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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潔樓」珍藏居廉〈群芳競妍冊〉

居廉 群芳競妍冊
設色紙本 十二幀 鏡框 一八七七年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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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潔樓」珍藏居廉〈群芳競妍冊〉

居廉 群芳競妍冊
設色紙本 十二幀 鏡框 一八七七年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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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品詳情

中國書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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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

居廉 群芳競妍冊
(1828-1904)
設色紙本 十二幀 鏡框 一八七七年作
蔡小亭題識

〈凌波〉
閨秀。天一女史名凌波,天一其號也,母夢洛神而孕,誕生之夕,滿室氤氳。幼即頴悟過人,丰神絕世,嘗著六銖衣,裹白𧟌襪,黃冠翠袖,微步水濱,望者每驚為姑射仙人焉。性極灑脫,羞作女子態,精通翰墨,詞壇獨步,印梅宮主慕其才,召見玉宸殿,女史氣吐蘭芬,詩吟柳絮,宮主曰:是吾師也,遂議委贄,有黃金盞、白銀臺、玉蕊花簪諸品,皆大內珍寶,同時有屈夫人,稱名媛,眾莫與伍。某嘗遊二家,人問之,曰:夫人固饒林下風。女史自是閨房之秀,曾畫小影,索外題詩句,云:仙風道骨今誰有,淡掃蛾眉笑一枝,讀此可想見其風致。

鈐印:「古泉」、「隔千里兮共明月」。
藏印:「鼎銘心賞」、「東官鄭氏」、「德芬心賞」、「啟嚴鑑賞」。

〈幽蘭〉
名媛。夫人姓國名香,字紉佩,號九畹,湘澤人,父嘗為左徒,母琴氏,上巳日脩禊生,姿容姣潔,風韻天然,竟體有異香,入其室,復淡如無有也。幼學於其姑鄭氏家,工詩畫,不與眾為伍,惟姊芝娘稱同志焉。楚王欲聘入宮,夫人曰:妾蕭艾之姿,恐辱椒房,寵不可,中使三復畏迫,潛匿空谷,芝娘叩其意,曰:妹素心人也,惟同心者方可結並頭耳。居無何會,三閭大夫棄職還山,遂締姻,于歸後相得甚歡。屈性奇僻,厭膏梁,文繡夫人因採秋菊為餐,裂荷芰為衣,晚年得長生之術,與屈偕隱汨羅島上,後有漁父見之,始知其羽化云。

鈐印:「古泉」、「美人芳草」。

〈春桃〉
貧娃。夭夭,武陵人,不詳其姓,慕綠珠為人,亦號綠珠,先世避秦,居深山。夭夭生有殊色,不施脂粉,綠衣碧裳,楚楚如也,嘗曰:女子無真色,惟務修飾,是刻畫無鹽也,况我家寒素耶。妹名灼灼,艷冶絕世,視其姊則遠遜云。所居之山,名碧山,溪名碧溪,地多碧沙,生草亦皆碧色。劉阮二生,入山採藥,晚迷歸路,邂逅二女,歡若平生,酌雲液共飲,取清瑟為理霓裳之曲,臨行贈以玉書,惆悵而別,後無問津者。元都觀,勝地也,一日,二女壁間聯句,云:淡描眉黛拂雲鬟,偶過元都半日閒;不是山從人面起,春風人面映青山,說者以為絕唱。

鈐印:「古泉」、「知音者芳心自同」。

〈牡丹〉
美人。美人姚姓,幼育於舅氏,又姓魏,乳名紫姑,洛陽人。洛陽公卿家,多生姣女,珍惜者捲以錦帷,堆以繡被,生男弗逮也。美人面如粉霞,膚如脂玉,一夕酒酣,夢玉天仙散花,身側著處,染成五彩,驚醒,衣袂皆香,國色之名日著。開元中,詔選公卿女入宮,相國姚崇其猶父也,因得中選,賜居仙春館,是時貴妃專寵,上搆沉香為亭,召貴妃與美人同玩,李學士賦清平調甫畢,上見美人倚闌側立,如有所思,因笑謂曰:今夜斷腸,定不枉汝。遂宿亭內,明日上賜學士以玉帶錦袍,美人亦命中使捧赤玉盤盛醉仙桃為學士壽云。

鈐印:「廉」、「花草精神」。

〈垂絲海棠〉
幼娥。有女從海上來,名紅兒者,年未及笄,已饒風韻,姿色艷冶,望若朝霞。東家綠兒,柳氏女也,嘗立韆鞦架,著金縷衣,效天魔之舞,號垂絲舞。紅兒曰:東隣能舞,西隣獨不能舞耶?因作天女散花之舞,性愛香不喜沉,取百花置衣籠中,襲其芳澤。最善烹庖,能使鰣魚無骨,金橘不酸,蒪菜性溫。曾生至,食而美之,與談衷曲,論及恨事,紅云:君才若此,不能作詩,非俱是不如人耶?曾歸發憤,後以詩名。自幼能飲,遇疾袛服燕支一味,春夜假寐,見一垂髫女子,得得來前曰:我身即爾身也,容顏易老,歲月如流,紅兒紅兒,如此青春何?

