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06

拍品詳情

翰墨儒風-乾隆藝文珍品

|
香港

清乾隆 御製和闐青玉交龍鈕璽
印文:西苑勤政殿寶
the substantial stone well worked of square section, surmounted by a superbly carved pair of addorsed dragons, each powerfully rendered with piercing eyes and nostrils flaring above curling whiskers and jaws revealing sharp fangs, the scales and flowing mane meticulously incised, the two scaly bodies depicted tightly intertwined and crouching on the haunches, pierced through the centre with an aperture, the square seal face crisply worked with a broad border enclosing a six-character inscription in seal script reading Xiyuan Qinzhengdian bao ('Treasure of the Hall of Diligent Government in the West Garden'), the stone of dark moss-green colour with natural veining
12.7 x 12.7 公分,5 x 5 英寸
參閱狀況報告 參閱狀況報告

來源

美國私人收藏
香港蘇富比2009年10月8日,編號1653

相關資料

關於乾隆帝「西苑勤政殿寶」
郭福祥

乾隆五十七年(1792年)的一天,年逾八旬的乾隆皇帝按例來到西苑,在勤政殿中寫下了〈題勤政殿〉的詩作:「奎章兩字示千年,敢弗欽承家法傳。遊豫無處不題額,旰宵時永念仔肩」(圖一)。乾隆皇帝在構思這首詩作的時候一定想到了他的祖父康熙皇帝在殿中題寫「勤政」匾額的深意,因此詩中對勤政殿和勤政家法傳承的關係做了明確的闡述。這一點在清代皇帝的寶璽中也有所反映。香港蘇富比公司即將拍賣的「西苑勤政殿寶」就是這樣一方乾隆皇帝的重要寶璽,它既是放置於西苑「勤政殿」中的宮殿璽,同時又與清朝統治者的勤政傳統和家法關聯甚密。故在這裏將有關情況做一介紹,以便於在鑒賞過程中對其有更深一步的理解。

此方寶璽為碧玉質地,交龍紐。印文為陽文篆書「西苑勤政殿寶」六字,成三行左右佈局。字體於轉折處棱角分明,力度感極強。該璽在現藏於北京故宮博物院的《乾隆寶藪》(乾隆御璽印譜)中有明確著錄。將實物與《寶藪》比對,無論是印材的質地、大小,還是印文的篆法、佈局都與該書中的著錄相符合,可以確定此璽為真品。

在北京紫禁城的西面,是一座歷史悠久的皇家園林,歷來為帝后的遊憩避暑之所,通常用「西苑」稱之。其內遼闊的水面被自然分割成北海、中海和南海,樓臺亭榭布列水岸,風光綺麗。滿族入關後不久的順治、康熙朝,在其它京郊各園還未建設的情況下,這裏便成為皇帝喜愛的避暑之地。尤其是康熙皇帝,就經常移駐於南海瀛台。當然,康熙皇帝是一位勤於政事的皇帝,他移駐瀛台絕不僅僅是為了避暑休憩,同時也是為了更好地處理政務。因此康熙時期在西苑不僅建有寢殿,為了照常理政,相應地也設置了接見臣工處理政務之所,這就是「勤政殿」。西苑「勤政殿」坐落在南海中心景區瀛台的北面,據乾隆朝編纂的《欽定日下舊聞考》記載:瀛台之北,有門三楹,門內北面有正殿五間,即為勤政殿。殿內北面懸掛康熙皇帝御書「勤政」匾額。從當時的記載來看,康熙時期的西苑勤政殿是相當簡樸的,如經常在此奏事的大臣徐乾學就講:「殿不甚宏敞,視正殿絕差,前為長廊,中辟層軒,體制樸略。」而另一位大臣徐元正則說:「左圖右史,大樸不雕,存茅茨土階之舊焉。」但是,其所起的作用卻相當重要。正是在這裏,康熙皇帝每年夏日都「聽政於其中,每旦接對群臣,披覽奏章。」「雖駐蹕所在,未嘗一日不與群臣相接見。炎景仄而方食,曙星在而求衣,惟勤惟專。由輔弼暨百司丞令之屬,承崇問,被清光,亦無一日不得至於斯殿也。」殿中的御書「勤政」匾額正是康熙帝對自己的警示。應該說,康熙皇帝開啟了清代在御苑中建制理政之所勤政殿的先河,而西苑勤政殿則成為以後其它各御苑勤政殿設置的依據和範本。

實際上,在整個清代,以「勤政殿」命名的宮殿並不止康熙時期的西苑勤政殿這一處。雍正皇帝即位後就於雍正三年(1725年)在其京郊的賜園圓明園宮殿區中依例建築了「勤政殿」,而乾隆皇帝在位期間則在香山靜宜園、萬壽山清漪園、熱河避暑山莊等皇家園林中分別命名了「勤政殿」。這反映出清代皇家園林與歷代皇家園林的一個很大不同點,那就是在園林的遊憩功能之下,著重於在園林中處理日常政務和舉辦一些重大典儀活動。因此在比較重要的皇家園林中,都設有皇帝專門處理政務的地點,並一律以「勤政殿」命名。可以說,勤政殿與清代皇帝的勤政思想之間有著極為密切的聯繫,甚至可以將其提升到祖訓家法的高度,這一點被乾隆皇帝發揮得淋漓盡致(圖二)。

