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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世紀 德化白釉觀音菩薩立像 《何朝宗印》款
描述
- 《何朝宗印》款
- porcelain
來源
Priestley & Ferraro,倫敦,2010年9月
Condi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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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品資料及來源
德化窰何朝宗款觀音大士瓷像贊
李寶平
本尊德化窰何朝宗款早期觀音像,姿態優美從容,迎風踏浪,長衣飄揚,形象生動鮮活,充分體現了大士勇猛無畏慈悲濟世的情態,在大量明清德化窰佛像中體幅宏大獨樹一幟,當為海內外孤例,其前任藏家為社會賢達,性情仁和,享壽過百。
《法華經-觀世音菩薩普門品》等佛教經典有云:「妙音觀世音,梵音海潮音,勝彼世間音,是故須常念,念念勿生疑」,大意乃觀音菩薩慈悲為懷,神通廣大,化身無數,根據眾生根器隨機應化,普門示現,十方國土無剎不現身,眾生只要至誠持念觀音名號,可以逢兇化吉,滿一切如法善愿。觀音菩薩尋聲救苦,成為大慈大悲的象徵,唐代禪宗六祖慧能(惠能)在《壇經》中也道:「慈悲即是觀音」。觀音大士成為佛教中最受尊崇的菩薩,在中國歷史上一度達到「家家觀世音,戶戶彌陀佛」。近二千年來,觀音菩薩之聖容,屢見於塑像或繪畫作品。明清至今,福建泉州德化窰持續燒製觀音造像,廣銷中外。本尊十七世紀觀音立像,尺寸大方,細緻入微,署款晚明德化巨匠何朝宗,出類拔萃,寥若辰星,誠該窰所出觀音像中之罕珍瑰寶,或仍孤品,獨一無二。
德化窰胎土氧化鐵含量極低,成就其白瓷釉料瑩潤,色呈牙白,溫藹悅目,讓人過目難忘、驟眼可認。有別於德化窰其他陶人,何朝宗所製宗教塑像,胎體厚重,造型新穎,別樹一幟。乾隆二十八年(1763)刊刻的《泉州府志》中指:「又有何朝宗者,不知何許人,或云祖籍德化。寓郡城,善陶瓷像,為僧伽大士,天下傳寶之……」。另據檔案記載,清代慈寧宮內大佛堂西配殿曾供奉過何朝宗款識的白瓷觀音一尊。
此尊觀音菩薩像,一臉慈祥,姿容雅逸,滿袖惠風,遙踏迴波卷浪,脫俗出塵,誠何朝宗製像中佳作。菩薩左手輕執袍服,右手雙指對捏,栩栩如生。猶如慈母和藹,卻不失貞潔純樸之感,如此逸姿綽約,或曾啟迪他方藝匠。 菲律賓與果亞等受天主教影響的地區,所出牙雕聖母像,彷彿有觀音菩薩的影子。北京故宮博物院藏明代何朝宗款觀音像,姿態與本尊相似的,僅得一例,應屬清宮舊藏,然其尺寸明顯較小,衣褶裙擺皆略欠細膩。北京故宮另存一明朝觀音銅像,與此相類,均錄於《故宫經典:故宮觀音圖典》,故宮博物院,北京,2012年,編號180及47。
尺寸與本尊相近之十七世紀何朝宗款觀音像,據載,僅止數例。各例細節略有不同,大致可分兩類,一類腳踏波濤、雙手藏袖,另一類足乘卷雲、雙手交疊。除其中一例,其餘皆較本尊為小。本尊觀音瓷像,姿態雍容、袍服輕逸,其細膩入微之處,實別例所不能及。足蹈碧波,長衣飄揚,左手輕挽白衣,彷彿面對天風海雨滔天雪浪,正在慈眉低垂,尋聲拔苦與樂,作普渡慈航,在其他瓷像所見的優雅從容之外,也同時刻劃了觀音大士勇猛精進慈悲濟世之情懷。
雙手藏袖之觀音像,北京故宮博物院存二尊,初刊於王健華,〈故宮珍藏的德化窰觀音瓷塑〉,《文物》,1994年,第7期,封面及彩圖2。泉州海外交通史博物館另藏一例,圖見於《中國陶瓷全集:福建陶瓷》,上海,1983年,圖版105。Koger 珍藏中且有一尊,乃仇焱之舊藏,現貯佛羅里達州立術博物館(藏品編號20.98),收錄於 John Ayers,《Blanc de Chine: Divine Images in Porcelain》,China Institute Gallery,紐約,2002年,編號26,曾展出於《Blanc de Chine》,S. Marchant & Son,倫敦,1985年,編號 1。另有一尊,與此幾近相同,且高度一致,先後售於香港蘇富比1987年5月20日,編號528,及倫敦佳士得 2005年11月8日,編號86(圖一)。
