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8

拍品詳情

現代藝術晚間拍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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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

吳冠中
1919-2010
荷花(一)
款識
荼 七亖(左下)
吳冠中 一九七四 荷花(畫背)
一九七四年作
油畫畫布
120.5 x 90.5 cm; 47 ½ x 35 ⅝ 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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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

亞洲重要私人收藏

出版

〈中國油畫十家-吳冠中〉王鶴編(北京,世界知識出版社,二〇〇四年),13頁
〈吳冠中全集 II〉水天中、汪華主編(長沙,湖南美術出版社,二〇〇七年),236頁
〈世界名畫家:吳冠中〉吳可雨編(石家莊,河北教育出版社,二〇一〇年),58頁

相關資料

1972年,吳冠中渡過人生中最困難的時期,不僅從文革期間下放多年的河北李村回到北京,與家人重聚,長達六年的繪畫禁令亦得以解除;儘管前半生歷盡艱辛,其依然不減對於藝術的熱情,其錚錚傲骨、矢志不渝,與著名音樂劇《伊麗莎白》所歌頌的人性高貴品質同出一轍:

玫瑰 綻放著 火紅色 屬於春季
那湖水 蕩漾著 天藍色 屬於夏季
我不再 屈從我的命運
屬於我自己

只有穿過沼澤 絕望的窒息
才發現生命的意義
只有穿過荒漠 無盡的空虛
才發現自由的真諦

衝破牢籠 為自由 尋找氧氣
才能夠自由的呼吸
即使佈滿荊棘 我寸步難行
也不會去選擇放棄

音樂劇《伊麗莎白》歌曲
我屬於我自己節錄

儘管文革要到1976年才正式結束,但這否極泰來的轉機,已經足以讓吳冠中重獲新生,囚禁己久的創作激情與靈感噴薄而出,成就他七〇年代的作品豐收、油畫藝術的黃金時期。為免捲入意識形態的漩渦,吳冠中此時開始致力耕耘風景作品,一步一腳印的廣泛採風,從北京走向到全國,從中國走向世界,開啟長達四十年的宏大旅程;作為旅程的起點,其北京主題作品尤富象徵意義,放眼雖為風景,實則寫我生平,以藝術為信仰,迎擊命運的每一次考驗,綻放至善至美的生命之華;本年適逢吳冠中先生誕辰一百周年紀念,蘇富比特於本季晚拍隆重呈獻藝術家七〇年代油畫《荷花(一)》(拍品編號1008),作為封面故事,其不僅在尺幅上甲冠同期,在藝術語言的運用與自我形象的寄寓方面,同樣無出其右,堪稱藝術家的頂尖鉅作。

艱難時期的罕貴鉅作

由於物資匱乏,吳冠中在文革期間主要以小黑板改裝的木板創作油畫,使用畫布極為珍惜,都留給創作最精彩作品。按《吳冠中全集》及公開拍賣紀錄統計,吳冠中在文革期間創作的油彩畫布不過三十幅左右,而畫幅超過一米的,幾乎全是為博物館或國家委託之作品,《荷花(一)》尺幅達120.5 x 90.5公分,是藝術家當時絕無僅有為自己創作的最大幅布面油畫,縱觀全球公共機構收藏的吳冠中作品,亦無如此題材,可以想像藝術家創作本作之時,是帶著無比珍惜與熱情,為自己人生與藝術上的重要時刻留下印記;《荷花(一)》所呈現的,是一片仲夏荷塘的盛景,畫中荷花荷葉佈滿池塘,荷葉亭亭如蓋,荷花爭穎競秀,似要盡力吸收溫暖的陽光以茁壯成長;位居中央的一卉荷花,更是一枝獨秀、傲視四周,從容不迫地開放花蕾,露出飽滿的花瓣與花蕊,展現最明艷的丰姿。畫面的中軸式構圖穩重大氣,予人安定、集中的視覺效果;綿密豐滿的荷葉生機勃勃,放飛觀眾想像直至畫面以外,直見接天蓮葉無窮碧;色彩運用方面,藝術家盡情發揮油彩的厚重肌理,筆觸飽蘸顏料、滿載情感,綠調子層次分明,傳遞著空間深度,甚至溫度與濕度,荷花造型則在寫生觀察與寫意創作之間出入自如,巧妙利用藝術家自述的「移山倒海」、「移花接木」技巧,結合了俯視荷塘與仰視荷花的兩種角度,拉伸了荷花荷葉的長度,使之較諸實際更顯頎長挺拔,渲染藝術氣氛;在細節經營上,則巧妙地反轉畫筆,以筆桿頂端刮出明快線條,讓畫面在豪快之中不失細膩,可見藝術家此時對油畫語言之掌握,已然登峰造極。

