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麗·布朗

二〇一四年作

柏林，當代藝術畫廊
亞洲，私人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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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事物的不定性感興趣。我希望作品能保存一種力量，讓顏料像是井然有序地躍動。我希望作品呈現的觀感接近身處現實世界的體驗。」 塞西麗·布朗 ¹

長駐紐約的英國畫家塞西麗·布朗憑著極富情慾色彩的繪畫而舉世知名。從魯本斯、戈雅、維拉斯蓋茲到阿希爾·戈爾基、威廉·德庫寧與弗朗西斯·培根，布朗受到以上眾多畫家的啟發，以突顯感官享受的畫風描繪人體，筆法坦蕩。布朗藉此奠定自己作為二十世紀末繪畫復興運動關鍵人物之一的地位。其作品被多個重要機構收藏，包括位於紐約的古根海姆博物館、惠特尼美國藝術博物館，以及倫敦泰特美術館。

作於2014年，《四散離去的仙女》（拍品編號1037）乃一幅展現藝術家獨特風格的傑作。此作用色濃豔，筆觸富表現力，毫不吝嗇地展示隱約埋藏於抽象人體形態下的強烈觸感及混亂情緒。《四散離去的仙女》靈感源自西方藝術史的著名主題：沐浴中的黛安娜與仙女。不少畫家曾為了描繪女性的豐滿裸體而以此為題創作。彼得·保羅·魯本斯是最舉足輕重的佛蘭芒巴洛克藝術家，其雄偉壯觀的《黛安娜與被薩堤爾偷窺的仙女》作於約1639至1640年間，現存於馬德里普拉多博物館，可謂是圍繞這個主題創作的最優秀作品之一，為布朗的豐腴女子人像賦予靈感。布朗在畫中重現古典油畫大師作品的意象，同時超越典型的古典故事寓意，探索油彩表現感官感覺的潛力。在《四散離去的仙女》中，黛安娜與她的仙女在樹林憩息時遭受一群薩堤爾襲擊。藝術家將魯本斯畫作的題材轉變成一個蒼翠繁茂、萬花筒似的場景，變形卻又不失美感的人體、樹木及風景背景互相纏結，形成由表現挑逗的抽象形態組成的複雜構圖。布朗把冷暖色調並列而畫，利用煽情感性的用色創造出一個生動逼真的幻象世界。

《四散離去的仙女》容易令人聯想起威廉·德庫寧的畫作。就如德庫寧在作品上不會追求清晰形象，布朗則試圖在畫布上透過描繪生命的無常變化，打破具象與抽象風格的界限。藝術家筆下鮮明的彩色線條賞心悅目，産生光線中的色彩變化，以及畫中風景與人像之間的交纏起伏，不拘小節。代表狩獵女神黛安娜的裸體女子站在畫面右側，一邊凝視一邊舉起雙臂的姿態充滿誘惑，彷佛她將於黎明時分出發狩獵，準備好在大自然荒無人煙之地進行探險。對於自己的作品，藝術家評論道：「具有情色意態是因為作品充滿動感，捕捉到有利於繪畫皮膚、肉體及肌理的光線。我想創作讓人目不轉睛的作品。有趣的是，我的早期作品以情色題材而著稱，因此現在我只要繪畫少量的相關題材，便會被視為情色作品或提出性暗示。」²

站立的裸體人像暗示情色元素，而作品名稱透露創作主題，但除此之外，觀者難以覺察到任何露骨的裸體刻畫；反而是藝術家筆法與顏料運用的姿勢讓觀者留下一種混亂狀態的觀感，這也正是德庫寧在後期創作出抽象作品前的做法。為了在平面上構造立體感，藝術家巧妙地在畫布上廣用多種色彩，比如淺藍色、偏白肉色及大地色調配以綠色點綴，變出流動的形態在具象與抽象風格之間來回擺動。儘管《四散離去的仙女》的本質屬抽象，但作品展示精準的色調平衡及構圖完整度，驅使觀者停留並參與一段言簡意賅的親密對話，集中發掘畫作背後的故事。

¹ 引述塞西麗·布朗，D.阿什頓著，《塞西麗·布朗》，紐約，2008年，第25頁
² 引述塞西麗·布朗，「紐約時刻：塞西麗·布朗」，《別冊》，2012年9月1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