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雷內·馬格利特的超現實主義作品充滿諷刺、矛盾與美學趣味。他的簡潔風格相當獨特,能夠突破物理與邏輯,在巧妙的構圖或背景之中安插易於辨認的形狀。馬格利特的作品屢次回到若干母題,包括鏡子、半開半合的窗戶、開揚的天空及壁紙圖案,在畫作與現實之間呈現出張力。此類作品常描繪顛覆自然光學與感知規律的場景。隨年月流轉,這些意象成為了馬格利特的招牌視覺語彙,構築出更為宏闊的馬格利特創作世界。
2. 許多歌曲都以馬格利特及其創作為題或致敬,例如約翰·凱爾的〈馬格利特(Magritte)〉(2003年)與保羅·西蒙的〈戰後雷內與佐潔特·伯婕和他們的狗(René and Georgette Magritte with Their Dog after the War)〉(1983年)。在這脈絡下,自1960年代以來,馬格利特的許多作品都登上了樂隊與歌手的專輯封面,包括謝夫貝克樂團(Jeff Beck Group)專輯《Beck-Ola》上的1952年畫作《聆聽室》(The Listening Room)、艾倫·豪(Alan Hull)專輯《白日夢》(Pipedream)上的1936年畫作《哲人之燈》(The Philosopher’s Lamp),以及作為潘趣兄弟(Punch Brothers)專輯《磷光藍調》(The Phosphorescent Blues)封面的1928年畫作《戀人》(The Lovers)等等。
「藝術,在我看來,不為精神分析所能解釋……我謹慎地只畫能夠喚起世界奥秘的畫……任何明智的人都不會相信,精神分析可以解釋世界的奥秘。」
3. 馬格利特與佐潔特·伯婕(Georgette Berger)深摯而長久的婚姻貫穿其一生,佐潔特的堅毅對其事業發展有莫大貢獻。二人雖各自曾有婚外情,但從未離異。其間,馬格利特與行為藝術家舒拉·萊格(Sheila Legge)交往,遂託友人保羅·哥萊納(Paul Colinet)照應佐潔特,未料二人因而相戀。這對夫婦關係一度決裂,疏離近四年,但最終復合和好,並一直相守直至馬格利特辭世。
4. 馬格利特一生中大部分時間都在布魯塞爾度過;為向其名作《意象的背叛》(The Treachery of Images)致意,布魯塞爾將一條街命名為「Ceci n’est pas une rue」,意指「這不是一條街」。
5. 2009年,兩名男子持槍打劫馬格利特故居的博物館,偷走了他為妻子所作的裸體肖像《奧林匹亞》(Olympia)。由於畫作聲名卓著、極易辨識,難以在黑市易手,故於2012年完好無缺地歸還該館。其估值為110萬美元。
6. 1970年,湯·斯托帕(Tom Stoppard)撰寫了一套超現實喜劇《馬格利特之後》(After Magritte),以場景的形式呈現了許多馬格利特的畫作,探索超現實主義在不同藝術形式之中的本質。
7. 1920年代初,馬格利特曾在一間壁紙廠任職繪圖員,其痕跡可見於他多幅膾炙人口的作品之中。他還因仿作畢加索、提香和馬克斯·恩斯特等大師的作品而飽受爭議。數十年後,在德軍佔領比利時期間,為求維生,他借此技藝偽造紙幣。
8. 馬格利特在許多畫作中納入文字,以探索視覺符號的結構,以及感知在藝術與語言中的作用。他最著名的作品《意象的背叛》就是例證。該畫在短語「Ceci n’ est pas une pipe」(意為「這不是一支煙斗」)上方放置了一支煙斗,讓觀眾正視再現的方式,以及與真實客體有矛盾的圖像與文字。
9. 馬格利特1964年的畫作《男人之子》(Son of Man)在1999年由皮埃斯·布羅斯南(Pierce Brosnan)和羅內·羅素(Rene Russo)主演的犯罪片《天羅地網》(The Thomas Crown Affair)中有極重戲份。戲中的複製畫由知名藝術品複製公司 Troubetzkoy Paintings 提供。
10. 評論家、學者與理論家常以馬格利特的作品為切入,探討諸多思想命題,包括符號學、權力結構,以及意識形態如何在圖像中顯現。評論家約翰·伯格(John Berger)就在其影響深遠的著作《觀看的方式》(Ways of Seeing)中多處援引馬格利特的作品;哲學家米歇爾·福柯(Michel Foucault)則以《意象的背叛》為基礎,撰寫《這不是一支煙斗》(This is Not a Pipe),對語言結構加以分析與批判。
