪亞哥作品的溫暖感,而迪亞哥為人熟悉的樹和鳥意象,也在書架最頂部出現。巴黎蘇富比當代設計部門director Florent Jeanniard描述,這些元素為作品注入「詩意、幽默感與自然氣息」。這些元素源自迪亞哥對大自然以及他瑞士故鄉郊區的深厚熱愛,而樹、鳥以及鹿、獅、貓、狼等動物在這次巴黎拍賣中的拍品出現。已故英國雕塑家雷蒙德·梅森曾經表示,迪亞哥與這些動物的因緣,也許是迪亞哥個人性格的反映:「他本性不羈,他的簡約,都與他粗獷的獨立性情有關。」考慮到這一點,迪亞哥拒絕公開展出作品的行徑再不令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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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部)迪亞哥‧賈柯梅蒂《聖路易島書架》,估價 2,000,000 — 3,000,000 美元。即將上拍於紐約印象派及現代藝術晚拍 © GALERIE JACQUES LACOSTE - HERVE LEWANDOWSKI

他對藝術世界的虛飾毫無興趣,在這方面,他和弟弟很不一樣。對迪亞哥來說,一切都是為了呈現他獨特的個人視野,為了按自己的路向而行。

Ben Luke是《倫敦標準晚報》藝術評論家,也是《藝術報》特刊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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