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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菁琳瑯-顯赫私人御瓷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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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

清康熙 胭脂紅地琺瑯彩牡丹圖盌 《康熙御製》紅料款

來源

日本私人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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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黃魏紫漫爭妍

康熙琺瑯彩瓷,為清宮瓷器中最彌足珍貴、華艷妙麗之作。先在景德鎮拉坯燒製,繼而於紫禁城御作坊加繪琺瑯彩,再次入爐燒成。有別於一般清瓷,瓷胎畫琺瑯製作嚴謹細緻,盡顯工匠畫師藝技功架,由清聖祖敦鑑親賞,每品皆屬獨一無二之作。

康熙皇帝乃中國歷史上最傑出的皇帝之一。他為滿族在中原奠定了國家統一的長遠基礎,為多元民族國家創造了發展經濟與文化的有利條件。康熙盛世,西方使節紛紛入朝。清聖祖天資聰穎,嗜讀古書,勤於政務,重儒尊孔,後來接受西洋科技,學貫中西。縱然藝術並非其器重之領域範疇,但聖祖對科學技術發展的愛好,讓他成為瓷藝創新的推手。

為鑽研科技,康熙皇帝於紫禁城內設立作坊,研製各式科學儀器、創作多樣實用及裝飾器物。由於作坊鄰近其寢宮,聖祖能在創製過程中親作監督品評。造辦處統籌各大小作坊,儼然一所尖端實驗室,成為宮廷畫師、工匠及技師,精心研發嶄新科技、手藝造工和物料的場地。對於曉暢科學、以歐洲人為主之來華洋人,聖祖甚為歡迎,並召引進宮,藉此汲取西洋之科技新知、技藝與物料,以填補中國在此領域的空白。

康熙一朝,歐洲教士抱著宗教熱忱到臨中國,帶來各式新奇西洋器物,以上獻聖祖,望藉此進宮傳教,擴展耶穌會的影響力,西方畫琺瑯器亦因而傳入清宮。聖祖對畫琺瑯深感著迷,起用遠從歐洲來華的畫琺瑯藝匠,並引入西洋彩料,命宮中御作坊設法仿學照造。清宮初製琺瑯器,依循歐洲當時流行的風格,於銅胎器上通體繪琺瑯,滿飾花卉紋樣,與色地的華麗鮮彩,形成強烈對比(參考大英博物館藏銅胎紅地畫琺瑯梅花盌,藏品編號1939,1014.1,也收錄於莫士撝,《御製》,香港,1976年,圖版10)。

首批於清宮內繪製的瓷胎畫琺瑯,與這些金屬胎器的飾紋與用色非常相近。琺瑯彩料,除了銅胎,亦有使用在宜興紫砂及景德鎮白瓷上。儘管景德鎮早已掌握釉上加彩技藝,燒製五彩鬪彩等釉上彩器,但似乎沒有成為宮廷琺瑯作之藍本。初時宮廷作坊的琺瑯匠或為歐洲畫師,他們也許認為瓷身釉面光滑,難上琺瑯,遂要求御窰廠特製局部或全素瓷作加彩之用。北京故宮博物院藏之獨特瓶例,地施相近之胭脂紅色,乃素胎直接上彩,而非釉上繪彩之器,錄於《故宮珍藏康雍乾瓷器圖錄》,香港,1989年,頁98,圖版81。景德鎮應曾按御旨為清宮燒造外壁素胎無釉、內壁和足底則罩釉的盌、盤,以作添彩之用,宮中藝匠遂照銅胎畫琺瑯之法,於外壁素胎上滿繪彩料。從加彩技法上來看,似乎盡力追求圖案和色地填塗均一,以塑造整體光面平滑,多於突出主紋飾之輪廓。這也可從藝匠在宜興紫砂器上繪琺瑯紋飾後,於素地上填繪和原胎地類近之深褐色彩料上體現。

清宮畫琺瑯之藝,始自康熙五十年(1711年),卻於聖祖在位的餘下約十年間,臻趨完美。當時仍依賴進口彩料,或多或少限制了成品數量,以致畫琺瑯器極為罕見。迄此為止,尤以胭脂紅或粉紅色料最為難得,除與本土顏料發色迥然不同外,其呈色元素來自黃金,令它更形珍罕。為求突破彩料供應受進口之局限,清宮琺瑯作對色料研製鍥而不捨。雍正六年(1728年),御作坊終在怡親王允祥的監督下,成功提煉出十八種新色。

