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乾隆 粉青釉淺浮雕五龍圖梅瓶

清乾隆 粉青釉淺浮雕五龍圖梅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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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乾隆 粉青釉淺浮雕五龍圖梅瓶
《大清乾隆年製》款

本品所呈形制、雕工、釉色、紋樣,和諧相宜,鬼斧天成。青釉溫潤,線條流麗,浮雕海水龍紋,傲顯天威,展現唐英督陶時期景德鎮御窰之精製妙造、雅致大方。唐英十六歲入宮,雍、乾兩朝期間在內務府伺候,涉獵清宮浩瀚庋藏,飽覽前朝經典,秀穎聰慧,借鑑創新,恪盡職守以投聖意。此瓶精益求精,至臻大雅,誠雍正晚期至乾隆初年御瓷典範。早約四千年前陶瓷初興之時,青釉已為人所鍾。及至北宋,天青蘊藉臻絕,偏安以後,續燒柔色,秉承趙家一貫高致品味。觀南宋龍泉青釉上品,釉色瑩潤,如春翠綠,微泛天藍,延此逸風。青釉樸雅,向受惜慕,但或因製作難艱,還原氣氛下方可燒就之水漾透亮,元明絕跡,直至雍正一朝始才復興,多綴小器,配飾浮雕者極罕。然此類盛清青釉浮雕,也有雛例可依,如雍正年製雲龍紋缸,圖見周麗麗,《清代雍正至宣統官窰瓷器》,上海,2014年,圖版3-32(圖一)。此梅瓶所罩青釉柔和,翠中泛藍,晶瑩澄澈,絲毫沒有乳濁暗啞之感,勻施在深刻邃雕之海水龍紋上,釉隨飾起伏散聚,層次分明。

圖一
清雍正 青釉剔刻花雲龍紋缸
©上海博物館

梅瓶小口厚唇,上寬下歛,近足復張,輪廓線條收放有度,柔中帶剛。遙想盛清當年,藝匠必經周密計量、斟酌考究,每個步驟一絲不苟,方可製得如斯佳器。細膩之處,不禁讓人聯想到明初龍泉青釉梅瓶,如東京國立博物館橫河民輔舊藏之例,載於《東京國立博物館圖版目錄:中國古陶磁篇》,卷2,東京,1990年,圖版486。浮雕之深峻有力,則與元代龍泉青釉罐上雕刻有異曲同工之妙,如奈良大和文華館藏雲龍紋四繫瓶,圖載於三上次男編,《世界陶磁全集》,卷13:遼、金、元,東京,1981年,圖版156(圖二)。

圖二
元 龍泉青釉雲龍紋四繫瓶
出處:三上次男編,《世界陶磁全集》,卷13:遼、金、元,東京,1981年,圖版156

此瓶既蘊前朝龍泉瓷風,或也承載朱明巧思,如永樂釉裏紅海水留白龍紋梅瓶,雍正一朝也有倣傚,見北京故宮博物院藏例,圖載於耿寶昌,《明清瓷器鑑定》,香港,1993年,圖26C。

龍紋,屬中國工藝品圖案大宗,乘浪、穿雲、逐珠,雕瓷常有飾之,但此梅瓶上所呈,剔刻利落,龍軀矯健,疏密有致,活靈活現,隱涵古韻,一般龍紋實難相媲美。

器上雕五龍,當中一龍曲身攀瓶而上,其他游龍則兩兩相對,上大下小,尊卑立分。清代以前,龍紋多採對稱或對等之貎,鮮有高下之別。細觀此梅瓶上之三爪巨龍,軀若蟠蛇,傲踞器肩,吻含火珠,俯衝往下,進逼奪浪而出之五爪小龍,威風凛凛,佈局精心,尤為罕見,展示唐英氅下妙思巧工。大小二龍相持,又稱蒼龍教子,或喻天子與儲君的關係,暗示皇位更迭,但也有指乾隆帝藉著三爪巨龍與五爪幼龍的搭配,表達他對先父雍正帝的敬慕,順頌孝賢之道。

