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相和

二〇〇五年作

巴塞爾，Beyeler 畫廊
首爾，現代畫廊
亞洲私人收藏

瑞士，巴塞爾，拜勒畫廊〈Poetry in Motion〉二〇〇七年六月十二日至九月十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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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象的光
鄭相和

五十年代中，韓國水墨藝術家金基昶就當時韓國的藝術發展曾如此寄語：「現在流行的抽象藝術正在成為世界潮流的焦點目標；在這個時候，尤其是我們，面對著東方繪畫傳統的消亡，不僅不該藏身於象牙塔中，更要趕上時代和前進的步伐」¹。儘管他承認抽象藝術在國際舞台上確實地位愈發重要，而東方傳統的影響力正在減弱，但他認為事實上，東方傳統將會成為當代韓國藝術運動的核心部分：「單色繪畫」即是一例。自五十年代開始，有一群藝術家開始從各方面探討這種藝術手法。鄭相和就是其中之一。他的作品精密細膩，引人入勝，迅速獲得國際畫壇注目。今次上拍的雙聯幅作品《無題05-2-14》及《無題05-7-15》(拍品編號 1052) 完整地展現了鄭氏的藝術發展歷程。

一九三二年鄭相和出生於韓國，在海外旅居多年，從六十至九十年代期間在日本與法國兩地生活，最後定居祖國。鄭相和的作品在國際上廣受認同，曾於多國展出，例如法國聖艾蒂安現代藝術館。他的作品充滿冥想意味，看似靜謐樸實，卻是精密細妙的傑作；細看可見複雜微妙的小方格，耐人尋味，卻又平靜安詳。鄭相和的藝術表達總能引起觀者注視，使觀眾與畫作互相「相遇」，而不只是匆匆一瞥。藝術史學者兼藝評人奇廷泫（Joan Kee）觀察鄭氏作品，認為它們不是「被動地將畫家的原意傳遞給同樣被動的觀者」，當觀者「反覆探究它的物質和物理性」²，此「單色繪畫」即被轉化為主動的力量。當年的韓國藝術運動強調藝術品本身的物理本質，而鄭相和作為其中代表人物之一，他的作品以懾人的物質性引領觀者進入對話。人們必須切身體驗它們發出的力量，而不只是以眼睛觀賞。

大自然是東方美學最根深蒂固的主題，也是鄭相和作品的中心。韓國藝術綜合大學榮譽教授Kang Taehi 總結出其作品的三個主題——「泥土」、「樹與水」、「光」。本作《無題05-2-14》及《無題05-7-15》包含了全部元素，這些元素是了解鄭氏創作概念和方式的基本嚮導。

鄭氏的創作以土開始。畫家先在畫布鋪上一層高嶺土，然後施以顏料。這層「泥土」成為全幅作品的基礎，畫家在上面施展精密的魔法，縝密如儀地將顏料填上、剝離，如此反覆多次，直至形成無數凹槽小方塊。在整個過程中，「泥土」的痕跡逐漸隱去，而其精萃仍存。鄭氏「對於孕育了一切生命的土地的虔敬之心」³ 盡訴諸於此。

踏入知天命之年後，鄭氏開始在創作中試驗碎形圖案和格狀結構，此時他已經在日本旅居多年，期間亦曾短暫旅居法國。在五十年代末，非定形藝術運動成為藝壇熱門話題，鄭氏受其啟發，琢磨畫布與顏料的物料性質，認為兩者的關係有如雕塑作品的模製過程。他開始挑戰平面作品的局限，逐漸傾向立體，自此他開始在作品裡注入令人驚喜的雕塑元素。

與此同時，他採用的色盤從三原色過渡至單色。到了一九七三年，鄭氏完全摒棄了傳統的「表現方式」，正式踏進了抽象主義。如此一來，鄭氏的作品並不「表現」大自然本身，但他相信其作品是大自然的迴響，「形成格網的邊界……是生長中的樹枝或葉脈；散佈於廣闊表面的曲線則如循環不定的流水」⁴。

Kang 又認為，鄭氏的作品放射出光。即使是看上去最簡單的白色畫板，其「白的程度」也不盡相同，每一格的內容與鄰格總是稍有分差，例如其啞光和起伏的程度。鄭氏自言：「色彩非常神秘，哪怕是白色都有許多不同類型。傳統韓紙在光線下、陰影中，或是被打濕後，都顯示出不同顏色」⁵。鄭氏作品予人的印象，就是內部蘊含著力量，而表面向外發出光芒。Kang 指出，這些「光的漣漪就像壯麗的星河，生於土地的小網格經歷了樹木和水的階段，最終演變成為穿越宇宙的光線」⁶。鄭氏的作品是對時間和空間、動態與經驗的終極演繹；光在他的畫布上匯聚。

《無題05-2-14》及《無題05-7-15》反映了上述的全部元素；而這土、水、光三者的和諧關係在此雙聯幅的色彩運用中也許更覺明顯。表面上，鄭相和的單色繪畫與伊夫·克莱因的作品極其相似，但鄭的作品有著豐富的層次，把自然元素和諧地展現出來，給予觀者一種超越凡塵的昇華感覺。「泥土」構成了兩幅畫的底層，藍色令人聯想到水，至於那白色則是刺目的光芒。兩幅畫結合為一，蘊涵了鄭相和的創作哲學，更是其單色作品的精彩代表作。鄭氏將東方美學發揚擴展，同時突破畫布的框架限制，重新界定了韓國抽象畫家的身份，並創造出一系列細膩講究、卻震撼人心的作品。他創作一件作品經常耗時多月，甚至一年，足見這位藝術家的完美主義和毫不妥協的堅持。凡此種種，皆令鄭相和成為韓國抽象藝術界內的璀璨明星之一。

1 《Modern and Contemporary Art in Korea》，Youngna Kim 著，美國，韓國國際交流財團出版，2005年，第26頁

2 ，奇廷泫著， Oxford Art Journal 出版， 2008年3月31日，第405頁

3 ，Kang Taehi 著，《鄭相和》，現代畫廊出版，201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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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hung Sang-Hwa》，Lóránd Hegyi 著，2012年，第85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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