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森·席爾瓦·馬南薩拉

雷內與吉爾達·格蘭德直接購自藝術家

現藏家購自上述藏家

亞洲私人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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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史發展大多是風格及主題在地區語境下應用與重生的演變進程。文森·席爾瓦·馬南薩拉以立體派美學創作，成就其備受推崇的「透明立體主義」理論，在他的創作中歷歷可見。他的畫作特定以菲律賓作為架構，讓觀者深入了解藝術家的價值觀以及他畢生堅守的原則。他的以「臨於抽象界限的現實視野」為敘述手法^１。對美的原始追求成為他的創作靈感，而他反覆運用的主題包括母子、村落與自然風光。

他曾說：「藝術講究忠實，人們必須全身全心實踐，沒有半途取巧之路。藝術家更要親身經歷，感受所有可能的情感。」「藝術家必須明瞭愛與喜樂，更要知道憎恨是什麼，品味哀傷是什麼。我相信如果不瞭解這兩者，人們便無法認識自我。藝術家在愛之前要懂得恨，在真正了解快樂之前，更要懂得什麼是悲傷。」^２

本作《鳥》來自描繪不同動物飛行狀態的「呼嘯系列」。畫中的鳥群象徵著自由、自主與友誼，經常出現於馬南薩拉的作品中，展示藝術家的信念與價值觀。對比強烈的白鳥在橙、紅和藍色背景映襯下尤見生動，如同從畫布飛躍而出。畫作尺幅更突顯宏偉磅礡，融合幻想與現實。

本作《鳥》在馬南薩拉的巔峰時期所創，巧妙描繪鴿子群翱翔高飛，當時他的「透明立體主義」技巧已日益純熟，奠定他作為立體派藝術家的優秀才能。藝術家曾說：「巴黎的鳥兒令我回想起在王城區渡過的童年。我曾走過聖弗朗西斯科教堂，鳥兒成群飛翔，在空中盤旋。我回到巴黎後便開始繪畫鳥兒。並以方格背景呈現深度。」³《鳥》揉合飛鴿的生動活力與聖靈意象，充分展現馬南薩拉藝術歷程的全盛期時以及其獨有美學。本作實是「呼嘯系列」的優秀典例，豐富的色彩與構圖使畫作轉化成視覺表現的夢幻詩歌，描繪即將飛往天堂的鳥群。

他的創作富有顯著獨特的動感，一股輕柔節奏從畫中事物的活動與交流中躍然而出。通透色彩與交疊圖形為構圖創造層次深度，蓬勃的律動感在馬南薩拉的作品之中比比皆是。《鳥》延續了這個主題。鳥正是動態表現的化身，他更描繪鳥群起飛、準備翱翔天際的姿態，巧妙捕捉當中的生命本質。一如法國作家埃米爾·左拉所說，「從人的情感細觀自然：自然景觀中便洋溢情感。」^４馬南薩拉的畫作正表現出此句精義。

巴布羅·畢加索及保羅·塞尚分別對馬南薩拉的藝術訓練帶來深遠影響。畢加索的立體派美學與構圖，以及塞尚的靜物繪畫，更反映馬南薩拉渴望呈現他喜以描繪的所在世界。如同其他立體派藝術家，他著迷於不同形狀的線條美，學習如何把外在景象融入特定形式之中。他更銘記費爾南·雷捷及喬治·布拉克等藝術家的創作觀念。然而，塞尚對馬南薩拉與現實的關係上的影響最深，他深入觀察蘋果，細緻描繪成靜物畫作。這技法在馬南薩拉的「呼嘯系列」得以重現，他以鳥類為題，致力展現其無窮生命力。

在馬南薩拉年少時，菲律賓正經歷一場藝術變革，傳統風格被前衛理論所取代。當時費南度·阿莫索羅以描繪菲律賓郊外、婦女與夕陽的鄉土畫作確立創作力量，為菲律賓的藝術表現注滿動力。這些富有民族特色的作品呈現一種特有觀點，歌頌國家與人民的自然魅力，更憑藉其別樹一幟的風格，堅守大眾認知的創作語彙，記述了菲律賓當時的民族身份。

阿莫索羅懷著遠大抱負，秉持菲律賓的藝術風格，描繪本地婦女與鄉村風景。然而馬南薩拉發現他感興趣的是當中的豐富色彩與顏料紋理，不只以美化的表現方式複製外在世界。他在1950年獲法國政府資助到巴黎學藝，不久便得到法國現代藝術大師費爾南·雷捷的指導，跟隨他學習立體主義。法國無疑對馬南薩拉的創作視野帶來關鍵影響，並使他熟習立體派意念，而他與巴黎的關聯更為此後的創作帶來啟發。《鳥》或像是藝術家海外歲月的延續，從法國大教堂外的鴿子，與他兒時所憶聖弗朗西斯科教堂的鴿子可找到相似之處。

馬南薩拉超越了阿莫索羅作品的文化美學，很快便發展其獨有的繪畫風格──「透明立體主義」，使他成為菲律賓藝術史上的國家級現代藝術家。從本作可見，鳥群代表著立體派美學：略呈幾何的形狀，令人聯想到摺紙鳥，羽翼飛舞的姿態稍不自如，交疊的鳥群則為畫像塑造輕盈通透的整體氛圍。

藝術家曾說：「成就一幅作品的要素，實是我內心發生的一切。當我繪畫的時候，澎湃情緒便一觸即發。繪畫包涵主題、畫布及工具，然而真正創出畫作的是心中發生的事。我以感覺為起點。當我觀察某些事物，若我對它的感覺強烈充沛，我便會想辦法去著力創作。我所繪的不是眼前所見，而是心中有感而發。」⁵

馬南薩拉於1960年獲得美國史密斯-蒙特法案專家資助，前赴紐約市考察彩繪玻璃製作。儘管他未有創作彩繪玻璃製品，他卻在其後的作品中重新演繹這次經驗和學習所得。藝術家在美國之旅數年後創作《鳥》，畫作呼應教堂彩繪玻璃窗的視覺特質──玻璃面上光影交錯，一息間，影像呈現美妙時刻，如同充滿靈動生氣。

¹ 魯道夫·佩拉茲·佩雷斯，《馬南薩拉》，PLC出版社，馬尼拉，1980年，第13頁

² 見1，第18頁

³ 見1，第158頁

⁴ 見1，第24頁

⁵ 見1，第19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