圖三
清乾隆 青花釉裏紅「水波九龍」圖梅瓶
香港蘇富比2014年10月8日,編號3901

三爪龍紋,呼應早期瓷器飾樣,例如 Ernest Grandidier 舊藏元代藍地三爪白龍梅瓶,尺寸略小(33.6 公分),現存巴黎吉美國立亞洲藝術博物館,藏品編號G121。另參見一龍泉青釉大盤,盤心素貼三爪龍紋,定為元代十四世紀早至中葉之器,圖載於康蕊君,《Chinese Ceramics In The Topkapi Saray Museum Istanbul. A Complete Catalogue. I. Historical Introductions. Yuan and Ming Dynasty Celadon Wares》,倫敦,1986年,圖版109。

圖四
清乾隆 粉青釉浮雕「蒼龍教子」圖罐
《大清乾隆年製》款
香港蘇富比2014年10月8日,編號3901

同代瓷器也有飾爪趾數目不一之龍,特別是九龍紋梅瓶尤為多見,例如一乾隆青花釉裏紅梅瓶,初售於倫敦蘇富比1973年11月27日,編號275,後三度售於香港蘇富比,1979年5月22日,編號197、2002年5月7日,編號579及2006年4月10日,編號1536(圖三)。北京故宮博物院也藏一相關乾隆篆款青花釉裏紅梅瓶,圖見《故宮珍藏康雍乾瓷器圖錄》,香港,1989年,圖版8。

三百寒暑,光澤依然,繼續獨領風騷。翻閱公私收藏記錄,未見同式之器,遂悉此瓶或為孤品。然尚有尺寸、紋飾稍異者堪資比較,如一瓶身較矮之例(34.9 公分),1982年6月4日經紐約蘇富比拍出,編號220,同飾五龍,但圖樣佈局與此相異,奈何遭窰縫破相,貫穿年款、延展瓶身,莫不婉惜。另有一尺寸較小之例可作參考(33 公分),器形稍欠婀娜,雕三龍,俱五爪,原屬 Albert Keller 雅蓄,初售於紐約蘇富比1982年6月4日,編號219,後入靜觀堂藏,再於1996年11月3日經香港佳士得易手,編號572。還可參考一乾隆篆款粉青釉蒼龍教子圖罐,密雕五爪雙龍,其來源顯赫有緒,舊屬洛赫勛爵收藏,後入東京出光美術館,2014年10月8日經香港蘇富比拍出,編號3901(圖四)。

「惟有形狀與圖案 才能讓文字和音樂觸及 那份寂靜,猶如那個中國瓷罐依然 堅毅地在其寂靜中躍動」
—— 節錄自艾略特,《燒毀的諾頓》,1936年

梅瓶雍雅典麗,青龍御濤駕浪,年華雖已數百,依然屹立旁觀,見盡蒼海桑田,若把艾略特之詩句套用於此,或未嘗不可。

拍品6008 - 詳情

清乾隆 粉青釉淺浮雕五龍圖梅瓶
《大清乾隆年製》款

梅瓶小口豐唇,寬肩歛腹,浮雕五龍,遨翔波濤海浪間,身披鱗片,爪趾或三或五,天威盡顯。一龍攀瓶而上,另見游龍兩兩相對,其中一側以蒼龍教子為題,肩上三爪巨龍,口含火珠,威風凛凛,俯視五爪幼龍奪浪而出,寄寓孝賢之道。罩施青釉柔潤晶瑩,翠中泛藍,釉料隨雕刻起伏散聚,層次分明,靈動如生。底書青花六字篆款。
35.3 公分,13 7/8 英寸

來源
英國收藏
香港蘇富比1997年11月4/5日,編號1356

出版
《香港蘇富比三十週年》,香港,2003年,圖版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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