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7日倫敦當代藝術晚拍欣然呈獻一幅魯道夫·斯丁格爾的巨幅山景畫,乃其風景畫首度亮相拍場。盛會前夕,讓我們一同賞析這位大師的影響、技法及其創作過程。

 

魯道夫·斯丁格爾,《無題》,2009年作,估價4,000,000–6,000,000英鎊

此畫作於2009年,畫中的雄偉山巒披上一層不食人間煙火的冷漠面紗,荒涼一片,令人聯想起賈斯帕·大衛·費得利奇的筆下風景,不過象徵人文內涵的旅人背影卻不見蹤跡。此作孤寂冷峻,全然不見傳統繪畫蘊含的高漲情緒,十九世紀關於浪漫主義崇高的解讀因此無處可尋。然而,斯丁格爾在描繪這座環境嚴酷、充滿戲劇張力的山脈時,卻刻意營造出與此互相矛盾的平凡之感。畫中的阿爾卑斯山照片幾乎與原物無異,畫家對照片的還原一絲不苟,一種平凡感自然流露而出。

這幅作品依照一幀照片的照片畫成,斯丁格爾以照相般的精準,用顏料複製出老舊銀鹽相紙表面的顆粒質感、日漸殘舊與銀粒子鏡像化的效果、負片的划痕、灰塵、褶痕及原始照片的凹凸皺褶。這是一幅充滿緬懷意味的畫作,從柔和的對焦與模糊的色澤可見,原始照片的確相當古舊,被人反覆摩挲欣賞,保存狀況也不盡人意;考慮到拍照地點,這無疑是帶有自傳意味的作品。《無題》尺幅巨大,讓人彷彿置身其中,畫中的阿爾卑斯山提洛地區是斯丁格爾的成長之地,他透過著重過程的繪畫創作,取得冷漠疏離的效果,對內心情感發出呼喚,在後現代及後攝影時代為浪漫主義重新注入生機。

魯道夫·斯丁格爾,《無題》局部,2009年作,估價4,000,000–6,000,000英鎊

《無題》被一股迷失所籠罩,那是在斯丁格爾回憶裡徘徊不散卻無法挽回的過往。然而,在畫家身份的介入下,他唯有放下對自我經歷的追尋,繪畫別人拍攝的照片,使自己的作品褪去所有足以透視內心的元素。透過精心佈置的照片和畫室助手的幫忙,斯丁格爾的作品與他已經隔了兩重輕紗,散發出強烈的抽離感,這也是斯丁格爾在其自相矛盾的後作者式創作裡暗示自我的手法。

魯道夫·斯丁格爾在格拉西宮,2013年攝,©弗朗契斯科·卡洛茲尼/尾箱檔案(Trunk Archive)

此作描繪了一張皺巴巴的老照片,它被人重新拍攝、放大,當中的不協調感、漸淡的色調與柔和的灰色都在畫家筆下忠實反映出來,表達了光陰流逝之下的無限愁緒。《無題》是披著機械繪畫偽裝的後里希特浪漫主義復辟,里希特創作裡的情感空洞與客觀精確──即追求效果如同拍照的繪畫──在斯丁格爾手中再現,然後被顛覆,並瀰漫著一股深沉的集體憂傷:靈魂如行屍走肉,留戀逝去事物,哀嘆往日不再。二十世紀下半葉在藝術中被過濾掉的情感,在斯丁格爾的創作中慢慢甦醒。

賈斯帕·大衛·費得利奇,《霧海上的旅人》,1818年作,漢堡美術館

斯丁格爾一生不斷探索繪畫的可能性,嘗試使用各種打底物料與通常不會用於創作的媒材,那些如照片般真實的作品象徵其藝術生涯的卓絕提升與自然發展。他的地氈、泡沫塑料畫、隔板裝置及仿照片近作都滿佈記憶痕跡,作品透過人的缺席和廢置場景強調人的存在感。一如此幅傑作《無題》,斯丁格爾的畫正正反映了時光的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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