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麟士　雷峰夕照 | Gu Linshi, Leifeng Pagoda in Sunset

Gu Linshi（1865-1930）

Leifeng Pagoda in Sunset

ink and colour on paper, hanging scroll

signed, dated 1924, with 2 seals of the artist. Annotations by Wu Changshuo, Huang Jun and Chen Zengshou, etc.

63.7 x 25.6 cm 25 x 10⅛ in.

顧麟士　雷峰夕照

設色紙本　立軸　一九二四年作

吳昌碩、黃濬、陳曾壽等題識

款識：寂莫南山路，雷峰今在無。憑將一枝筆，寫出影模黏。塔影空追憶，荊榛冷故墟。鐘聲共悽咽，夕照入詩餘。廿載西湖客，奔波豈為名。南屏最相憶，日落晚鴉驚。錢俶真多事，陁羅照眼青。那知塼塔裏，八萬四千經。甲子長至後三日，為王妃塔寫影並口號截句四章，以誌興感，元和顧麟士。

題識：〈吳昌碩〉雷豐遺蹟。麟士先生妙筆，讀竟題之，甲子冬，吳昌碩年八十有一。

〈鄭孝胥〉觀夕照者必稱雷峰，雷峰有盡而夕照無盡也，神之不滅，豈待形而存乎？乙丑春月，孝胥。

〈鄭曼青〉塔圮看殘照，興悲八百年。披圖休更問，湖水作桑田。庚午六月，鄭岳。

〈黃濬〉雷峰頹照晚蒼蒼，零落如今九見霜。誰道傷心不能得，便憑一角寫悲涼。秋岳黃濬。壬申十月。

〈陳曾壽〉雲縫鋪金，霞邊起鶩，十年魂夢憑依處。人天一例𢰺孤標，蛻身何苦諸天去。荒地栖煙，寒山無語，殘紅一片傷心樹。向來淒黯送黃昏，只今淒黯都無㩀。踏莎行。陳曾壽。

〈王夢白〉武林遺跡話雷峰，世事浮沉不可踪。回憶夕陽斜照裏，蕭蕭古寺一聲鐘。壬申秋暮，王夢白題於海上。

〈吳夔厂〉南屏山色鬱青蒼，塔圮鐘沈梵唄荒。留得麟士圖畫在，人間依舊見斜陽。夔厂。

〈陳其采〉吾鄉西子湖，山水最清絕。南北兩浮屠，隔湖相對列。雷峰蟠茹螺，保俶聳如筆。吞吐晚霞明，洗沐朝暾潔。屹然一千年，滄桑已慣閱。豈期元二災，甲子遭杌隉。雷峰若有靈，一旦忽傾折。披圖動鄉心，往事不忍說。感時懷舊遊，如聽寒泉咽。塔影久銷沉，夕陽自明滅。癸酉春日，陳其采。

鈐印：〈顧〉「鶴逸」、「顧西津」。

〈吳〉「吳俊卿印」（倒鈐）、「缶」。

〈鄭〉「曼青」。

〈黃〉「秋岳」。

〈鄭〉「太夷」。

〈陳〉「壽」。

〈王〉「王雲」。

〈吳〉「吳」。

〈陳〉「藹士」。

註：雷峰塔始建於北宋初年，乃吳越王錢俶為供奉佛舍利而建，初名「皇妃塔」，以緬懷妃嬪孫氏，並感念宋廷追謚其為「皇妃」之恩典，因塔位於夕照山雷峰頂，世稱「雷峰塔」。千載以降，屢罹兵燹，幾經損毀，幾經修繕，始終巋然屹立。

一九二四年九月二十五日午後，雷峰塔遽然倒塌，時值社會劇變，動亂頻發之際，塔毀之事，頓引嘩然，成為當時重要之社會文化事件，新舊文壇圍繞塔圮之書寫綿延十數年不絕，尤以遺老群體響應最著，魯迅亦曾兩論雷峰塔之倒掉。塔圮之初，陳曾壽、周大輔等耆宿名士即競相搜求塔中所出經卷、殘磚，並以之為題，圖詠唱和，憑吊遺跡，參與者既廣，且成南北文人遙相呼應之盛況，傳世遺物頗夥。張大千、王雲、陳曾壽等名家，皆曾為雷峰塔寫照。

本幅寫於一九二四年冬至，細筆繪雷峰夕照之景，淺绛設色，與雷峰塔舊影幾無二致，群鴉繞塔盤旋，或源於目擊塔倒者「栖鳥悉飛散」之說。自一九二四年冬至三三年，八位寓目者陸續題於畫心、裱邊，蔚為可觀，其中既有陳曾壽、鄭孝胥等前清遺老，吳昌碩、王夢白等書畫名家，亦見黃濬、陳其采等民國官員。諸人無不藉塔抒懷，詠古傷今，寄託歷史興亡之慨。尤堪玩味者，按舊曆，雷峰塔坍圮之日，恰逢孔子誕辰，遂使之超越單純古跡湮滅之意義，更暗含文化崩壞之精神隱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