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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代藝術晚間拍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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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

奈良美智
看著你
2007年作
款識
《Looking at you》(作品內框)
奈良,2007,《Looking at you》(作品背面)
壓克力畫布
91 x 73 公分,35⅞ x 28¾ 英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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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

哥本哈根,Nicolai Wallner 畫廊
現藏者購自上述来源

出版

奈良美智著,《奈良美智作品全集1984 – 2010 第一卷》(東京,2011年),頁211,編號P-2007-010,載彩圖

相關資料

我這樣繪畫時,我便能與畫面圖像或圖像中所描繪的人物有更多交流。這其實是我跟自己的個人對話。它讓我畫出一部份自我,甚至連我都不知道它們的存在。

奈良美智


奈良美智的創作引發了圍繞人類純真的廣泛討論,此主題不僅關係到個人,亦具有普世意義話題。另一方面,他筆下這位眼神天真的小女孩,啟發人們去探究何謂「凝視」。奈良作品最突出的是人物的眼睛,它們吸引觀者目光,是畫者表達和敘述故事的窗口。創作於2007年的《看著你》畫風成熟,展現奈良多年來創作思考的豐盛成果。畫中亮光熠熠的眼睛呈現黃綠色調,折射出晶瑩亮澤的瞳孔,以及如遙遠星系般的閃爍光芒。女孩靈動深邃的凝視,充滿魅力卻又曖昧不明——令人情不自禁地著迷,卻難以辨析這種審視到底是讚許抑或指責、調皮抑或睿智、嚴厲抑或仁慈。藝術家運用細緻的筆觸,展現一種兼具冥想和內省的美學,當中蘊藏關於自我和世界的深刻思考。

上世紀九十年代初,奈良憑著這個小女孩形象探索敵意、叛逆與調皮的暴戾等主題。從九十年代末到二十一世紀初,藝術家筆下人物的浮躁性情開始軟化。他改用柔和色調、減去粗糙線條,創造出一種空靈飄渺的情感深度,本作就是一幅佳例。據松井碧觀察,藝術家自從在1996年開始涉獵雕塑後,他的人物開始擁有「三維立體錯覺,透過光影承托,從柔和的背景裡走出來。」(松井碧撰,〈來自外界的凝視:奈良美智畫作中年輕人之優點〉,日本橫濱美術館(及巡迴),《奈良美智:如果你忘了我,我不介意》展覽圖錄,2001年,頁168) 數年後,大概從2005年開始,奈良大為革新了人物眼睛畫法:他捨棄了從前單一的二維繪法,改以現實繪法,為人物的眼睛增加更多細節與光影。在2000年代末,奈良已經完善了他那變化萬千、晶瑩通透的眼睛畫法,同期表示:「據說,人類的眼睛是靈魂之窗,我以前卻畫得太粗心了。例如,以前如果我想表達憤怒情緒,就會畫一些三角形的眼睛。我也會畫一些怒意顯而易見的眼睛,投射出我的憤怒,某程度上也釋放了我的壓抑情緒。(從此以後,)我變得越來越喜歡以複雜的手法表達複雜的情緒。」(引自藝術家,<與奈良美智訪談>,《漸近線》,古川英夫,岡本小百合主持,2013年11月)

從2007年創作的《看著你》可見,奈良美智在這些技藝方面的探索非常成功。他對色彩與筆觸的微細區別的敏銳觸覺,使他能夠營造出畫面上閃爍的透明效果和令人著迷的深度。小女孩明亮的翠綠色眼神是藝術家持續反覆、一層層繪畫的成果;與他早期的創作方式相比,奈良近十年的創作過程逐步放緩,變得更為細膩,著重冥思及內省。用藝術家自己的話說:「從前,如果我有一幅想創作的畫作,我會立刻執筆,直至完成。現在,我會花時間慢慢畫,層層遞進,務求找到最好的方式。」(引自羅伯特・艾爾斯撰,〈「我以前真的缺乏思考」:奈良美智談近作及紐約佩斯畫廊展覽〉,《藝術新聞》,2017年4月14日)他不再以畫中表面事物,包括香煙、刀、手電筒及獠牙等經常在他早前作品上出現的物件,而是改以只用線條及顏色營造深刻感。奈良美智亦觀察到自己的創作方法開始變得更為內省, 他說:「當我這樣繪畫時,我便能與畫面圖像或圖像中所描繪的人物有更多交流。這其實是我跟我自己的對話。它讓我畫出一部份自我,甚至連我都不知道它們的存在。」(引自〈日本藝術家對香港情有獨鍾〉,《南華早報》,2015年3月9日)

奈良作品的獨特性在於他「首先考慮夢境裡的情感真相」的能力(松井碧撰,<為我自己和他人的藝術:奈良美智的流行想像力>,《奈良美智:沒有人是傻瓜》展覽圖錄,亞洲協會博物館,2010年,第13頁)。《看著你》的人物那具有穿透力、直視不諱的凝視產生了獨特迷人的視覺效果,如同哲學家Yoshimoto Takayuki所言,喚醒「另一無意識的眼睛」,既參透一切,同時保持距離,「仿如回憶起來的景象」 (引自《奈良美智:如果你忘了我,我不介意》展覽圖錄,2001年,頁171)。無論是作為「夢境視角」還是「另一無意識的眼睛」,奈良眼睛的力量都在《看著你》中得到完美體現,其中人物的瞳孔完全具備吞沒觀眾的能力,傳達了一種超現實的孩提時代的夢想。一如夢幻或無意識會為故事和敘述帶來無限自由聯想一樣,畫中令人無法規避的凝視,使得觀眾僅憑一幅畫面,便進入了錯位的記憶和故事,以及不斷交替存在的形而上現實裡。 《看著你》的凝視,不僅蘊涵童年和純真的永恆之謎,也包括成年人無止境的想像空間——只待我們自己覺醒。它在看著你,孩子——你還敢做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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