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希 | 轟炸

1978年直接購自藝術家
美國私人收藏
現藏家購自上述來源

陳文希，《陳文希畫作》，新舊畫廊，新加坡，一九七六年，編號8，圖錄載彩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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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的教和學以來，我逐漸發現到繪畫的基本概念，就是我們在藝術裡尋求的不不只是形似，而是複合的形象和精神，作品整體的美感和結果……我因此而接觸到充滿爭議的抽象主義。二戰後，人們越來越嚮往追尋精神和心理上的自由，所以它在此時尤其興盛……自戈雅的年代開始，西方藝術的發展逐漸傾向將人類思想從客觀束縛中解放」—陳文希 陳文希被譽為新加坡現代藝術之父，在國家藝術史上舉足輕重。他的經歷與其他「南洋」藝術家相近，大半生都在中國生活，1948年才移居新加坡。陳氏生於廣東，在上海求學，畢業於新華藝術專科學校。在國共內戰期間，他移居東南亞，不久定居新加坡，在南洋美術學院任教。南洋藝術運動，是指藝術家們試圖將東西方藝術風格裡五花八門的用色、媒材和形態表達技巧融匯貫通，自成一格，糅合成姿彩紛呈的創作風格。當時陳氏身在其中，經歷了它的萌芽階段。



陳文希熟悉傳統中國繪畫，創作亦以水墨為主，但他很快學習到「立體派的疏離節制、野獸派的陰沉悲愴、表現主義的狂暴痛楚……」² 在新加坡生活期間，他收集了許多當時在中國不流通的藝術書籍，故得以悉心鑽研畢加索、保羅·克利等人的作品；在他學習西方藝術的過程中，二人的藝術風格對他影響極甚。陳氏思想開通，不斷學習新概念和技法，對於跟傳統標準大相徑庭的新思維亦無任歡迎，他說：「我相信，真正的藝術家在深諳傳統觀念和美德之餘，不拘泥於陳規舊習，反而將前人名家的各類優點集結整合，建立起自己的哲學和風格。」³ 儘管陳氏自小習中國古典水墨技法，在西方發生的藝術運動看似與他無關，但他樂於接受新知，更發現可藉此修煉出更豐富的藝術語言。



《轟炸》是一幅罕有的早期作品，畫家當時正在探索西方藝術運動中五花八門的風格。陳氏喜用墨作畫，但亦勇於嘗試自己不熟悉的媒材，例如油彩。這些早期的立體派和抽象主義試驗創作為畫家後期融入西方藝術概念的成熟風格作鋪墊。陳文希是最早接受西方藝術洗禮的南洋藝術家之一，他推動了南洋藝術運動的發展，啟發了身邊一眾藝術家。



本作表達陳氏對抽象主義純粹感的關注，他宣稱：「藝術之美不單在於感覺和情緒。它亦受理性和結構所制約。從這層意義上說，抽象藝術是最純粹和絕對的繪畫方式之一」⁴。《轟炸》體現了畫家理性的嚴謹態度，也訴說他的藝術中心思想，即美源於簡潔。



驟看來，這幅抽象作品的靈感來自立體主義，用色克制。畫家運用平面簡化不同形狀，銳角充斥整幅畫面。本畫集中表現各種形狀的隨興游弋和幾何形狀的分割，並可見畫家對手中之筆掌控自如，每處筆觸充滿表現力、自信和力量。這些動感豐富的筆觸流露陳氏對運用抽象主義風格創作的樂觀和熱情。畫面由各種獨立的視覺元素組成，畫家將肉眼可見的世界徹底解構成最粗曠原始的形狀，並貫注明顯的色彩理論。藍和紫等冷色調與芥末色的暖色和諧互映，為畫面營造對比、平衡和深度。



本畫的重大意義不僅在於它記錄了陳文希在個人藝術歷程裡的發現和感悟，它亦見證了新加坡現代藝術的發展。陳氏熱衷藝術試驗，但傳世抽象作品為數寥寥，每一幅都非常珍貴。此外，每幅油畫反映出畫家選用這種媒材的原因，代表油彩更能表達他當時的創作意念。陳文希作為南洋藝術風格的先行者，畢生創作成果豐富，藝術思維開闊通達，本作品無論是創作方式和內涵，都體現了這些成就。



¹ 蔡榮恩、陳文希，《1982年回顧展》，International Press Singapore，一九八二年

² 張頌仁等著，《陳文希畫集》，古今畫廊，一九八七年

³ 陳文希、E.L. Pan，< 藝術家五十年人生>

⁴ 陳少明，《陳文希畫集》，古今畫廊，一九八七年，6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