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十髪 天目雲深圖

畫家署簽

簽書：
程十髮天目雲深圖。壬寅寫，癸丑裝後題簽。

款識：
壬寅秋日，十髮寫〈天目雲深圖〉。

鈐印：「十髮」、「千里雲山一堂風雨」、「程十髮」（鈐於簽條）。

上海文物商店舊藏
新加坡著名收藏家鄭應荃「賜荃堂」舊藏
香港蘇富比，二○○一年十月，中國書畫拍賣，編號117

註：
「 元人畫素以大痴為祭酒，而余推方方壼為第一。黃有法可循，而上清無法可循也。」

程十髮在九十年代初期山水畫作上曾有以上題跋，字裡行間反映了他對元代畫家方從義在山水畫創作上的推許。方從義畫風遠接米友仁，上承高房山，擅於用墨，畫面墨彩繽紛，於黑白色調中極深淺濃淡變化之能事，其蒼秀豐潤，氣韵生動，遂使「雲山」畫風表現方法更多樣化。

程氏作品向以花卉、人物題材見著，其連環畫及插圖亦享時譽，惟山水創作數量較少，成就未如上列題材廣為人識。其實，他的山水在構圖、色彩運用上極見個人風格。在傳承前人技法的基礎上，具創造性的發展。一反色彩艷麗富裝飾性的創作手法，捨外露傾向內歛，技法偏於渲染，色調柔和淡雅，經營不著痕迹，於自然中得神妙天趣。尤以中歲之作，富宋元遺意，尤攝元人筆墨神髓。〈天目雲深圖〉正是他對元人方從義「雲山」畫風之最佳詮釋。

本幅寫於一九六二年，畫家年方精壯，正屬創作力旺盛之時。「天目」即浙江臨安縣天目山，乃全浙山水之主脈，分「東天目」、「西天目」，自古為風景勝地，以其入畫者歷代多不勝數。天目山海拔高峻，雲氣飄渺，山巒迷鎖於氤氳鴻濛間，程氏以該地入畫，未具體指明景點何處，故概括以「天目雲深」命名，亦貼切地曲盡其特徵所在。

全圖尺幅頗巨，畫家造景集中而不分散，捨枝蔓取主景，狀寫一角而盡全貌之神。他選用發墨效果佳，適合遍遍渲染的皮紙作材料，不著色，純靠淨墨反複點染皴擦的技法，營造了山體軀幹的明暗背向，層巖的嶒崚凹凸，峯巒交叠間的遠近距離，輔以留白技巧帶出的雲嵐將畫面區隔成不同層次，既凸顯山巒高聳不著頂的巍峨氣勢，又透示了密林叢樹若隱若現的邈幻幽深。特別是淡墨層次掌控與雲氣留白技巧揉合得宜，形成了虛實交融，似有若無的微妙境界！畫面皴法採用不多，僅用作加強某些局部的質感效果。在全圖籠罩於雲氣瀰漫中，他仍以細筆淡墨精細地勾勒出層層叠叠的樹叢，或疏或密，不規則地分佈於各個等距不同的山頭上或巖塊間，與雲嵐接合即構成了虛實交叠，相輔互濟的效果。這種處理既見畫家充份掌握整體氣氛，又穿插加入取自花卉人物精緻的描繪功夫，可稱是程氏多種題材、不同技法的有機組合。當然，最令觀眾動容者自是潛藏畫內之氣韵，高古處直追元人畫意。題跋雖無提及方方壼，氣息卻與前賢貫通；構圖、筆法技巧又不失時代精神。畫家在七十年代的傑作如〈煙嶺遙岑〉、〈梅柳渡江〉等，風格、用筆與本幅相類，若論韵味之醇厚兼精氣內歛，〈天目雲深〉位置前列殆無異議！

參考資料：
〈程十髮書畫之 ─ 山水樹石〉（西泠印社，一九七九年一月）
〈程十髮先生的水山畫創作〉，周克文撰，收錄於〈名家翰墨〉第四十八期（香港，翰墨軒，一九九四年一月），頁34-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