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045
王興偉
描述
- Wang Xingwei
- HELLOHOWMUCH
- executed in 2001
- 油畫畫布
來源
倫敦,菲利普斯拍賣,2007年10月13日,拍品編號132
現藏者購自上述拍賣
展覽
出版
〈王興偉作品集〉(中國北京,麥勒畫廊,二〇〇五年),無頁數
Condi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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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品資料及來源
王興偉
《HELLOHOWMUCH》(拍品編號1045) 這幅畫的題目只有英文而無中文,在王興偉的繪畫作品中,這是唯一的一例。題目中的英語前言不搭後語,但非常傳神地表達了一種狀態:在中國的改革開放初期,大城市的小商販們用蹩腳的英語向國外的旅遊者兜售商品,Hello和How Much是他們經常應用以至濫用的詞彙,Hello 是招徠生意,How Much並非買家問價,而是賣家讓買家自己報出願意出的價錢。這些詞彙被用得如此俗氣和露骨,簡直令人汗顏,然而對沒有太多接觸國外事物的中國人來說,這些詞彙朝氣蓬勃地充滿了新奇感,令人興奮,並且暗示著財富和幸運。對於這幅作品來說,這三個單詞的並列,是語言從語義中被分離和孤立之後引起的異樣感,它們被移植到一個機場或者酒店中的公共空間的場景中,由一位年輕的空姐所擔當,形成了無厘頭的搞笑效果,具有一種莫名和荒誕的幽默感。
除了題目能夠讓觀者進行無端的聯想外,畫面中所要表達的除了作品中直接顯現的東西以外並無多少能夠進行引申和解釋的元素,畫家吝嗇地沒有給出明確的線索。然而有一點對於這幅作品是非常重要的:作品描繪了一位身著藍色制服的年輕空姐,熟悉王興偉作品的觀眾立即會聯想起另一幅作品《企鵝的拷問》(Penguin-Torture, 2001),在那幅作品中一位元裸體女子被圍在四隻企鵝當中,她站立的姿態與這幅作品中的空姐的姿態如出一轍,只是變換了方向而已。這一站立的姿態在二OO五年的作品《無題(空姐和拉杆箱)》(Untitled (Hostess and Luggage) 2005),以及二OO六年的《無題(護士玩羽毛球)》(Untitled (Nurse Playing Badminton), 2006) 中都有出現。身體姿態成為母題,站立或坐臥的男性和女性形象,包括表情、服飾甚至化妝,都可以成為王興偉不同作品的原型,這一現象在王興偉的作品中是很常見的,除了組成系列的作品如《小何同志》、《老太太》等以外,以人體姿態為原型的還有以二OO三年畫在瓦楞板上的《女人體》(Nude 2003)為開始的跨越很長時段的不同作品,以及其他在身體姿態方面不斷重複的一些男性和動物形象,這些形象、姿態甚至表情的重複使用,逐漸形成了指代作用,抽象和概念中的人和物品代替了有具體特徵的人和物品,這將在他以後的作品中被發揚光大。
空姐以及她所處的整個空間環境被描繪的方式介於輕鬆隨意與刻意的庸俗化和甜膩化之間,統一在一種低完成度的、不加修飾的「準確的簡易畫法」並略帶誇張的風格當中。空姐的神態,她的身體語言以及暖調燈光下的沙發、空調和窗外的拉斯維加斯式的霓虹燈形成的氣氛對應著題目所帶來的荒誕效果。從這幅作品被完成的這一年,王興偉開始了一個新的階段的創作。在之前的階段,他的作品都多少與藝術史和當代藝術的現象有關,畫面中多有直接的或暗含的對藝術史的借用和援引。而在這一階段他基本結束了對藝術史的引用,開始頻繁變換和拆解構成畫面的方法,試圖儘量去除附著在作品上的社會價值觀念,並將繪畫語言媒介和形式上的價值和意義獨立出來。通過顛覆和阻擋習慣性的功利目標的達成,將繪畫作為媒介和語言而還原到它最原始的出發點。
通過這幅作品以及它前後的數張作品,王興偉使自己接近了繪畫的原點,在此意義上最原始和最簡單的語言元素都將貢獻它們媒介意義上的正面價值。在這樣的語境中,觀眾有機會體味作品中最細微的和最原始的構造,而不必介意去同歷史上的大師作品去比較,畫家給了觀眾一個理由,在一個以悖論出現的局面中所有人都可能得到最大的自由。這是藝術家經由對自己的生存現實的認識和對世界的理解,以至對藝術的態度來達成的。藝術家對日常生活中的片斷、話題、插曲、小事件等等內容的處理,以隨意不經心的方式構成簡單事實,呈現常規邏輯的故障或者悖論、特殊角度和情況下界限的混亂和失效、時空錯位帶來的尷尬和幽默等等,這既是對繪畫語言的重新洗牌,也是對觀眾的考驗和期待。
王興偉這一階段的作品不依據某一個穩定的模式和理論來構造畫面,所以顯得非常複雜多樣、隨機、非連續和發散。除了偶然出現的對藝術史的引用、臆想和歷史題材外,大多與王興偉的生活和個人情感和興趣有關,很多屬於無意識的類似「走神」,或者相反的有意識的「打岔」的狀態。王興偉追蹤習作、考生資料、行畫、塗鴉和草稿、插圖、廣告畫背後的媒介和語言含義,加上隨機出現的臆想、臨摹、複製、引用,這樣就排除了畫面構成方式的穩定性,觀眾不能得到作品正面和明確的引申含義和結論性的意義。在限定或者引導性的題目下,人們可能在不同的作品中看到了故事、關係、真相,幽默,或者看到生活和世界出現了縫隙,也可能什麼也沒看到。跳躍性、繪畫語言的頻繁更換、缺乏方向的方式提示了不同的媒介語言和造型方式的並列意義,有助於它們獨立性的顯現,使它們不依附於觀者先入為主和預期的價值判斷。這樣觀者不得不捨棄期待中繪畫應該具有的修養、意義、本質、創造,為思考和轉換價值體系提供了空間和可能性。人們得以去檢驗在習以為常的經驗中,到底有多少東西是由於繪畫之外的影響而附加在繪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