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 繪琺瑯藝術源於古老傳統,並於歐洲文藝復興時期日益精進,堪稱最考究的裝飾藝術之一,將色彩、光影與永恆定格於烈焰之中。這門手藝由早期的掐絲琺瑯(cloisonné)與內填琺瑯(champlevé)技法發展而來,其後在法國利摩日(Limoges)演變成一門以微縮筆觸與反覆焙燒為標誌的繪畫流派,讓藝術家得以呈現非凡的色調層次與豐富細節。正是在這門要求極高且高度專業的傳統之下,日內瓦三代大師在鐘錶琺瑯藝術領域譜寫出一段非凡的傳承軌跡。每位藝術家均致力淬鍊烈火、色彩與耐心的藝術語言,同時確保這門精妙工藝流傳至今。
香港蘇富比將於4月24日舉行的「珍貴名錶」拍賣會上,呈獻三枚獨一無二且非凡的微繪琺瑯鐘錶。在藝術臻品與高級製錶的交匯處,每件作品皆為獨一無二的臻品,完美結合高超的繪畫技藝與精密的機械結構。這些傑作不僅能讓深諳其圖像意涵的藝術鑑賞家產生共鳴,更能打動重視珍稀特質、精巧工藝與雋永之美的資深鐘錶藏家。
How to Paint a Masterpiece with a Single Hair
三代傳承的傳奇
奠定這項傳承基石的是查爾斯.博魯茲(Charles Poluzzi,亦稱Carlo Poluzzi,1899至1978年)。二十世紀初,他的創作實踐在傳統工藝與現代製錶之間架起橋樑。博魯茲出生於意大利塞韋索(Seveso),自幼在日內瓦接受訓練,一邊在歷史悠久的日內瓦琺瑯廠(Fabrique d’émaux de Genève)磨練技藝,一邊在美術學院(École des Beaux-Arts)修讀,並在1918年取得文憑。在卡魯日(Carouge)開設個人工作室時,他已憑藉細緻入微的筆觸、優雅的色調與極具氛圍的構圖而享譽業界。博魯茲曾與勞力士、百達翡麗及江詩丹頓等頂尖製錶品牌合作。他將琺瑯工藝從純粹的裝飾,昇華為最高級別的微繪藝術,並為自己贏得當代最頂尖工匠之一的尊崇地位。
在這堅實的基礎上,博魯茲的高徒蘇珊.羅爾(Suzanne Rohr,生於1939年)脫穎而出,成為新生代的領軍人物。羅爾出生於日內瓦,早年因在藝術與歷史博物館(Museum of Art and History)邂逅琺瑯作品而踏上藝術之路。身為裝飾藝術學校(School of Decorative Arts)該班上僅有的一名學生,她順利畢業並榮獲漢斯.威爾斯多夫基金會獎(Hans Wilsdorf Foundation Prize)。1960年,羅爾開設個人工作室,隨即拜入博魯茲門下。在恩師的悉心指導下,羅爾掌握了「日內瓦技法」(Geneva Technique),並淬鍊出一套講究嚴謹紀律與光影觸覺的嚴苛工序。羅爾成熟時期的作品往往需疊加多達25層琺瑯並經歷無數次焙燒,以其通透光澤與細膩情感而備受讚譽。她與百達翡麗長年合作,亦為她提供了重新演繹藝術名作的重要平台,讓她得以極高的還原度與充滿詩意的姿態重塑經典。除了自身的創作,羅爾更在琺瑯工藝日漸式微之際,肩負起傳承重任,將畢生所學傳授給下一代。
