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田子龍

一九六三年作

款識
淵。森田子龍。（於標籤上簽署，並貼於作品背面）



鈐印
「清之璽」。（於標籤上簽署，並貼於作品背面）

纽约，米舟畫廊
美國私人收藏

紐約，米舟畫廊，〈森田子龍書道〉，1963年5月21日至6月15日，編號7，內封面
紐約，John Molloy 畫廊，〈森田子龍書道〉，2013

Overall in good condi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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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人會」：戰後日本表現力神魄

1954年夏，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破天荒舉辦了一場名為「抽象日本書道」的展覽，包括了日本藝術家在二戰結束後十年間的顛覆性作品，當時整個藝壇都在為抽象表現主義而拼搏，這場藝術運動讓人耳目一新， 更對國際藝術界產生了深遠影響。

戰後時期的日本在文化方面迅速自由化，大量增加與西方現代藝術的接觸，與八十年代的中國不無相似之處。在這股風尚下，一群前衛藝術家立意要拿掉文化帝國主義的面具，參與到國際藝術洪流中。看到新的藝術形式，面對不同的觀眾，不僅為他們帶來外在靈感，更是自省和重新審視本國文化傳統的良機。西方抽象表現主義挑戰歐美對繪畫的定義，尋求一種可以引起廣泛共鳴，而又主觀的藝術語言，日本現代主義藝術家取源遠流長的「書道」傳統，推翻它的固有形式，賦予新意。他們創造出一種渾然不同的美學表現力，無論形態和其蘊藏的涵義都具有明確的日本特質，從「漢字」出發，延伸其靈性、文化和理性的意義，同時走出自己的道路。

戰後時期日本最具影響力的一個前衛書道團體名為「墨人會」，畫家吉原治良亦受到他們的啟發，隨後開展赫赫有名的具體運動。「墨人會」由井上有一與森田子龍於1952年成立，旨在把書道從其根深蒂固的傳統形式中釋放出來，為它重新開啟無限的視覺可能。他們的作品中處處洋溢書道美學和哲學觀，有種與革新運動看似矛盾的恭敬虔誠。井上有一最著名的單字書道作品風骨偉岸，筆勢猶勁，而且漢字了然可見。森田子龍同樣享有盛名，廣受尊崇，但其作品更為抽象，有時幾乎難以識別。一個字本身美或不美並不是兩位藝術家關注的重點，他們更在意如何把自己內心最純粹的感性毫無阻礙地引導出來，在心靈深處的帶動下，隨性舞動身軀和畫筆。傳統與現今、圖像與文字、心靈與肉體、畫筆和塵世之物相交織交融，他們的藝術把書道帶入一個新領域，重組其理念，成為一種全新的當代藝術媒介。

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的展覽意義重大，這個來自日本充滿當代氣息的美學運動隨即在國際上受到關注。井上有一的作品更於1957年聖保羅雙年展和1959年卡塞爾「Documenta 2」這兩個名望甚高的國際藝術展中展出，同展藝術家包括美國最當紅的傑克森·波拉克和弗朗茲·克萊恩，以及來自法國的漢斯·哈同和皮耶·蘇拉奇。評論家自然留意到西方抽象表現主義和亞洲同期藝術家作品中形態相似之處，指其為東西方文化的完美交匯。這種比較把井上有一放在了國際藝壇最中心的位置，然而概括的東西合併之說卻掩蓋了現代日本書道的真正含義和獨特韻味。

實際上，正因抽象日本書道紮根於傳統美學思想，它擁有一種超然的交匯感。它無分書道、抽象、繪畫或表演，其藝術形式把它從一眾西方概念中抽出來，同時改變東亞書法表現力。美國畫家羅伯特·馬瑟韋爾曾讚譽井上有一為二十世紀後半期少有的傑出藝術家。雖然西方藝術家否認日本書道對他們的創作產生影響，但抽象日本書道在西方得到的關注甚高，若說沒有對二十世紀後期現代藝術發展起到任何直接或間接的影響，似乎說服力並不高。

森田子龍沒有像井上有一那樣避開媒體和名聲並全身心專注藝術創作，而是投身教育，推廣日本現代美學。他在世界各地廣泛展覽，並於1953年至1961年在和歌山大學任教。森田子龍積極促進國際對話，於1960年代展開在北美和歐洲的漫長旅途，演講示範藝術。因此，森田子龍不僅是日本現代藝術運動的重要前驅，更是推動其發展的關鍵力量。

他們更成立《墨人》刊物，為國家和文化間的創意和藝術交流提供多元化的論壇，希望通過向日本觀眾介紹外來藝術，為當地現代藝術建立一個表現的平台。《墨人》的確推動了本土與外國藝術家的交流與友誼，1951年，森田子龍把弗朗茲·克萊恩的作品圖像放在《墨人》創刊號封面，並刊登了克萊恩寄來的真誠信件，見證二人的友誼。接下來的《墨人》刊物陸續探討書道與抽象畫的錯綜關係，以及現代設計、雕塑、建築等題目，大幅介紹野口勇、馬克·羅斯科、馬克·托比等知名藝術家作品，刊物面向日本國內外的讀者，開展國際藝術交流。

「墨人會」引起國際上對日本現代繪畫的討論，井上有一和森田子龍等藝術家以發自本性的誠懇表現力創造出純粹的視覺語言，作品代表藝術家在亞洲和國際藝術史上不可磨滅的地位。是次拍品《月》和《渊》洋溢對自由的寫照，技法純熟，盡展平面藝術細膩的表現力量。井上有一的《月》（拍品編號2818）簡潔而勁力充沛，包含無窮動態、力量和自我控制力。而《渊》（拍品編號2819）則是森田子龍書道作品中較易識別文字的一幅，墨色玄青厚重，形成一個個塊狀，表面質感豐富精細，是傳統水墨中罕見的效果。森田子龍於1963年在紐約首個亞洲藝術畫廊米舟畫廊（Mi Chou Gallery）舉辦個展，當時他形容「動作的整體」在於「生命在動作中自我表達，不需要、更應摒除意識上和官感上的介入。」他總結道：「當我們找到真我本性後，並以一個動作表達出來時，那個動作就不是空洞的了，沒有真我本性的動作就好像無用殘礫的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