11. 雖然馬格利特是超現實主義運動的主力之一,他的作品亦影響了採用不同風格和方法的藝術家,特別是波普藝術。他的簡潔美學和對日常物品的處理,啟發了埃德·魯沙(Ed Ruscha)、安迪·沃荷(Andy Warhol)、賈斯培·瓊斯(Jasper Johns)等人的作品;然而,馬格利特駁斥了這種連繫,並批評波普藝術對事物原樣的呈現。洛杉磯郡立藝術館2006年的展覽《雷內·馬格利特與當代藝術:意象的背叛》(René Magritte and Contemporary Art: The Treachery of Images)探討了馬格利特的作品對戰後美國與歐洲藝術家的影響。
12. 2018年,馬格利特1937年的畫作《快樂原則》(Le Principe du plaisir)在紐約蘇富比以2,680萬美元的價格售出,創下其個人拍賣紀錄。這幅肖像畫引人入勝,描繪的是其中一位對超現實主義藝術最有影響力的贊助人愛德華·詹士(Edward James)。1937年,兩人經薩爾瓦多·達利(Salvador Dalí)引介而相識。這幅肖像由詹姆斯直接委託,並依馬格利特的具體指示,由同為超現實主義者的曼·雷(Man Ray)拍攝其照片,畫作即據此而成。
13. 馬格利特的書信、隨筆與諸多文字,揭示了其內在世界與潛藏思考。其中一段筆記顯示了他對精神分析的懷疑,以及超現實主義者對佛洛伊德心理學的癡迷:「藝術,在我看來,不為精神分析所能解釋……我謹慎地只畫能夠喚起世界奥秘的畫……任何明智的人都不會相信,精神分析可以解釋世界的奥秘。」
14. 馬格利特的許多意象已滲透到其他媒介與視覺生產領域;例如,路易·馬勒(Louis Malle)1958年的《怨婦曠夫》(Les Amants)中有一場戲,描繪兩位戀人隔著遮頭布接吻,顯然參考了馬格利特1928年的同名畫作及主題。
15. 馬格利特的母親受困於精神問題,曾多次嘗試尋短,最後在家附近的河中投水自盡,馬格利特當時年僅十四歲。有傳馬格利特在場目睹母親遺體自河中打撈上岸,其臉被衣裙覆蓋;此一畫面在他多件作品中反覆出現。不過,大多數歷史學家都不採信他在場之說。無論如何,母親的自盡無疑深刻影響了他的生平與創作,而他對圓頂禮帽的偏愛,亦可能可追溯至其母婚前以製作女帽為業。
16. 《驅魔人》(The Exorcist)的著名海報靈感來自馬格利特的《光之帝國》(L’Empire des Lumières)。雖然海報只有黑白兩色,而馬格利特的畫作色彩相對明亮,這兩幅作品皆以室內與室外光源的並置,營造出迷離且帶有威脅感的氛圍;海報中的男子頭戴圓頂禮帽,可能是借鑒了馬格利特的經典形象。
17. 1940年代,馬格利特一度偏離其一貫較為寫實取向的超現實主義風格。在德軍佔領比利時期間,他短暫以印象派風格繪畫,筆觸鬆散,用色俏皮,此階段常被稱為他的「雷諾瓦時期」。1947年至1948年則是他的「Vache(牛)時期」,他使用酸性色彩對比和驚人的並置,創作出帶有野獸派氣質的作品。1948年底,他重投戰前的超現實主義風格。
18. 除了油畫和雕塑,馬格利特亦為作家友人的作品繪製插圖,其中包括保羅·艾呂雅(Paul Éluard)、佐治·巴塔耶(Georges Bataille)及薩德侯爵(Marquis de Sade)。
19. 喬治·德·基里科(Giorgio de Chirico)在第一次世界大戰前數年間創作的形而上學作品,當中駭人空寂的城市景觀、超脫物理的規模,以及將可辨識物件置於神祕並置之中的處理,極大地影響了馬格利特的超現實主義手法。1921年,當馬格利特首次看到基里科1914年畫作《愛之歌》(The Song of Love)的複製品時,不禁落淚,並稱此刻為「我生命中最動人的時刻之一:我的眼睛第一次看見了思想。」
20. 馬格利特經常以獨特的反諷口吻談論他的生活和工作:「我可以想像夜空下陽光明媚的風景;但只有神明才有能力將其構成畫面,並透過繪畫呈現人前。寄望有朝一日我能成其一員,於是我決定擱置此計畫。」
21. 1967年,馬格利特因胰臟癌逝世,享年68歲,安葬在布魯塞爾的斯哈貝克公墓。他一直創作至生命最後一刻,遺下了一幅未竟之作,推測為一位年輕德國藏家所委託。這幅未完成的作品一直置於馬格利特故居的畫架上,直至佐潔特·伯婕在1986年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