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斯尼亞迪 | 非凡的頹廢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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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季，蘇富比榮幸呈獻一幅米斯尼亞迪傑作，畫家生於峇里，是當代亞洲藝術首屈一指的人物。他用創作回應社會及政治現況，諷刺及影射意味撲面而來。米斯尼亞迪在蘇哈托政權下（一九六七至九八年）成長，透過藝術探討印尼政治，從個人角度出發闡釋犀利觀點。這些問題有時難以解決，但它們總是與當前形勢息息相關。他的作品帶有一種幾近卡通或漫畫化的色彩，隱隱透露出畫家對漫畫書、塗鴉及街頭藝術的興趣。他作品中常以人物組成敘事場景，個個形態誇張、個性張揚，充滿挑釁意味。米斯尼亞迪透過英雄主義的代言人──蝙蝠俠與超人──再次吸引觀眾目光，促使他們對超級英雄提出質疑，並看穿其面具。
《非凡的頹廢人物》是一幅以古怪主題令觀眾深思的優秀作品。畫中的超人與蝙蝠俠正在進行一場對話，兩位超級英雄象徵無畏決心與男子氣概，在二十世紀的流行文化裡可謂無處不在。他們通常被塑造成天賦異稟、道德高尚的主人翁，行為正直，英勇助人，獻身社會；然而在這幅畫裡，米斯尼亞迪顛覆了這些既有形象，暗示大眾眼中的超級英雄或許只是假象，背後其實埋藏著陰暗的一面。

超人與蝙蝠俠的形象佔據了整張畫布，他們以側面示人，米斯尼亞迪描繪了兩個大眾偶像對峙的一刻，並把臉部放大，讓觀眾可以專注觀察他們的表情和誇張手勢。蝙蝠俠的對話框內寫著「懶，超級懶，你的腦子哪去了？！」他在苛斥超人的懶惰和愚蠢，跟對方擁有超凡力量和無私本性的一貫形象背道而馳。蝙蝠俠雙眉緊皺，表情嚴厲，手指直指超人。

蝙蝠俠的所言所行盡是非難之意，超人的反應既充滿戒心又一臉抗拒。他雙手擺出懇求原諒的姿勢，卻面帶桀驁不馴的笑意，似乎在嘲弄面前這位超級英雄同僚。他無動於衷，順著蝙蝠俠的怒火作戲，拒絕認真對待針對自己的指控。在這場火藥味甚濃的交鋒裡，蝙蝠俠的暴怒與超人的冷淡無疑是自曝其短。米斯尼亞迪通過揭露這些英雄的不足之處，啟發、鼓勵觀眾去反思並質疑那些由我們捧上神壇的形象。

畫中兩個角色的比例違反自然與邏輯，他們肌肉發達，異常誇張，代表了自我膨脹的男性自尊¹。米斯尼亞迪的父親是峇里的傳統雕刻師，他在這幅作品裡巧妙地運用肢體作為敘事媒介，是他透過身體對現代人類境況進行藝術探索的典例。另外很有米斯尼亞迪特色的是畫面上滿佈彷似出自孩童之手的塗鴉，這些稚嫩的圖案是宏觀社會政治問題的譬喻。他在同一張畫布上畫南瓜、賽車和超級英雄這些童年元素，暗喻這些就是人們自出生後就烙印在腦海中的理念與信仰。

米斯尼亞迪大膽破格，開創先河，其作品是對社會政治環境及國家政權的回應。他用諷刺意味濃厚的形象和正中要害的敘事反映當前變幻莫測的社會政治形勢，並賦予觀眾不再自欺欺人的勇氣，使他們認清身邊現實。米斯尼亞迪將繼續勇往直前，以獨一無二的尖銳幽默挑戰藝壇固有的對話方式，抨擊社會偽善現象。

¹ C.D.薩巴帕西［編］，《米斯尼亞迪：重構身體》，賅佳畫廊，新加坡，二〇一〇年，18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