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中敦子

一九九三年作

米蘭，Toselli 畫廊
現藏者購自上述來源

This work is generally in good condition. There are folding cracks and accretion around the edges, and a craquelure along the top edge which measures approximately 10 cm. There are several spots of abrasion in a linear sequence at the lower centre of the work. Having examined the work under ultraviolet light, there appears to be no evidence of restor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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脈動的色彩
田中敦子

田中敦子一九五六年於第二屆具體藝術展上身穿一件由二百多個燈泡及燈管拼合而成的筆挺裙子，將自己纖細身軀都包裹在內，在喧囂熱鬧的場面中一鳴驚人。這件《電氣服裝》因此成為田中敦子不可或缺的代表作品，任何關於她的討論中都會提及此作，更是本拍品《93C》(拍品編號1058）的靈感來源。《93C》作於九十年代早期，展現田中敦子在具體派時期曾經使用的各式藝術元素，超越了藝術家群體的界限，代表著她自我探索藝術的強勁巔峰。

田中敦子一九三二年生於大阪，並在家鄉接受藝術與美學的全面教育。大阪是日本前衛藝術的關鍵發源地，更是吉原治良於一九五五年創立具體派的地方。而田中敦子對具體派及其他同期藝術運動的投入表現，無疑對年輕藝術家的創作路向和發展帶來影響。兩位同期藝術家、白髮一雄及金山明，是田中敦子在大阪市立美術館藝術學院的前輩。後來經過金山明的介紹，田中敦子成為了「零社團」的一員，他們其後與原有的具體派藝術家合併，成為至今仍然赫赫有名的具體派。藝術家的作品曾於世界知名的機構展出，當中包括近期的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京都國立近代美術館及第五十三屆威尼斯雙年展。她在二〇〇五年逝世後，其裝置作品依然得以重現，舊作亦在各地廣泛展出，繼續吸引觀者的目光。

在當時男性主導的藝術圈內，女性藝術家通常不受過多關注，然而田中敦子的情況則截然不同。知名藝評家米榭‧塔皮耶曾與具體派藝術家見面，更與不少當時正在創作的藝術家交流。田中敦子的名字曾出現在其文章《首次日本旅程的心理預備》當中，是他唯一一位直接提及的女性具體派藝術家，更被形容為當時少數達至國際級水平的先鋒人物。塔皮耶於一九五七年曾提到：「我對具體派藝術群體深表敬意，我更認為當中四位藝術家應與享譽國際的人物齊名，包括白髮一雄、嶋本昭三、吉原治良及田中敦子。」¹ 能夠得到如此舉足輕重的肯定，田中敦子的作品定已達到完美標準，然而更重要的是，展現出無與倫比的革新元素。

《93C》中，塔皮耶對田中敦子作品的稱譽頓時一目了然。作品佈滿色彩鮮豔的圓圈及線條，組成複雜的網狀構圖，巧妙地象徵著能量與生命。藝術家為了創作本幅巨型作品，把畫布平放在畫室的地板上，首先以鮮豔的顏料隨意畫上圓圈，然後再加上彎曲起伏的線條，有時在圓圈之間交疊連接，有時則任意塗抹。這種創作技巧明顯表明藝術家的理性發展，構自她的自我心理探索，畫面令觀者馬上可以聯想到中樞神經系統、電腦線路，或是細胞群。

《93C》中互相連接的圓圈和線條亦令人聯想到田中敦子的前作，例如一九五五年於第一屆具體藝術展上展出的裝置藝術《作品（鐘）》，以及一九五六年作的《電氣服裝》，均體現藝術家以創新科技融合人類特徵。《作品（鐘）》包括一連串的響鈴裝置，觀者敲打後便會產生連環鐘聲，聲音延伸到展廳的另一端，隨著回音四散，音量逐漸減弱，然後又不斷增強。連同第二屆展覽的焦點《電氣服裝》，兩件作品均探索動作與反應之間、方法或媒介與作者之間的關係。在戰後日本的宏觀環境，國家剛從頹勢重生，創新與改造的科技至關重要，代表日本奮發圖強與努力前進的熱切渴求。以作品的創作時期看來，《作品（鐘）》及《電氣服裝》可視作重生的象徵，而《無題》亦為當中一脈，從畫中彎曲抖動的線條與完美無瑕的圓圈，強而有力地展現頑強生命。

田中敦子過往曾提及作畫與響鈴之間存在的共同特質，兩者均牽涉動作變化：鐘聲由重覆的響鈴動作產生而來，而畫作則透過不斷「搖動」創作出「震動的空間」²，《93C》則充分展現這種「震動」，在構圖中轉化成無數水滴和漩渦形狀，相連的球體在神秘的巨型畫布上悸動交織。

更重要的是，《93C》強烈地反映出具體派藝術家對物質與人類間關係的關注，物件、心理與精神上的思考。一如其《作品（鐘）》及《電氣服裝》的創作方式，分別濃縮「聲音」與「電力」，田中敦子在畫作中則以顏料在畫布上為動作留下痕跡，「捕捉」行動變化。因此，《93C》可被視作是藝術家的能量精華，代表其奔放不羈的成就。田中敦子執著於探尋人類與物件之間的動態關係，創作出一系列見證時間的作品，她的藝術作品不僅是純粹的藝術，更全面體現其深層自我。

1 米榭‧塔皮耶《首次日本旅程的心理預備》，1957年

2 Ikon畫廊，《田中敦子：連接的藝術》，伯明翰，2011年，12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