這份傳承在羅爾的門生阿妮塔.波切特(Anita Porchet,生於1961年)身上,得到當代最享負盛名的體現。波切特是當今最受推崇的琺瑯藝術家之一。她出生於拉紹德封(La Chaux-de-Fonds),童年時經由教父首次接觸琺瑯工藝,其後於美術學院及洛桑州立藝術學院(École cantonale d’art de Lausanne)接受正規訓練,並於1984年取得證書。在羅爾的指導下,她不僅繼承了精湛技藝,更秉承了對耐性與精準的堅持。自1993年開設工作室以來,波切特建立出以極致細膩見稱的創作面貌,精通掐絲琺瑯、微繪及金箔琺瑯(paillonné)等多種技法。她曾受百達翡麗、伯爵、愛馬仕及香奈兒等頂級品牌委託創作,將僅數厘米的錶面轉化為光彩流轉的藝術珍品。
博魯茲、羅爾與波切特所代表的絕不僅是個人的非凡成就,而是一條在今日僅由極少數工匠延續不絕的傳承紐帶。透過師徒相授與傾注心血,他們成功保存並推動了這門最考究的裝飾藝術。他們的傳奇不僅體現於作品的珍罕與美學,更在於薪火相傳的寶貴知識,使這門脆弱而充滿靈氣的琺瑯藝術,得以在高級製錶的世界中歷久彌新。
江詩丹頓 | 查爾斯.博魯茲 | 臨摹維梅爾畫作《編織蕾絲的荷蘭婦女》,約1951年製
作為荷蘭黃金時代的曠世傑作,約翰尼斯.維梅爾(Johannes Vermeer,1632至1675年)的《編織蕾絲的荷蘭婦女》在查爾斯.博魯茲的巧手下,以極度精微的筆觸重現眼前。博魯茲完美轉譯了維梅爾畫中那靜謐的世界與溫馨的家庭場景。畫中荷蘭婦女全神貫注於編織蕾絲的優雅節奏中,身旁的搖籃裡則躺著熟睡的嬰兒。
這件非凡的微繪琺瑯作品在2012年首次亮相,出自日本重要鑑藏家的珍藏,此後成為世界頂級私人收藏。這絕非單純的複製,而是一場充滿詩意的重新演繹,完美交融古典大師的畫作與日內瓦工藝,並將之定格於烈焰與釉彩之中。
百達翡麗 | 蘇珊.羅爾 | 臨摹雷諾瓦油畫《Portrait of Two Girls》,約1997年製
這枚絕跡市場逾十年的懷錶是蘇珊.羅爾成熟時期的代表作,唯美地重現了皮耶・奧古斯特・雷諾瓦(Pierre-Auguste Renoir)的《Portrait of Two Girls》(1890至1892年作)。這幅現藏於巴黎橘園美術館的畫作,描繪了兩位正在享受悠閒時光的年輕女孩,正是雷諾瓦在1890年代最鍾愛且最具標誌性的題材。羅爾不僅以絲絲入扣的情感與纖毫畢現的細節刻畫出這份恬靜,更於方寸之間,完美重現了雷諾瓦筆觸的極致柔美。
錶殼飾有精雕黃金卷紋,優雅勾勒出琺瑯畫像的輪廓,宛如一件鑲嵌於貴金屬中的微型藝術品。這枚時計無疑是對這位工藝大師的最高致敬,淋漓盡致地展現了定義羅爾藝術底蘊的珍罕技藝、嚴謹精準與獨特美學。此錶更附有原廠證書、標籤及盒子,尤顯珍罕完整。
江詩丹頓 | 阿妮塔.波切特 | 臨摹夏卡爾為巴黎加尼葉歌劇院天花板繪製的濕壁畫,約2012年製
這枚受江詩丹頓委託創作的腕錶堪稱一項非凡成就,完美捕捉馬克.夏卡爾(Marc Chagall)為加尼葉歌劇院天花板所繪的壁畫中,那份如夢似幻的魔力。阿妮塔.波切特運用「大明火燒琺瑯」(grand feu enamel),以微米級的精準度層層疊加半透明顏料。每一次焙燒都令藍色更加深邃、讓金彩更為靈動,卻也讓作品面臨前功盡棄的風險。直到熬過重重烈焰的考驗,錶盤最終成型,化為夏加爾天馬行空想像的生動縮影。
這枚腕錶將二十世紀最具詩意的藝術視野,凝聚成一件極具親密感的掌中珍寶。夏卡爾那輕盈、充滿靈氣且浸潤著記憶的藝術,在波切特的巧手下,化作一首由懸浮身姿、明亮色彩與情感綺思交織而成的交響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