此牡丹花圖盌為景德鎮御瓷匠與琺瑯作畫匠天衣無縫結合之作。素白瓷盌首先在江西拉坯燒煉成形,由瓷匠仔細施釉,口沿罩釉平滑,圈足規整露胎,完成後往送北京,由宮內畫琺瑯藝匠在瓷盌上細繪華葩,色彩斑斕,群芳爭妍,枝卉相依,精緻華麗,器地塗施胭脂紅,力求均勻一致,再入爐燒至臻美。康熙御製瓷胎畫琺瑯,雖屬試驗雛例,但此盌所採技藝,發揮淋漓盡致,在同期作品中僅見。

景德鎮不久之後也採用琺瑯彩,以繪飾瓷作,但與內宮作坊相比,兩地製器迥然有別。北京琺瑯作的早期作品,彩料色澤豐富講究,每器也略有不同。景德鎮所造之洋彩或粉彩瓷,用色配搭不久便發展出固定規範,隨後即蕭規曹隨、較欠彈性。

兩地作坊之另一重大區別在於生產規模。景德鎮造瓷一貫量多,分工仔細,往往由不同藝匠專門擔當各產瓷工序。紫禁城內造辦處的琺瑯作則是另一經營模式。除受宮中位置空間所限,作坊規模相形細小外,藝匠多單獨創作及完成製品,精心細研,故所產畫琺瑯彩器,皆為匠心獨運的逸品傑作。正如此盌,雖與康熙同朝作品風格一致,牡丹之飾也非寡,但他例佈局略異,各不相同。細審之下,匠工精煉,盡顯高才瑋藝。

這時期的畫琺瑯,紋飾設計應該深受西方畫琺瑯藝匠影響,是以早期作品大多繪飾極富異國風韻的華麗花卉紋樣。另有一類琺瑯作,則由宮廷畫師奉命繪畫,或與琺瑯藝匠攜手合作。正如此牡丹圖盌,吸收了中國花卉繪畫的精華,以繽紛色彩描寫牡丹盛開,葩華秀發,綠葉相倚,展現一片繁華之象,照證康朝盛世。

此盌雖為孤品,但公私收藏中有康熙御製胭脂紅地琺瑯彩品,器形、圖案或與此有別,但仍可資比對。參考台北故宮博物院清宮舊藏一紅地纏枝牡丹紋盌,壁較淺,朵妍分成四組,以藍、綠、紫、橘為主調,花形呈橢圓,底落「康熙御製」紅料宋體款,展於《神筆丹青:郎世寧來華三百年特展》,台北,2015年,編號I-15(圖一),盌上紫花部分更觀測到金微米顆粒,相信紫彩乃以金紅與鈷藍料混合而成(王竹平,〈從鐵紅彩談康時期景德鎮洋彩瓷的燒造〉,《故宮文物月刊》,2013年1月,第358期,頁54-55)。該院另有清宮舊藏紅地罌粟花盌,器形及尺寸與此盌類,伴綴菊花,藍料宋體御製款,見《神筆丹青》,前述出處,編號I-17。區百齡藏胭脂紅色牡丹圖三足爐,也是素胎上施彩,同是牡丹花圖,花瓣寬卻薄,枝莖長且纖,畫風與此有別,刊於《Chinese Ceramics. Selected Articles from Orientations 1983-2003》封面,香港,2004年。天民樓、張宗憲及張永珍博士遞藏琺瑯彩蓮花圖盌,帶藍料御製款,花雖有別,但同樣是澀胎上施胭脂紅,葉片也是藍綠並採以示明晦。該盌三度在香港蘇富比售出,最近一次為2013年4月8日,編號101。

北京故宮博物院藏數件黃地琺瑯彩牡丹紋盌,其中一例外壁以粉紅、淡綠、寶藍、藕荷等色繪牡丹八朵,花葉佈局略異,但觀其勾勒、施彩等細節,與此盌上所見一脈相承,而且彩下拉坯弦紋仍清晰可見。該盌器形與此相類,但盌徑較大,底署「康熙御製」紅料款,收錄於《故宮博物院藏文物珍品全集.琺瑯彩.粉彩》,前述出處,編號4(圖二),同書另刊兩件清宮舊藏藍料款例,編號5-6。

康熙琺瑯彩牡丹紋器,還有一類以數朵盛開牡丹花為主紋飾之盌,繪圖卻較拘謹,與此盌上之寫生牡丹所呈風格迥然不同,如台北故宮所藏紅地淺盌,環繪大牡丹花三朵,勾勒謹慎,風格更接近銅胎琺瑯器,書紅料御製款,圖見《康熙大帝與太陽王路易十四特展:中法藝術文化的交會》,台北,2011年,編號IV-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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