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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品詳情

人間異珍:奇 ‧ 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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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

新石器時代 良渚文化獸面紋玉琮

來源

端方(1861-1911年)收藏

展覽

《古代支那美術展觀》,山中商會,大阪,1923年,編號29,列為端方珍藏周朝玉器

出版

大村西崖編,《支那古美術圖譜》,上冊,東京,1932年,編號95

相關資料

盒蓋題識:
周組琮。
琮之制不一,上有刻文者謂之組琮。此琮上有刻文,雖半已磨滅,能存者細如絲髮,真昆吾刀所刻,此白玉有灰浸,西土中最上品。陶齋記。

端方舊藏良渚玉琮
康蕊君

史前時代,尚無文字亦無金屬器具,何以琢玉似此,實為難解之謎。新石器時代匠人,簡就原始工具,竟能巧奪天工,雕琢如此精湛玉器,廣得後世仰慕。石器時代文化,通以石材作工具、武器,然中國的石器時代文化獨特之處,在於所用石材已包含玉石,其質地堅硬,雖艱澀費琢,所得成品通透輝耀,色澤華美,製作過程艱辛不易,更顯珍貴非凡。

中國最負盛名的新石器文化要屬遼寧之紅山文化,與江蘇、浙江一代的良渚文化。良渚遺址近浙江杭州, 鼎盛期約公元前三千多年至二千年間,遺址出土大量玉器,以璧、琮為多,琮乃最具代表性之中國高古玉器,多為柱形,內圓外方,高度、尺寸變化甚鉅,可見寬、淺似臂釧者,亦有高、窄如管例,良渚玉琮常綴抽象類獸面紋於側,乃其最大特色之一。

此件玉琮,形似臂釧,又稱「鐲」,男女皆見配戴,屬良渚早期玉器。此類玉琮造形圓潤,外壁琢四組陽刻獸面紋,獸面中線起棱,象徵四角,與方正直角之玉琮相異。高窄如管形的玉琮,不適合佩戴,年代多晚於鐲形玉琮,其造形應由鐲形發展而來。本品外壁承圓弧四角形,四面中段凹陷,分隔四長方形獸面紋,應屬良渚中期之作。

此琮之獸面紋,雙目圓睜,眼角上揚,乃良渚經典,細扁方形為口,上端二段水平邊線或為前額,或髮際,邊線綴淺陰刻紋飾,宛若髮絲,精細至極,端方亦於玉琮木盒刻銘頌讚如此鬼斧神工。孫志新於專文,〈A Chronology of the Decoration of Liangzhu Jades〉,蘇玫瑰編,《Chinese Jades. Colloquies on Art & Archaeology in Asia》,18號,大維德中國藝術基金會,倫敦,1997年,頁53,述此類紋飾始見於約公元前2800年,良渚文化中期初始,相類獸面紋則年代或稍晚,約公元前2600至2400年。

玉琮之用途、紋飾意義均未明,多位學者曾提出假說(張光直,〈An Essay on Cong〉,及 Jean M. James,〈Images of Power: Masks of the Liangzhu Culture〉,《Chinese Jade. Selected Articles from Orientations 1983-2003》,香港,2005年,頁70-76、101-110)。考慮其普遍用於良渚墓葬,製作精美費時,且造形紋飾獨特神秘,應屬早期社會中,權貴階級特有的重要祭祀禮器,然而仍待進一步考古研究提供更為精確之解答。逾四千多載,遞傳至今,良渚玉琮之精美工藝、獨特風格,依舊深切觸動人心,激發無窮想像。

良渚玉琮特色鮮明,各例之間差別甚廣,鐲形玉琮數量鮮少,存世與本品相類者幾無。參考一件尺寸較小,紋飾與本器相似玉琮,展出於《敬天格物:中國歷代玉器導讀》,國立故宮博物院,台北,2011年,圖版4-4-9。其他玉琮雖形狀、尺寸各異,卻無近似本品者,參考《良渚文化玉器》,1989年,圖版6-58,及羅森,《Chinese Jade: From the Neolithic to the Qing》,倫敦,1995年,頁34、124-129。

此件玉琮曾為晚清盛名金石鑑藏家端方(1861-1911年,圖一)所藏,玉琮木盒銘文落款「陶齋」,為端氏號。於西方,端氏收藏最廣為人知者,要屬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藏西周青銅柉禁器組(孫志新,〈A Legend Retold: The Duanfang Bronzes’ Journey to the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Mirroring China’s Past. Emperors, Scholars, and Their Bronzes》,芝加哥藝術學院,芝加哥,2018年,頁198-203)。端氏出身滿洲正白旗,曾出任多項朝廷要職,富遠見且甚具影響力,曾出訪美國及西歐多國,考查各國體制、教育機構、博物館等,以求推動清國現代化(此木盒銘文述「西土」,或與此無直接關聯)。滿清覆亡後,端氏遭軍變而歿,其珍藏多數高古青銅器、玉器、書畫遂由其族人變賣流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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