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09

拍品詳情

淳古渾樸-宋代雅器精萃

|
香港

北宋 鈞窰紫斑盌

來源

仇焱之(1910-1980年)收藏
倫敦蘇富比1980年12月16日,編號265
坂本五郎(1923-2016年)收藏
倫敦蘇富比2000年6月7日,編號93

相關資料

夕陽紫翠忽成嵐

此小盌色澤怡人,內壁光澈可鑑,份屬鈞窰紫斑盌之珍品典範而備受搜求。自宋以來,歷代皆崇鈞瓷流光溢彩,藍釉紫斑已是不凡,然翠綠綴映如此盌者,則寥若晨星,私人所藏無出其右。多色紛呈,獨具韻致,可謂前無先例、後無來者。

柔光之下,此類小盌恍見皂泡自口沿升起,西洋稱之「bubble bowl」,亦恰如其分。手捧此盌,觀釉光瑩瑩,想浮泡纖纖,尤惹人心往神馳。此盌千年歷盡,華彩如初,無疑拔萃於存世同類,一器難求。

鈞台窰乃鈞窰燒造中心,古屬鈞州,今位於河南省禹縣,上自北宋末年,下至明或更晚。河南有諸多窰口產燒鈞瓷,寶豐清涼寺汝窰也在其列。較之宋代其他名窰,鈞窰器胎土精實,其形制素簡、掛釉稠厚均有賴於此。燒造期間,釉中水分由素坯孔隙吸收,燒成後釉衣更顯盈實。

鈞瓷所擁藍釉紫斑,實機緣偶得,其幻彩層次豐富,遠非施釉疊加可及。天藍地非顏料所致,乃視覺使然;釉層燒成玻璃微粒,散射藍光,恰似青空之色。藍地乾後,上施色料,入窰以還原氣氛燒就,色料含銅,可發紫紅,以筆潑繪,故成斑斕。銅料二次氧化而成綠影,見例極罕,然本盌內外均呈此狀,淡紫光暈籠罩綠斑,瑰艷綺麗。

鈞窰因藍釉紫斑參差多態,且發色渾然天成,是故每器皆舉世無雙,雖無從掌控預知,卻平添求索樂趣,尤宋時名士對其青睞有加。北宋一朝,政治、社會、經濟劇變,舉國上下思潮湧動,意識形態與審美傾向顛覆以往,以簡雅、謙和、天然為上,與此前歷代治下情狀大相徑庭。此盌嬌小,或為酒盞,乃棄珍材、廢繁奢、破窠臼,摶泥幻化而成,不究工緻對稱,但取瞬霎抽象,別具一格;人遇之,無不欲凝神細看,品其雋永,嘆其或然,造化之繽紛盡收於此。

紫斑疏落之鈞窰盌為數不少,然釉色濃厚如此器者不可多得。罕例有二,內壁濃紫馥郁,外壁紫斑分明。其一,仇焱之舊藏,初售於倫敦蘇富比1980年12月16日,編號264,入趙從衍雅蓄,再售於香港蘇富比1987年5月19日,編號209,後經靜觀堂於紐約佳士得1998年9月16日釋出,編號359(圖一);其二,傳乃 Alfred Schoenlicht 舊藏,曾展於東方陶瓷學會《China Without Dragons: Rare Pieces from Oriental Ceramic Society Members》,倫敦,2016年,編號72,先後售於倫敦蘇富比2006年11月8日,編號55,及香港蘇富比2018年4月3日,編號3605(圖二)。

參考一相類盌,北京故宮博物院蓄,紫斑略疏,藍釉較淺,圖見《鈞瓷雅集:故宮博物院珍藏及出土鈞窰瓷器薈萃》,故宮博物院,北京,2013年,圖版36。另一盌稍小,仍貯故宮博物院,藍釉上紫斑亦略少,刊於《故宮博物院藏文物珍品全集.兩宋瓷器(上)》,香港,1996年,圖版222。紫斑稀疏之鈞窰盌可比較數器,鮑氏典藏例,錄於 John Ayers,《The Baur Collection Geneva: Chinese Ceramics》,日內瓦,1968-74年,卷1,編號A 31及A 32。Eumorfopoulos 舊藏一例,現存倫敦維多利亞與艾伯特博物館,載於柯玫瑰,《Song Dynasty Ceramics》,倫敦,2004年,圖版26前方。大維德爵士寶蓄也可資出對,現貯大英博物館,詳見畢宗陶,《Song Ceramics: Objects of Admiration》,倫敦,2003年,圖版20。

此盌來源顯赫,曾由名家遞藏,經手者仇焱之(1910-1980年,圖三右)、坂本五郎(1923-2016年,圖三左)叱吒上世紀中國藝術品界,二人於七十年代留此合影。論影響中國藝術品市場,仇焱之厥功至偉。仇先生既為藏家,也是古董商,早年工作於滬、港兩地,後遷至瑞士定居。仇先生兼具淵識、慧眼,且精益求精,府上常有藏家名士往來,大維德爵士、瑞典國王古斯塔夫.阿道夫、安宅英一、胡惠春、芭芭拉.赫頓等皆是其座上賓,頗受指點;私人收藏如玫茵堂,聚寶集珍,仇先生亦功不可沒。

坂本五郎乃古董名商,經營亞洲藝術品近七十載。其個人珍藏包羅萬象,涵蓋漆器、瓷器、石雕、青銅造像等,數年間,香港蘇富比以系列專場呈現,市場反應如沸,可見凡來源有經坂本先生遞藏者,必炙手可熱。克拉克舊藏定窰劃花八棱大盌曾入先生寶蓄,後以宋瓷拍賣第三高價釋出(僅次於汝官窰二器,分別在2012年、2017年售於香港蘇富比)。

「北宋一朝,書畫氣象萬千,陶瓷天下無雙。能工巧匠獲文人士大夫解囊扶持,依其品味,造瓷器美物,供其收藏、鑑賞乃至日用。」1

若牟復禮之灼見可管窺北宋文化巔峰,此鈞窰盌,憑其絕世輝華及名家傳承,則可展現一場審美復甦──崇尚謙恭與自然,彼時雖屬先鋒,然流傳至今,豈非歷久彌芳?

1 牟復禮,《帝制中國:900-1800》,劍橋,1999年,再版,劍橋,2015年,頁151。

淳古渾樸-宋代雅器精萃

|
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