鈐印:「廉」、「有心人也」。

〈玉蘭〉
村麗。馬跡山村中,辛氏有螟蛉女,名溫香,容顏清潔,肌肉豐滿,酥胸藕臂,皎若冰雪,惟裙底弓鞋不止三寸,然旖旎之態,窄窄者皆莫之及焉,僑寓鴛湖之烟雨樓,見者比之白玉杯,無半點瑕疵,蓋苧蘿村流也。七歲工書,十四兼善飛白,紫府觀落成書額,難其人,溫香揮筆立就,所製白練裙,時以霜豪塗之,縱橫如意筆,力似衛夫人,馬文度見而奇之,贈金與詩,謂之潤筆。春來單衣薄袖,卓立風前,覺芳氣侵人,與貴妃華清出浴時,仿彿可見美人不論肥瘦,其可意處,全在媚態。楚王愛細腰,宮中多餓死,惜未見於溫香一面耳。

鈐印:「古泉」、「微波」。

〈鳳仙〉
女冠。高飛雲名彩,丹陽人,生而厭俗,長為女道士,每見旭日初昇則起舞,其棲真處,係吾公同室木氏捐資所蓋,號凝碧山房。此君居士助其供養,一飲一啄,與世無爭,好居園亭臺榭之間,或以磁斗致之,供為上客。派有數門,曰:日華、月華、灑金、飛雲,乃千葉門中傑出者也,挽高髻,衣紫綬衣,遊偏巾幗,合服玉液丹砂,顏色益少艾,天下女子,無論貧富長幼,莫不思染指焉。性喜月露,畏風,而母弟鳴皋,官拜大夫,乘軒出入,妹隴娘亦以能言入宮備選,獨飛雲不受牢籠,超然遐舉,昔人云:在山為遠志,出則為小草,飛雲可免貽譏矣。

鈐印:「廉」、「曾經滄海」。

〈荼蘼〉
名妓。佛見笑,媚春院之名妓也,同院姊妹有寶相、刺紅輩,皆名噪一時,佛見笑其尤也,善脩飾,調脂粉,妖艷迫人,喜著紅裙,染用腥腥血,他若繡羅襦、錦帶結,不勝枚舉,雖石家步障未足比其繁華也。人極聰明,過於尖利,或無心戲之,屢屢反為所刺,又最多情相悅者,臨去猶執其祛。春夏之交,京洛少年,載酒尋芳,揮金博笑,諸院間有零落,獨媚春一院,車馬填門,佛見笑概謝絕之,非所當意,雖動以千金弗顧也。大食國使者入貢,有換骨香,佩之可驅瘧。佛見笑厚貲購之,浸入金掌露以代茶酒,由是汗唾皆香,一日三醉云。

鈐印:「古泉」、「素心人」。

〈菡蓞〉
劍俠。賽六郎者,奇女子也,姓何,名菡蓞,鍊於太華峯頂玉井,得劍術,光芒長十丈餘,望之如椽。戰國時居吳得道,漢代降於柳池,齊東昏侯鑄金以事,命潘妃步其後塵,唐天寶初,明皇鑿太液以求仙,因現千葉重臺,當時以為瑞。宋有周子,美少年也,夏日閒居,見一女子披紅衣,擎翠蓋,亭亭立其前,索周作傳。周生平少所推詳,惟菊生、牡丹女二人,及見何中通外直,香遠益清,謂其有君子風,遂立說兼訂莫逆焉,朝夕相處甚親,終未有染,飛昇之日,朝玉皇於㶑灧天宮,賜水雲袍一襲,今猶著之,殆公孫太娘、聶隱娘之流亞歟。