第二類雙手交疊之觀音像,例子包括倫敦維多利亞與艾伯特博物館藏品,刊於唐納利,《中國白:福建德化瓷》,福州,2006年,圖版145A。福建省博物館又藏一尊,收錄於《德化瓷》,香港大學馮平山博物館, 香港,1990年,封面及編號113。一尊見於《德化陶瓷博物館館藏精品集粹》,福州,2011年,圖版91。還有一例,售於倫敦蘇富比1982年12月14日,編號210。另可參考兩尊何朝宗款德化造像,尺寸較小,均售於香港佳士得,分別為2014年12月26日之達摩立像(編號3120)及 2015年12月2日之阿彌陀佛坐像(編號2912)。
雖悉何朝宗活躍於晚明,然就其生卒,學界未有共識,詳論可見徐本章,〈何朝宗瓷塑有關問題的探討〉,《德化陶瓷研究論文集》,德化,2002年,頁287-297。曾凡,《福建陶瓷考古概論》,福州,2001年,頁216-217、〈Additional Comments on the Dehua Kilns〉,《Transactions of the Oriental Ceramic Society》,卷60,1995-6年,頁25-27,或 Rose Kerr,〈Introductory Remarks on Dehua Ware〉,John Ayers 及 Rose Kerr,《Blanc de Chine: Porcelain from Dehua, A Catalogue of the Hickley Collection》,新加坡,2002年,頁10-11。John Ayers 在〈The Bland De Chine figure〉中指出,何朝宗之記載,初見於《泉州府志》乾隆二十八年(1763)刊本,而非部分學者所指之萬曆四十年(1612)刊本,《Transactions of the Oriental Ceramic Society》,卷68,2003-4年,頁18。
傳世有兩尊紀年何朝宗款觀音菩薩坐像,可為其生卒提供證據。其中一尊紀年乙未,對應公元1619年(又或1559年等),該像收錄於 John Ayers,2002年,前述出處,編號25,與倫敦邦瀚斯2012年5月17日(編號297)售出、尺寸較小之觀音像尤為相似。另外一尊觀音像,菩薩身後背光隱約以泛黑青料書有銘文,紀年萬曆戊午(1618),首錄於 Robert Hobson,《The Wares of the Ming Dynasty》,倫敦,1923年,圖版45,圖1,時屬 Stephen D. Winkworth 雅蓄,後得 Robert Blumenfield 以 X 光等科學方法,協助辨清文字,見其著作《Blanc de Chine: The Great Porcelain of Dehua》,柏克萊, 2002年,頁164-165。明清德化觀音造像編年,請見劉幼錚,《中國德化白瓷研究》,北京,2007年,頁163-176。如欲了解更多關於信眾對觀音之拜祭供奉,則可參閱余君芳,《Kuan-yin: The Chinese Transformation of Avalokitesvara》,紐約,2001年。
本尊觀音像來源頗為顯赫特別,曾為國際著名的紐約社會名流Aimee de Heeren (1903-2006)珍藏。Aimee de Heeren 是美國著名早期百貨公司沃納梅克百貨公司繼承人之遺孀,現在費城梅西百貨公司所在即為昔日的沃納梅克百貨公司。Aimee de Heeren 通曉六國語言,交游廣泛,熱絡各國貴族、知識分子、藝術家,其中包括甘乃廸家族。她以氣質優雅容貌動人,思想品味超群、待人親切和善著稱。當其以103高壽辭世後,《紐約時報》報道其豪宅時曾以「一個家族府第時代的結束」為題,讚譽她連接了早期一個令人如沐春風的處世態度與高尚階層的年代,為其謝世惋惜。
Aimee de Heeren 在法國著名海濱勝地比亞里茨有住所,據說每居該所,每天皆暢泳於大西洋,如此直到102歲。孔子《論語》有云「仁者壽」,身體鍛煉之外,其所珍藏的本尊觀音像代表的慈悲理念,或許對她保持慈和心境享壽百歲以上也大有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