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品 1034
  • 1034

常玉 | 盆花

估價
28,000,000 - 40,000,000 HKD
已售出
招標截止

描述

  • 常玉
  • 盆花
  • 一九三〇至四〇年代作
  • 油畫畫布
  • 92 x 60.3 cm; 36 ¼ x 23 ¾ in.
款識玉 SANYU(右下)

來源

原藏家直接購自藝術家
瑞士私人收藏
香港,蘇富比,2005年5月1日,拍品編號26
前亞洲私人藏家直接購自上述拍賣
香港,蘇富比,2011年4月4日,拍品編號658
現亞洲重要私人藏家直接購自上述拍賣

出版

〈常玉油畫全集第二冊〉衣淑凡編(台北,立青文教基金會,二〇一一年),圖版281,89、134頁

拍品資料及來源

「如果你年轻时有幸停留巴黎,那么你的餘生無論去往哪裡,巴黎永遠會與你在一起,因為它是一席流動的盛宴。」
海明威《流動的盛宴》節錄 在塞納河畔跳動的霓虹燈下,閃耀著一場光怪陸離的美妙盛宴;錯綜的身份和標籤在不同文化之間交錯、撞擊,藝術家們焦灼、茫然但又充滿希望地在間隙中尋找時代轉角的英雄夢想,拼貼成一幅矛盾而超現實的奇特畫面 —— 而這便是二〇年代常玉赴身求學的巴黎。當時一戰硝煙剛剛散去,來自世界各地不同膚色和種族的青年藝術家,在以蒙帕納斯為中心的周邊街巷匯聚一堂,結成了極具前瞻性的「巴黎畫派」。這些包括常玉在內的異鄉客們個個心懷抱負,身懷絕技,一同將巴黎打造成了一座前所未有的文化高地,它瘋狂、但精緻且優雅,正符合海明威筆下對二〇年代巴黎生活的描述:「流動的盛宴」。在巴黎最初的十年間,常玉在面對琳瑯滿目的西方美學衝擊的同時,凝視傳統文化的特殊性,並以之為核心大膽地創作。本次夜拍登場的《盆花》(拍品編號 1034)就是他早年在東西文化間不斷摸索找尋平衡的結晶,亦是他獨特美學語彙的代表作。

「我覺得常玉自己就是盆景,巴黎花圃裡的東方盆景。」
吳冠中《說常玉》節錄

吳冠中在散文《說常玉》中回憶巴黎舊事時,曾做出如上感嘆。若將本畫與同場晚拍吳氏《荷塘》(拍品編號 1033)中紮根母土,拔地仰天的荷花並觀,常玉的花雖生於盆內,但花朵中蘊藏的反思東西藝術的精神力量卻與吳氏如出一轍,在追求現代性的過程中,常玉選擇的不是以傳統為革命的對象,相反地,而是帶著自己的傳統訓練走進西方世界,在現代生活中自我創造。中國古典的文人藝術可以說是他創作上的精神支撐,同時,他也以此驗證了自己在現代主義之中立足的可行性與有效性。他最早傳世的作品便是作於1921年的一幅彩墨紙本《牡丹圖》,無論線條還是筆法都保留了傳統文人畫中寫意花卉的風格,可見常玉對周遭的西方文化的包圍毫不在意,反而將這一時期高彈性、多元化的大環境視作對發展自身文化的包容和鼓勵。

《盆花》作於三〇至四〇年代間,在用色上大部分呈現三〇年代經典的三色構成:米白色平塗背景,淺灰描繪莖葉,粉紅渲染花朵,營造出樸實無華的浪漫情調。輕描淡寫的線條簡單勾勒出花盆輪廓,純粹卻精準;對枝葉、花瓣的處理則頗見書法中「飛白」風格的書寫性筆觸,抑揚頓挫中點出物像神趣;花株周身圍繞著若隱若現的乳白色,以渲染亭亭玉立的主角光韻,畫面散發出的空靈韻味誠為西方靜物畫所不可能及。用心觀察更可發現,三朵花一正、一反、一側,融合全景觀賞的視角,足見常玉對細節掌控的能力以及獨具匠心的想像力。畫面下方一抹對比強烈的紅褐色,將畫面背景幾何分割,再加以不拘小節的線條,鋪陳出分明的質感,形似中國傳統木器家具,與藝術家創作生涯後期盆花作品中濃厚的用色美學有異曲同工之妙,可見本作在延續三〇年代風格的同時,還蘊藏著向五〇年代轉型的徵兆。

若與常玉全集比對,可發現本畫與其筆下的薔薇科玫瑰花種最為相似。另外發現常玉作於三〇至四〇年代的花卉作品,包括本畫在內以玫瑰為主題的作品僅有七幅。

「丹蒂主義是英雄主義在頹廢年代的最後火光。」
波特萊爾

出身富家的常玉,天性不羈,不僅生活習慣帶有一股富家公子的紈絝心態,在藝術創作時也保持著一股文人特有的執念,不願將作畫淪為維持生計的工具,一心只追求純粹的藝術理想。他遊戲人間的價值觀,讓人聯想到風流倜儻的民國四公子袁克文、溥侗、張伯駒和張學良。同樣出身豪門世族,他們才智皆備卻謙虛禮讓,豪放不羈卻雅而不俗,敢作敢為卻有肩膀擔當,對藝術和生活更是充滿熱忱,誠如司馬遷在《史記·太史公自敘》中所言:「能以富貴下貧賤,賢能詘於不肖」。藝術觀念上常玉更是創造了一套完整的理論,花卉靜物作為三大創作主題之一,代表著他堅守藝術理想的永不熄滅的精神力量。而這股紈絝執念,就如同半世紀前法國現代主義詩人、文學家波特萊爾筆下脫離物質物世界的丹蒂主義,閃爍著英雄主義的火光,讓常玉能夠超越世俗、肆意享受作為藝術家保持自我的特權。這股玩世不恭的處世態度投射到作品當中,很快便受到侯謝、法蘭克等一众畫商、收藏家的青睞與賞識,由此開啟了常玉三、四〇年代密集的創作期。不論物質生活如何,常玉精神上始終富足而幸福,這一點從他此時期的靜物作品中便能看出,《盆花》就是他這段時光浪漫天真的精神影射與平淡美學的經典寫照。

美學大師蔣勳曾評論常玉筆下的花果靜物是他心底「鄉愁」的符號化身,而此階段的常玉投影在花卉中的意象,比起確切的思鄉之情,不如說是一種對於自身文化的無垠眷戀與對藝術理想的純粹精神。《盆花》於此已化作一個可代入的精神符號,既是常玉自我意識的強化,亦是他時而匿藏於庸俗的現實世界,時而又從中剝離出來的獨行者的靈活形象,不帶有憂鬱迷惘的困乏,也看不到未雨綢繆的擔憂,而唯見一股屬於大時代的英雄主義浪漫氣度。這位流浪異鄉的浪漫詩人將他背負一生的紈絝情懷、文化自尊與無垠鄉愁,透過紙背,厚塗薄抹,深鑿淺刻,譜寫成逝去時代的一曲輓歌,低吟淺唱現代行者們前赴後繼投身藝術夢想的英雄氣概。

Clo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