鈐印:「古泉」、「骨弱筋柔而握固」。

〈秋海棠〉
怨女。蜀中杜家母氏宗支有四,秋娘別出一派,顏色嫵媚,兩頰微頳,腰細如初春垂柳,弱不勝衣,衣裳表裡皆綠,秋深夜冷,裼襲重重。其姊春娘嘗戲之曰:妹何綠肥紅瘦若此。幼受梅郎聘,後移居金陵,絕音問者半載,秋娘積想成疾,懨懨俯首,惟思酣睡。太醫蘇公命燒高燭照之,少醒,淚痕紅色,漬地成花朵,見者無不淒然。自顏其居曰斷腸處,室中有顧東橋詩:陰葉綠瑤濕,薄英紅粉香,陳石亭詩:露濕秋容膩,風迴宮袂涼。秋娘善愁,境遇又不佳,每對風清月白,獨立含顰,覺姿容態度,倍極幽雅,或比之西子捧心,頗為親切。

鈐印:「廉」、「無情何必生斯世」。

〈黃菊〉
病婦。黃氏金英,彭澤女也,氣體最弱,風寒燥濕,稍不留意,便覺容顏憔悴。母舅袁公善延年術,多方調護之,性愛竹,遍植湘妃、鳳尾,朝夕倚榦,婆娑翩翩,自喜,或問之,曰:無竹令人俗耳。歸陶宰,陶居南山之麓,築一草堂,四壁皆籬,笑謂黃曰:此書生家金屋也。九日閒坐,會白衣送酒至,對飲聯句,有「悠然見南山」諸咏。黃故多恙,又最愛月夜靜,時每自顧修影,低徊不忍去。秋深霜重,尋感成疾,猶強起倚繡屏而立,然已腰肢消瘦,日飲杯水而已,掩粧日,陶哭之慟,俄有地仙來,以甘谷水噀面,頃刻得蘇,迄今飲此水者,亦往往多壽。

鈐印:「居廉」、「少無宦情」。

〈白梅〉
少寡。林高士之妻曰素娘,有荊布風,一日偶以微吟相狎,拂然曰:君亦作輕薄少年態耶?林因敬之如賓。生子鶴,長頸而高足,具凌雲之概,家於杭之孤山,前臨西湖,花柳環映。林好遊,莫識其所往,客至,素娘必和羹以待客,家政得內助力居多。林姓耽飲,尋中酒卒,素娘一慟欲絕,骨瘦魂銷,念鶴子未成立,強為自排遣,縞袂麻衣,終身不笑。其母族散處山中,如綠萼、玉蝶,姊妹輩種種不一。有一妹適趙郎者,居羅浮,性極佻達,獨見姊必改容,曰:我姊冰雪為懷,不由人不起敬也。後以子貴,封含章郡君,有廣平所賦貞女之遺風焉。

光緒丁丑中秋,隔山居古泉寫花,香園蔡小亭書傳。

鈐印:
〈居〉 「古泉」、「香雪海」。
〈蔡〉 「筱庭」。


各 21.5 by 27 cm. 8 ½ by 10 5/8 in. (12)
參閱狀況報告 參閱狀況報告

來源

東莞「道生園」張鼎銘舊藏
香港著名書畫收藏家鄭德芬「餘學齋」舊藏
香港著名碑帖收藏家李啟嚴「群玉齋」舊藏
「梅潔樓」藏

展覽

北京,嘉德藝術中心,〈方寸之間 ─ 梅潔樓藏手卷冊頁展〉,二○一七年十一月七至二十二日
香港,元創方,〈方寸之間 ─ 梅潔樓藏手卷冊頁展〉,二○一八年三月二十四至四月五日
香港,都爹利會館,〈方寸之間 ─ 手卷冊頁的藝術.梅潔樓藏畫〉,二○一八年七月至二○一九年七月

出版

「梅潔樓」二○○一年月曆
〈梅潔樓藏畫 ─ 居廉花卉冊〉( 香港,梅潔樓,二○○一年)
「美人」、「少寡」、「病婦」、「幼娥」四開刊於〈方寸之間 ─ 梅潔樓藏手卷冊頁展〉場刊(香港,梅潔樓,二○一八年),頁4
「美人」、「春桃」、「病婦」、「幼娥」四開刊於〈方寸之間 ─ 手卷冊頁的藝術.梅潔樓藏畫〉場刊(香港,梅潔樓,二○一八年)
「幼娥」刊於〈方寸之間 ─ 手卷冊頁的藝術.梅潔樓藏畫〉邀請卡封面

相關資料

註:居廉早歲隨從兄梅生赴粵西,投東莞張敬修(1824-1864)幕下。張氏與侄張嘉謨(1830-1887)皆雅好藝事,政務餘暇與二居共研繪事,而古泉因奉檄有功,得張敬修大力推舉,畫名由是大噪。一八五六年,張氏叔侄歸里,張敬修築「可園」以居,張鼎銘建「道生園」,兩者僅數百米之遙,二居復隨之歸東莞,遂往來兩園為清客,因無生計之憂,日夕耽於藝事,以園中花木遍植,對花寫照,藝事大進。

