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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品詳情

中國藝術珍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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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

東周 黃玉瑞獸玉珮飾

來源

查爾.維涅(Charles Vignier,1863-1934年)收藏,巴黎

展覽

或《Exposition Vignier》,聖奧諾雷區街109號 Galeries Levesque & Co.,巴黎,1913年,編號209
《Radiant Stones. Archaic Chinese Jades / Pierres radieuses. Jades archaïques chinois》,巴黎,2000年,紐約,2001年,編號108及封面
《Two Americans in Paris: A Quest for Asian Art》,蒙特利爾,2016年,編號15
《From the Lands of Asia: The Sam and Myrna Myers Collection》,蒙特利爾,2016年,金寶美術館,德州沃斯堡,2018年

相關資料

異國藝緣:森美與瑪娜邁爾斯伉儷收藏 *

此器主人森美及瑪娜邁爾斯伉儷,鍾情巴黎,六十年代中期由美國移居當地。他們對亞洲藝術品獨具慧眼,經逾五十載,集得珍器雅物五千件餘,相互𥙷足、紀錄詳盡。1966年夫婦在馬焦雷湖區小鎮阿斯科納渡假期間,偶遇學識淵博的 Casa Serodine 古董店東主 Rosenbaum 博士(1894-1984年),幸得啟廸,從此踏上亞洲藝術品收藏之路,以博士訓言為旨,勉力集珍。

他們自此立志,初為塔納格拉文化傾心,後又涉足埃及、中東、希臘及羅馬藝術等。所到之處,必尋珍覓寶,探訪古董店、參觀博物館及博覽會。每有尋獲,均作深入研究,從中增進學問,擴新研究領域。以致其收藏廣博多元,意趣盎然。

巴黎古董店、藝廊、博物館林立,藝術展覽頻繁,予他們的收藏提供豐富的學習資源。二人對亞洲藝術興趣甚濃,參觀歐美各大博物館收藏增進學問,夫人更求知若渴,於羅浮宮學院修畢三年課程。他們對藝術之殷切熱忱,品味獨特,目光敏銳,使其收藏自成一格。

* 節錄自《Two Americans in Paris: A Quest for Asian Art》之序,蒙特利爾,201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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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涅舊藏獸形珮
康蕊君

黃玉獸形珮,造形簡練有力,雕工精妙卓絕,乃存世少見,極為珍罕之戰國動物玉雕。瑞獸造形融合現實與想像,線條流利優雅,滿富韻律感,曲直之間,勾勒猛獸懾人姿態,獸身細琢陰刻,浮雕紋飾隱約,剛柔並濟,氣勢萬千。此乃東周玉雕之最,時琢玉工藝發展至高,雖玉材有限,所造之器美善至臻,後世難及。

存世與本品類同之例有三對,皆屬東周玉雕中出類拔萃者:第一對藏於麻州劍橋佛格藝術博物館,錄於羅樾,《Ancient Chinese Jades from the Grenville L. Winthrop Collection in the Fogg Art Museum, Harvard University》,劍橋,1975年,圖版438(圖一;19.1 公分),此對尺寸較小,腿上陰刻「T」字形紋。

克里夫蘭藝術博物館藏一對,或為三對之中年代較晚者,藍理捷曾於《Selected Articles from Orientations 1983-2003》刊載其彩色照片廣告,香港,2005年,頁197,相關研究見 J. Keith Wilson,〈A Pair of Chinese Jade Plaques〉,《The Bulletin of the Cleveland Museum of Art》,第80期4號(1993年4月),頁127-130,並刊於此書封面及圖1(;寬 8.9 及 8.7 公分),獸腿陰刻勾卷龍紋,轉角較形方折,高度簡化抽象。

第三對藏於華盛頓弗利爾美術館,記載出自河南省洛陽金村,年代應比佛格藝術博物館藏品略晚,展出於《Chinese Art of the Warring States Period. Change and Continuity, 480-222 B.C.》,弗利爾美術館,華盛頓,1982年,編號96(圖三;14.7 及 15.1 公分),瑞獸後腿陰刻「C」形卷紋,前腿則陰刻線紋,其中一腿更飾有類同本品之抽象鳳鳥紋(圖三右)。

存世獸形珮雖大同小異,然現例之腿部以陰刻曲線做鳳鳥紋與龍紋,獨樹一格,突顯當朝常貝鳥獸紋羽狀、曲卷的特徵,設計流暢簡約,精練脫俗,無冗贅之處,寥寥數筆已明確捕捉神獸氣韻。其流麗線條原應以畫稿為礎,或為漆畫、或其他媒材,如刺繡等,參考一件戰國時期漆盤所繪鳳鳥紋,錄於《中國漆器全集》,福州,1993-1998年,卷2,圖版9,頁9,及同錄一件扁壺,圖版24。又見湖北江陵馬山出土著名的刺繡袍服之鳥獸紋飾,載於《中國美術全集:工藝美數編:6:印染刺繡》,卷1,北京,1985年,圖版4-9、20-28。