荷塘裡的柔美與醉狂

吳冠中畫花,極少畫室內瓶花,而喜以植根土地、生命力充沛的花卉入畫,其拔地仰天、卓立世間的姿態,實乃個人性格之投映;由此可見,吳冠中的花繪並非西方藝術傳統意義上之「靜物」,而恰恰相反,是要透過新鮮活潑的自然景觀,體現自己的生之熱情。自1972年回歸北京開始,藝術家多次前往位於海淀區的紫竹院公園寫生,畫下一系列荷花作品。紫竹院公園建於1953年,佔地廣袤而植被豐富,更有遍植荷花的偌大池塘,每當盛夏之際,塘中繁花開遍,頗有杭州曲院風荷、甚至莫奈花園之氣息-杭州與法國,都是藝術家前半生醉心追求藝術之福地,可以想像吳冠中每當面對園內荷花荷葉,內心即不期然回蕩起珍貴記憶,在作品中憶苦思甜;與此同時,荷花自古即象徵「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的高尚品質,乃文人士大夫理想人格之象徵,吳冠中畫荷花,亦明言是「柔美的花卻獨具烈性之風骨」、「傲視群芳者的透紅風貌……顯得有些狂放、醉意」,這番形容,與傳統的荷花形象既相似卻又不同,與其說是談荷花,不如說是藝術家觸景自況,其畫《荷花》之真意,亦可知表面上是寫眼前美景,實則借景抒情,以曲筆為自己留下畫像。

豐滿具足的精神力量

吳冠中以《荷花(一)》為自畫像,尚有一處重要線索可茲佐證:1973年開始,藝術家多次在紫竹院創作荷花作品,最早兩幅為水彩及水粉紙本,尺幅較小,頗有初稿意味;及至同年以油彩畫布完成一幅小尺幅《荷花》(60.8 x 50.2公分),畫面在荷葉成蔭的荷塘正中,伸出一株含苞待放的新荷,藝術家自況即將脫穎而出的心境不言而喻,其曾在2015年4月蘇富比香港春季晚拍的「吳冠中-生命的風景」專輯登場,並在十數位藏家的熱烈競爭下,最終以34,360,000港幣高價成交;在這件1973年完成的《荷花》亦形同本次晚拍大作《荷花(一)》的前身,及至翌年便以尺幅大上數倍之畫布,創作出本次晚拍的1974年版《荷花(一)》。儘管兩幅荷花構圖相近,然而細心比較之下,即可發現吳冠中於1974年版的《荷花(一)》的構圖布局上顯得更為自信與細膩:1973年版的《荷花》雖然生機滿盈,卻仍然含苞待放,後面的荷葉重重環繞,形成拱衛狀態,隱然流露藝術家藉著荷花自況絕處逢生;此幅1974年創作的《荷花(一)》,不僅在尺幅上是1973年版本的3.5倍,畫中花卉的形象亦更為豐滿,上方的荷花風華正茂地盛開,荷莖勁挺伸出,較諸周遭荷葉高出許多,荷葉至此不再是荷花的拱衛者,而在下方承托露珠、對比荷花的高潔挺拔之存在;由此觀之,吳冠中內心的自信隨著藝術上的豐收而大大提昇;放眼望去,畫面近處與遠方更有數之不盡的荷苞,寖成百花齊放之景。若說正中央的荷花是藝術家的自我投影,那麼這許許多多的荷花,即是藝術家眼中無數才華洋溢的同代人材,可見其不僅關注個人的否極泰來,更以時代的命運逆轉為喜,胸襟度量足為表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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