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057
白髮一雄
描述
- Shiraga Kazuo
- 十萬八千本護摩行
- 款識
白髮
白髮一雄,《十萬八千本護摩行》,昭和五十二年一月作(作品背面) - 油畫畫布 畫框
- 130 x 162.3 公分 ,51⅛ x 63⅞ 英寸
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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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di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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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品資料及來源
白髮一雄
一九五五年,大阪小原會館舉行了首屆具體派藝術展覽。年輕的藝術家白髮一雄在展覽中進行了一場名為《挑戰泥土》的表演藝術。他在表演中跳入水泥泥土混合物,用自己的身體去撞擊糅合。此壯舉往後成為了任何與其藝術有關討論的中心話題。藝術家與媒材相連的願望十分強烈,他採取的方式原始而發自肺腑,對於尚未適應表演藝術的觀者們來講,可謂前所未有。對於作為具體派成員的白髮一雄而言,《挑戰泥土》秉承了其導師欲捕捉「物質性」的創作精神,可謂該派系哲學理念的最佳演繹。一九五五年乃白髮一雄首次大規模公開表演,他那流暢的力量與態勢是其以動態和能量為基礎的個人風格的一部分。接下來,他在一九五六年舉行的第二屆具體派藝術展覽期間以腳代筆,在長達八米的紙本上自由奔放地留下足觸。他的足畫、泥土撞擊以及從未停止的身體藝術實驗代表著一個藝術流派發展的新紀元。迄今未曾公開面世的《十萬八千本護摩行》(拍品編號 1057)乃白髮一雄的創作風格精髓。藝術家生活中的活力、節奏及剛勇一一蘊含其中,該作品亦為「表演藝術」本身的縮影。
白髮一雄的成名之路起步艱鉅,其精煉的油畫技巧也非朝夕之果。於戰後日本長大成年的他嘗試報讀專於「洋畫」(西洋畫)的著名東京美術學校,不過後於京都市立繪畫專科學校學習「日本畫」(傳統日本繪畫)。藝術家其後回憶時以「拘束」及「不便」形容「日本畫」嚴謹的入門教學模式。白髮一雄為了擺脫此「束縛」,轉投油彩的懷抱。對他而言,油彩可塑性高,能讓他應用自如,是其抒發創作之媒材首選。白髮一雄的藝術生涯初期,創於五十年代的首數幅作品一律採用潤滑的油彩,並以手指及指甲印刮作畫。從這些早期作品可見,白髮一雄的藝術乃一步步摒棄以畫筆作畫的成熟蛻變歷程,最終達致以足繪畫的創作巔峰。
白髮一雄於一九五二年與志同道合的藝術家同儕村上三郎及童年玩伴金山明等人創辦了「零社團」。社團成員認為創作概念的重要性遠勝於內容,並不厭其煩地探索在日常生活中所見所用的各種物料,當中不乏機緣及時間等另類概念化「物料」。儘管白髮一雄於第二屆具體藝術展(一九五六年)上才首次「公演」以足繪畫,但他早於兩年前(一九五四年)便已開始進行自我「解放」,多次以雙腳取代畫筆進行作畫實驗。藝術家的足畫亦於同年舉辦的「零社團」展覽中率先面世,大阪崇光百貨公司為展覽提供了樸素的場地。同年,「零社團」更受吉原治良的邀請加入「具體派」,這對社團意義甚大。
每當白髮一雄回想起五十年代初期如何調整了自己的藝術創作模式時,都不忘強調過渡演變所涉獵的自發性,以及其於過程當中的輕鬆自在。「當時的自己沒有特別加以思考,但事情正好就是這樣。這是最好的解釋。」白髮一雄於一九八五年回望過去三十載時說道。1 藝術家接著於二〇〇〇年初就自己如何透過足畫發掘「解放」及自由等主題重申:「用腳繪畫對我而言意義重大,雙眼感覺如釋重負,讓我感到雀躍、欣喜和振奮。」2
《十萬八千本護摩行》無疑蘊含了一種洋洋得意的神韻,艷紅、鐵藍與鮮黃的筆觸縱橫交錯,將白髮一雄豪放宏偉的藝術風格展現得淋漓盡致。創作此作時,白髮一雄把一管管顏料塗在平放地面的畫布上,因此保留了藝術家的足畫所特有的波浪特質。或迂迴曲折的紋路;或故意被稀釋的油彩;或厚粘塗抹的顏料:畫家踪跡處處皆是。白髮一雄在此作中巧妙的油彩運用探索了該媒材的靈活度之餘,也切合藝術家的個人藝術取向。藝術家作畫時會把自己垂吊在工作室的天花板上,接著舞動身軀,在畫布上做出各式各樣的動作,過程儀式味道濃厚。