與他例相比,此珮獸首更顯低垂,宛若踞匐岩峭,向下俯視,構圖或就原石形狀、色澤而變,邊緣褐斑應為玉皮,反映匠人珍惜玉料,至竭方休。此珮邊沿上有刻兩字,但筆劃粗略,至今未能辨識。

此類獸形珮多稱為「琥」,典籍如《周禮》曾數度提及「琥」,虎形亦屬常見之動物造型,商代已見虎形珮,東周時期更是盛行,琥遂成定稱,綴龍紋者亦同稱琥,參考一件帶銘文之龍紋琥(羅森,《Chinese Jade: From the Neolithic to the Qing》,倫敦, 1995 年,頁261)。此例可見,琥之稱並不拘泥於虎形。

本件獸形珮或屬 Wilson 所述「似虎、似犀牛、似龍」之造型(前述出處,頁127),與一般虎形或龍形甚是相異。瑞獸前額尖角,乃其中最明顯之差異,此外,鼻頭寬厚,上下以銳弧收尾,不似其他虎形或龍形珮之尖鼻或鼻頭上卷。再者,此類獸形珮之肩脖厚實突出,突顯大型動物魁武姿態,為犀牛之特點,與虎類貓科身形或螭龍修長之姿相異。綜上,此類瑞獸,雖稱琥,應非虎、龍。

廣東省廣州象崗西漢南越王趙眜(公元前137-122年在位)之墓出土一件類似玉雕,尺寸較小,見《中國出土玉器全集》,北京,2005年,卷11,圖版81、123,及《南越王墓玉器》,廣州,1991年,圖版52、54、55(;8.5 公分)。此例輪廓與本品相類,林業強於專文中辨其為犀牛形璜(半璧形玉器之稱),見〈Selected Jades from an Imperial Nanyue Tomb〉,《Chinese Jade》,前述出處,頁121,何鴻卿爵士藏玉,形與此類,唯幾乎素身無紋,年代或稍晚,見羅森,前述出處,編號17:13。

東周時期雖少見犀牛造型,仍有鮮例。商朝以降,可見犀牛造型之青銅犧尊,如一件東周晚期至西漢初年之例,形象逼真,如《中國文物精華大辭典:青銅卷》,上海,1995年,圖版855。周朝晚期錯金銀青銅器之狩獵紋飾,時見犀牛於列,見 Charles D. Weber,《Chinese Pictorial Bronze Vessels of the Late Chou Period》,圖66f右上、圖67h右上、圖79l()。此時,犀牛仍屬危險性猛獸,難以馴服,虎亦同,然傳說秦始皇曾派兵為求犀角象牙(Jan Chapman,《中國的犀牛角雕刻藝術》,倫敦,1999年,頁26)。

Thomas Lawton 於專文中(《Chinese Art of the Warring States Period》,前述出處,頁149)論及,「珮身穿孔或用於固定至某平面之上,因尺寸甚大,不適合吊掛或作為組件」,南越王墓之例,作為更大型玉雕組件之一,尺寸僅是本品與此類獸形珮之一角。 Wilson(前述出處,頁129)則言「(南越王墓獸形璜)尺寸較小,紋飾更為簡略,可推論此類獸形珮或為當時權貴生前及入土時所配戴項鍊之組件,據獸形珮的尺寸、紋飾、工藝觀之,必為當時地位至高之貴族所作。」

雖為出土之物,如此尊貴之物反映墓主的地位權勢,應是生前所戴佩著,非尋常墓葬用器。Lawton 述及(前述出處,頁259),古籍記載君子佩玉,行走時玉石相碰,發出清脆聲響,乃士人階級權貴之象徵。

此珮獸形,威猛有力,氣勢驚人,獸身細節且精巧妙絕,尊貴奪目,借 Wilson 論克里夫蘭藝術博物館藏品一語(前述出處,頁128),「戰國時期玉雕,罕見如此精緻、具張力之品」,如此佳品不僅深得鑑藏家所愛,亦能打動藝術同好者之心。

詩人兼作家查爾.維涅(1863-1934年),出生瑞士,長居法國,與盛名畫家馬諦斯、德蘭為友,為知名東方藝術收藏家與鑑賞權威。於法國長期推廣東亞及非洲藝術,並於巴黎 Hôtel Drouot 舉辦拍賣會。1913年,於巴黎 Galeries Levesque & Co 展出約500件珍藏,包括中國繪畫、石雕佛像、鎏金銅佛像、高古陶瓷,及朝鮮、日本、波斯、敘利亞及非洲藝術。展覽圖錄記載六件中國玉器,其中二件斷為周代,其一為盃,另一稱之「amoulette en forme de dragon enroulé」,應為此件獸形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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