乾隆十年(1745年),開始在香山靜宜園宮殿區添建用於皇帝駐蹕時的理政之所,並於第二年完工,乾隆帝將其命名為「勤政殿」。這是乾隆帝即位後第一次在御苑中命名「勤政殿」。關於此次命名的緣由,乾隆帝是這樣說的:「皇祖就西苑趯台之陂為瀛台,以避暑視事之所,顏曰『勤政』;皇考圓明圓視事之殿亦以『勤政』名之;予既以『靜宜』名是園,複建殿山麓,延見公卿百僚,取其自外來者近而無登陟之勞也。晨披既勤,晝接靡倦,所行之政即皇祖、皇考之政,因寓意茲名,昭繼述之志,用自朂焉。」強調香山靜宜園「勤政殿」的命名是依據康熙、雍正帝的成例,是對先帝勤政思想和實踐的繼承,是一種自我警示。在以後的幾十年中,乾隆帝不斷強化這種認識。當然,他更不會忘記每次都把自己的這種意識之源追溯至他的祖父康熙及其西苑勤政殿那裏。如「御園及山莊,殿胥勤政名。數典實於茲,皇祖額煥楹。敢不勅天命,敢不念民生。寄言聽聰者,經權在敬誠」。「是處(西苑勤政殿)簷額皇祖所御題,其圓明圓、萬壽山清漪園、香山靜宜園及避暑山莊,凡聽政之所,均以勤政名之,實數典於此」。通過乾隆帝的言辭可以推知,在乾隆帝的眼中,西苑勤政殿可以說是後來幾個御苑勤政殿建置的精神和理念之源。

不但如此,經過乾隆帝的不斷推演,勤政殿所映射出的勤政思想最終演變成為清朝皇帝的家法,「家法傳勤政,孜孜敢暫忘」,「清漪園前殿,亦名勤政殿,遵家法也」。甚至連遵例御書「勤政」匾額也同樣成為恪遵家法的體現。「本朝家法,於凡內殿理事處,御書之匾莫不歷代撫勒,以志繼繩殷志。故正大光明自世祖至今四世,勤政殿自聖祖至今三世,摹額諸楹。是訓是行,章章可考」。「是地(西苑)勤政殿為皇祖御題,圓明圓之勤政殿為皇考御題,予於清漪園、靜宜園及避暑山莊皆遵書是額,蓋家法相承,雖遊豫之處弗敢忘也」。最終形成了御苑之中「上所臨御處皆有勤政殿」的局面(參見養心殿西暖閣雍正帝御書「勤政親賢」匾,圖三)。

既然是家法,在御用寶璽中有所體現亦屬自然而然之事。在雍正帝的御用寶璽中,就有「勤政殿」、「勤政親賢」諸璽。而到了乾隆帝時,與他對勤政殿的上述認識和勤政理念的不斷強化相對應,有關勤政殿寶璽的製作亦達到前所未有的程度。他有意識地為不同地點的勤政殿刻製寶璽,放置於相應的宮殿中。這不僅非常符合乾隆帝的習慣做法,同時這些「勤政殿寶」也成為承載其思想和意識的有形載體。

根據《乾隆寶藪》,可知乾隆時期製作過多方有關勤政殿的大型寶璽。除這方「西苑勤政殿寶」之外,還包括「圓明園勤政殿之寶」、「靜宜園勤政殿之寶」、「萬壽山勤政殿之寶」、「避暑山莊勤政殿寶」等。從印文的篆法、佈局以及相關的情況分析,這幾方勤政殿寶都是同一時期製作的。具體的製作時間我們可以從清宮造辦處的活計檔中找到相關線索。

據清宮《內務府造辦處活計檔》記載:乾隆五十九年(1794年)「五月二十九日,員外郎大達塞、筆帖式延祥來說:太監鄂魯裏交青玉寶一方,上貼『避暑山莊勤政殿寶』本文,隨拉道填金罩蓋匣一件。傳旨:發往蘇州按本文加深刻字,欽此。於閏二月二十七日將蘇州送到刻字玉寶一方呈進,交懋勤殿帶往熱河訖。」儘管所載只是「避暑山莊勤政殿寶」的刻製情況,但「西苑勤政殿寶」的風格與其極為相近,我們完全有理由相信此方「西苑勤政殿寶」同樣是製作於這個時期,也就是乾隆六十年(1795年)左右,同樣是由蘇州玉匠完成的。

這方「西苑勤政殿寶」的寶文刻製十分精到,字口很深,筆劃兩邊直上直下,有如刀切,這種寶璽文字的琢製方式和效果是完全符合乾隆帝「按本文加深刻字」要求的。其印鈕形式中規中矩,信手雕琢而不露痕跡,乾隆時期蘇州製玉匠人精湛的玉器琢製技藝由此可見一斑。

乾隆帝之所以在退位歸政之前同時刻製不同地點的勤政殿大型寶璽,明顯是對自己過去闡述勤政家法的總結,是垂之後世之作。而香港蘇富比公司即將拍賣的這方「西苑勤政殿寶」作為其中十分重要的一方,其價值不言而喻。

遺憾的是,西苑勤政殿現已不復存在,作為其宮殿標識的「西苑勤政殿寶」而今現於拍場,使人有不勝滄桑之感。

翰墨儒風-乾隆藝文珍品

|
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