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煒

一九九四年作

香港，漢雅軒畫廊
私人收藏
香港，佳士得，2014年5月24日，拍品編號47
現藏者購自上述拍賣

巴西，聖保羅〈第二十二屆聖保羅國際雙年展:中國展之二 - 不眠的長夜與失重的時刻〉一九九四年十月十二日至十二月十一日

〈聖保羅中國藝術展〉(中國香港，漢雅軒，一九九四年)，6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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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九十年代的慾望投射
劉煒

《游泳》(拍品編號1077) 來自劉煒一九九四年特別為「聖保羅雙年展」創作的一組巨幅畫作。作品以海中暢泳的裸露女性為題，並大膽把女性胴體，包括私處等性徵，鉅細無遺的展示於人前，可以想像當年在聖保羅造成何其大的震撼。劉煒的潑皮及鬼才，在同展覽的張曉剛、王廣義、余友涵及李山等帶有強烈政治及社會色彩的作品中間，別樹一格，耀眼突出。即使展覽至今超過二十年，我們站在《游泳》前，仍然驚嘆畫面的細緻及大膽的題材。它放大了中國人在改革開放期間的欲望，是急速城市化的副產品，極具時代性。《游泳》在當代中國藝術史中，有著不能磨滅的重要性。

凡是對劉煒的作品有所研究的，莫不認同要把他的藝術風格歸入某一類型絕不容易。從九十年代初玩世現實主義興起的標誌性作品〈革命家庭系列〉，演變至千禧年以後日益抽象的山水畫，藝術家一直探索，尋求突破繪畫的局限性。他曾經說過：「一批東西做完，我以後永遠不會做一樣的。」¹ 每個系列都極度細緻，佈局精奇，是藝術家根據當時的心境提煉而成的美學結晶。一九九四年的作品《游泳》絕對是藝術家早期的顛峰之作，也是他進軍國際舞台的先遣部隊，此畫於一九九四年第二十屆「聖保羅雙年展」中由張頌仁策展的中國特展「不眠的長夜與失重的時刻」中首度亮相，整個〈游泳〉系列共有八張，每張均為一米半乘兩米，每張均以半裸或全裸的中國女性胴體為題，並大膽把女性私處描繪出來。《游泳》向國際觀眾展示劉煒的藝術天賦。許多人認為劉煒以誘人的女子與水為題材，大膽走出之前的〈革命家庭系列〉。事實上，正由於藝術家逐步放棄富有政治含意的圖式，才可以真正自由地探索內在的自我和繪畫的本質，這些課題更最終成為其藝術實踐的重要框架。

雖然許多學者都強調一九九三年「威尼斯雙年展」的重要性，認為它打開了中國當代藝術通往西方的大門，但事實上要待到一九九四年的「聖保羅雙年展」，參展的藝術家，包括劉煒等，才真正有機會與海外的著名策展人建立起直接的文化交流。對他們來說，相比起「威尼斯雙年展」，「聖保羅雙年展」不單展場較大，而且將更多重點放在每位參展藝術家身上。毫無疑問，劉煒的參展作品〈游泳〉令許多學者和策展人感到十分震撼，其中包括上屆「威尼斯雙年展」的策展人阿其列．伯尼托．奥利瓦。在一次座談會上，劉向因事未能出席「聖保羅雙年展」的著名藝評家栗憲庭栗提到：「很多人我都不認識，奥利瓦特别激動並特别主動地說我們以後要做展覽。」²

在許多方面，《游泳》被視為〈革命家庭系列〉和他後來抽象系列之間的一道重要橋樑。雖然美學上這件作品仍然保留〈革命家庭系列〉的細緻，如見於頭髮的筆觸，但主角已由嚴肅的父親或是摯愛的親人變成一個陌生女人，而風格上的坦率直接，與其後〈你喜歡肉?〉有著異曲同工之妙。畫中是一名俯身在水中暢泳的女子，全身只穿著黑色絲襪，並把自己的私處無私地展示予觀眾，水中花朵處處，右上角一個男子伸著舌，盯著女子，慾望昭然若揭。潑皮的風格是玩世現實主義時期殘留下來的痕跡，而花的圖像則一直延續至後來更添繪畫性的〈你喜歡我？〉系列，標誌着藝術家朝着新的路向進發。劉煒並沒如其他藝術家一般，為了迎合觀眾而不斷畫着同一類型的畫，他一直努力探索，終於創作出〈游泳〉系列中自然而又充滿人性的圖式，表達美麗、色慾和渴望。

重要的是，誘人的構圖不僅描繪個人的幻想，更深入探討個人在國家群體的意識問題。策展人張頌仁在展覽小冊子評道：「就算劉煒畫中瞥見的偷窺，也没有夢幻的詩情，只帶來美女睁大雙眼的自瀆。」³ 暗示觀眾與畫中人物之間有一種斷離的感覺。畫中各種自相矛盾的視覺元素，加强了「覺醒」的意識。事實上，中國藝術界經過一九九三年豐盛的一年之後普遍瀰漫着這種「覺醒」的心態。雖然女人前俯的身體和柔滑的絲襪意圖引誘觀眾接近，但她臉上粗糙、近乎即興的筆觸和身上流淌的油彩再次提醒我們油畫的繪畫性特質。

劉煒經常強調藝術家的心境對創作非常重要。「畫畫必須要有感覺，要對得住自己的心。只有内心鮮活，才能保持創造力的鮮活，也才能使畫永遠鮮活。」⁴ 當然，《游泳》也絕不例外，藝術家不是朝着物質世界向外看，而是深入內在的自我探索生命最原始赤裸的狀態。藝術家藉着《游泳》繼續他的精神和藝術之旅，沿途創作出不少中國當代藝術最重要的作品。這幅作品的標題，令人聯想起劉煒曾經這樣形容自己的藝術實踐：「一個真正的藝術家，應該在自己的日常生活中，從那些司空見慣的事物中找到美，這才是長久的永恒的東西。」⁵

1《才情畫家：劉煒》，南方報業，2007年

2《方力鈞》，文化藝術出版社，北京，中國，2010年，第45頁

3 張頌仁，〈不眠的長夜與失重的時刻〉，《聖保羅雙年展之中國當代藝術特展》，漢雅軒，第40頁

4《劉煒》，紅橋畫廊，第7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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