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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道 III: 抽象先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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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

趙無極
1920 - 2013
1.5.69
一九六九年作
款識
無極ZAO
Zao Wou-Ki,1.5.69(作品背面)
油畫畫布
54 x 65 公分 ,21¼ x 25⅝ 英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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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

法國私人收藏(約1970年直接購自藝術家本人)
現藏者繼承自上述來源

此作品將收錄於由梵思娃·馬凱及揚·亨德根正籌備編纂的〈趙無極作品編年集〉(資料提供/趙無極基金會)

相關資料

「崇巒雨過碧瑤光。花木遞幽香。青冥杳靄無塵到,比龍宮、分外清涼。霽景一樓蒼翠。薰風滿壑笙簧。不妨終日此徜徉。」

秦觀


窺見「趙無極界」


《01.05.69》屬趙無極「狂草時期」的作品,繪於一九六九年,正值其藝術生涯的高峰。趙無極的厚塗筆觸與稀薄渲染集中於畫面中央,彷若畫布縫隙間潮雲泛湧;鴻蒙初開,天地無棱,繚繞薄霧間連綿山脊與淙淙川流若隱若現,如浮懸空中,絢麗炫目,亦凡亦仙。畫中祕境讓人聯想起南宋文人畫,透過省略中景,讓近遠兩景上下對立,營造曠遠幽深的氛圍。這反映了趙無極在中國水墨運用及美學的精湛造詣,並將之與西方油彩特質融會貫通,賦予其作品通透澄澈的視覺特質。趙無極對媒材爐火純青的掌握造就了其別樹一幟的藝術語彙,東西方美學概念在其筆下交匯無縫,讓他在藝術家同儕中鶴立雞群。

趙無極六十年代時已蜚聲國際。其作品由著名的法國畫廊代理,為他每兩年舉辦一次個展。在《01.05.69》完成前一年,趙無極的作品曾在華盛頓國家美術館舉辦的〈法國繪畫1900-1967〉展覽中展出,此展覽及後巡迴至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同年,舊金山現代藝術博物館亦舉辦了趙無極個展。該館自一九八五年便將趙無極的作品納入收藏,館藏亦包括傑克森·波拉克、威廉·德庫寧等抽象表現主義領軍人物的作品。已定居於巴黎逾二十載的趙無極,見證了抽象表現主義的盛行把西方藝術舞台重心從巴黎轉移至美國。故此,此作品既力證了趙無極超群的藝術成就,也見證了他在這大時代變遷下對現代藝術史發展貢獻良多而獲得的國際性肯定。

抽象表現主義的崛起風靡全球,運動以摒棄具象為切入點,探討如何最大發揮創作媒材蘊藏的表達潛能。波拉克與馬克·羅斯科則分別通過充滿張力的潑彩動作畫和大型單色畫作,抒發體現人類潛意識的奧妙多姿。兩位當代巨匠的創作手法,與趙無極時而柔韌流暢,時而乾澀皴染的筆觸,以及他對畫作空間適量留白有異曲同工之妙。然而,趙無極作品獨有的空靈意象源於宋代中國山水畫的審美及哲學。誠如法蘭西院士程抱一總結:「繪畫山水,就是繪畫人物肖像,不是他身體的肖像(……),而是其思想的肖像:他的節奏、他的步伐、他的痛苦、他隱秘的欲望、他無盡的夢想等等。」(〈虛與實——中國繪畫語言〉程抱一著(巴黎,一九七九年)46頁)

趙無極通過融匯東西方水墨油畫的傳統技巧,在《01.05.69》以非具象形式向觀者展示他無形的心理內在景觀。趙無極剛勁柔韌的書法線條,彷彿喚起了瞬息萬變雲彩洪流。白灰兩調在其率性揮毫下形成了一面薄紗,過濾了道道辰光,突顯了藍黑兩色的蜿蜒破碎,隱然呼應南宋詩人秦冠筆下的「崇巒雨過碧瑤光。(……)青冥杳靄無塵到」。趙無極在畫作構圖的留白,為觀者騰出了沉澱的空間,讓他們的眼睛和思緒能自由徘徊於聲與靜、收與放、動與息的無間循環中。「我希望人們能像我作畫時一樣,在我的畫中漫步。」趙無極道:「我漸漸地了解到,我繪畫的東西彷似在反映我自己所感所歷。」(〈Zao Wou-Ki〉Jean Laymarie著(巴塞羅那,一九七九年)43頁;〈威廉·德庫寧 – 趙無極:自由靈魂〉Dominique de Villepin著(二〇一七年,紐約))

故此,趙無極的《01.05.69》邀請觀者通過視覺感觀開展一場精神之旅。猶如卡斯巴·大衛·佛烈德利赫的傑作《霧海上的旅人》中的旅人般,觀者被引領至雲霧瀰漫的崖峰上,瞭望藝術家所述的那個「如夢似幻,即使充斥着各種對立的力量與元素,人們也會感受到完美和諧的無形世界。」(〈Zao Wou-Ki,Autoportrait〉趙無極與Françoise Marquet編(台北,一九九二年))《01.05.69》有如一滴透紙將散的墨,簡潔與深邃並存的構圖把「天人合一」、「與萬化冥合」的中國哲學精神體現無遺。趙無極巧妙地運用細膩色調大筆揮灑,將西方抽象風格與東方哲學性世界觀融合,創作出詩意滿盈的內觀想像,讓觀者瞬間窺見藝術家澎湃的 「趙無極界」。

筆道 III: 抽象先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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