動作是白髮一雄藝術創作的重要部分,故此,許多人將他的創作與波拉克或伊夫·克萊因比較,不足為奇。可是,假如觀者認為白髮一雄與波拉克和克萊因的藝術風格有著固有關係,卻肯定是一種誤解。雖然波拉克對日本具體派影響深遠,可是我們也應該記起,亞倫·卡布羅等人物不但哀悼波拉克不幸離世,也嘆息繪畫因他而終結:「他留下了一些偉大的畫作。可是,他也摧毀了繪畫。」3 白髮一雄的創作則以繪畫的再生為重心,持續讓油畫藝術更加完美,而不是加以排斥,這與前者的對比相當強烈。《十萬八千本護摩行》正是其中一例,即使創作後三十餘載,一種無比旺盛的能量仍然繼續從畫布之中躍然活現。至於克萊因雖然與白髮一雄同樣曾作身體藝術的創作實驗(白髮一雄開始時用的是手指、指甲及雙手,後來亦用雙腳,克萊因則利用女性模特兒的身體在五十年代末期創作《Anthropometry》系列),故此要比較兩者亦相當容易。可是具體派藝術家在這方面比新現實主義早了最少四年:其實,三者之間最強烈的關聯在於他們忠於「動作」。不管是事前規定抑或後來歸因、正式或非正式的聯繫,他們的作品都深蘊動作力量、動感及能量,這一點毋庸置疑。
哈羅爾·羅森堡在一九五二年的論文《美國動作畫家》中為「動作畫」一詞賦予定義,而白髮一雄在一九八九年論文「行動繪畫之路」歸納其作品為此類之前,羅氏將之簡稱曰「只有行動」(一九五五年)。白髮一雄的作品與動作畫有一些明顯的共通特點,而背後兩者均堅守「動作」的本位,而在《十萬八千本護摩行》當中,白髮一雄的詮釋則忠於「動作」一詞的字面意思。
《十萬八千本護摩行》部分靈感來自密教的護摩儀式,儀式中信徒焚燒帶有禱文的木刻以供奉諸神,消除煩惱業障,令心靈純淨無礙。值得留意的是,白髮一雄欲將此作展示在他醫生朋友的家中。兩人均來自尼崎市,醫生為他改建中的房舍,委約白髮一雄創作《十萬八千本護摩行》以配合黃色牆壁及大堂地板。這位醫生素以平等及關切之心對待來自低下階層的人,於社區內德高望重,白髮一雄能獲此委協機會,實屬榮幸。白髮一雄曾於一九七一年短暫停止創作, 在當時皈依成為天台宗僧人,這一點亦令《十萬八千本護摩行》更富宗教神聖意味。
根據白髮一雄本人所述,他在皈依後的創作為經文的朗誦所指引,並將畫作思想均付託予不動尊者。在安舒泰然的狀態之下,藝術家投身畫布之中,腳踏油彩滑行,以身體舞動的軌跡填滿畫面。觀者或可在《十萬八千本護摩行》當中,看見不動尊者畫像中常見之火焰光背,或護摩火供儀式之火焰。本作將作品題目直接化成影像,是能量與保護力的象徵。作品對原收藏家本人如此重要,亦令此作更能感動人心。
白髮一雄經常將自身創作與在初雪上滑行作出比較。踏入未知的新領域,並開創一番新景象,是白髮一雄作品的重要特質,極能展示藝術家的個人風格與信念。《十萬八千本護摩行》捕捉了藝術家具有佛教儀式意味的動作,更能代表「動作」本身。它用色強烈,創作過程感情豐富,成熟表現出白髮一雄對力度與動量的沉思。藝術家棄畫筆而不用,以前所未見的熱情開拓新徑,所展現的驚人創意,自其開展藝術生涯之始從未減退。
1 <Shiraga Kazuo-shi intabyu: 1985.7.10> [ 訪問白髮一雄, 1985年7月10日], 訪者為 Yamamura Kazuo 與 Osaki Shin’ichiro,於 《Gutai shiryo-shu/ Docyment Gutai, 1954-1972年 》 (蘆屋: 蘆屋市文化基金會,1993年), 頁379-87,Tomii Reiko譯
2 白髮一雄,<Shojoyuki no ue o kasso suru/ 初雪上滑翔>,《Akushon peinta Shiraga Kazuo-ten/ Kazuo Shiraga [動作畫家]》, 展覽圖錄 (神戶: 兵庫縣立美術館,2001年), 頁11, 13,Tomii Reiko譯
3 艾倫·卡布羅, 《The Legacy of Jackson Pollock》,1958年,頁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