張嘉謨,字鼎銘,工詩善畫,嗜鐘鼎,年十六棄舉業,隨叔服官粵西,一直襄助其右。返粵後,從二居習畫,因與居廉年齡相若,關係亦友亦師,交情至篤,其「道生園」遂成古泉長駐之所。二人昕夕作畫交流,時有「居廉石,鼎銘蘭」之佳話, 居氏亦以張氏詩文造詣佳,不少作品皆索其題詩,亦因其善篆刻,屢倩奏刀刻印。張氏嘗命人搜羅奇卉異草、珍蟲稀鳥,倩其圖寫,古泉日寫一幀,所得裝成〈寶迹藏真〉冊,計數十冊之多,形形式式,精彩絕倫,泰半留付鼎銘,以酬答照顧之情。至張敬修殁,居廉歸里,交誼亦未中輟。

本輯花卉寫於一八七七年中秋,時居氏已返番禺十二年,於隔山「十香園」設館授徒。畫上繪芳卉十二種,皆折枝出之,按時序節令而寫,畫法上追惲南田,攝宋光寶、孟麗堂神韻,筆致工細,勾劃準確,賦色秀妍明麗,見超逸出塵之致,尤以「撞水撞粉」之法狀寫花瓣枝幹,使之潤澤透光,亟得栩栩如生之態,蓋其居所「草花點綴,雜時籬落間,殊有園林之勢」,寄寓此間,筆下自是形神俱攝。每幀皆具蔡小亭恭楷題識,以十二女子為題,分書行述於上,既有絕色之「閨秀」、「貧娃」,亦有貞潔之「名媛」、「少寡」,具仙格之「女冠」、「劍俠」,行文多及神怪,採摭詩文,史實附會其中,如〈名媛〉曰國香與屈子結縭而隱汨羅島,或〈美人〉謂姚紫姑得李太白賦清平調,文格近〈太平廣記〉或〈列仙傳〉之說。細閱乃知十二女子皆馨花之人格化想像,蓋其取名、性情、行迹,皆援引自花卉典故,其描述女子衣履顏色者,更刻意切合居氏繪卉之設色,書畫合璧,豈非「芳草美人」之再現!畫家寫此,靈感或來自妻妾,蓋其歸里時,張鼎銘嘗贈貌美婢女作妾,有謂達十位之多,而好友潘飛聲贈其賀壽詩,亦有句云「群花圍住老人星(君多姬)」,或因得享齊人之福,遂於月圓佳節乘興寫此,並留付張氏以供賞玩。居氏寫花卉冊者,甚少長題其上,偶一為之,乃〈十香圖冊〉上錄居巢所賦之詞,今特意倩蔡氏錄文,且文句佈局極規整,非悉心安排不能為此,畫上用印亦特選與花材吻合者,其筆墨之精良,構想之巧妙,堪稱居古泉花卉冊中之神品!

按畫上藏印,可知本輯輾轉歸香江鄭德芬及李啟嚴遞藏。鄭德芬(1902-1985)供職〈工商日報〉,任廣告部經理。性嗜書畫,上世紀四十至六十年代活躍於當地文化界,與文化界人士多有交往,訪港之南北名宿,常有過從,如安排展覽等,亦從傍襄助,故獲贈作品甚豐,其「餘學齋」藏品以廣東書畫界名家之作為主,上及清代,下迄民國,蔚然大觀。他以二居執廣東晚清藝壇牛耳,「數十年來悉以搜求居氏為己任」,雖身處倉皇亦不容間斷,「年來積聚居氏昆季精心偉作甚多」,於其鄉東莞搜獲尤多,不少即出自同里張鼎銘收藏,本輯即其中表表者。

日後,轉歸李啟嚴(1919-1984),廣東新會人,父乃美國紐約商界僑領。天性穎異,廣州中山大學農學院肆業,幼嗜書畫骨董,每有餘暇,即流連市肆搜求。五十年代赴港從商,不少南來文人收藏之名跡均歸其庋藏,以碑帖拓本尤為稱著,因得宋拓群玉堂懷素千字文一帖,遂名其室曰「群玉齋」,旁及書畫,如唐陸柬之蘭亭詩卷,宋黃山谷雜抄冊,皆世所罕有者。李氏收入本冊,一直珍之篋中,謝世後方釋出,後轉歸「梅潔樓」。百餘年來,輾轉四代流傳,皆歸粵籍藏家,如此因緣,殊堪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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