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藹力

二〇〇九年作

北京，站台中國
現藏者購自上述來源
亞洲私人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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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新世代的爆發力
賈藹力

賈藹力毫無疑問地已經是中國當代年青藝術家裡，最備受注目的一位。一九七九年出生的賈藹力，其作品展現了文革後出生一代的想法，他極富幻想力的畫面，及高超的繪畫技巧，一新了當代中國藝術的總體印象，並影響很多後來的中國年輕藝術家。著名評論家凱倫史密斯評論藝術家於新加坡美術館的個展時表示：「賈藹力的作品不只是在藝術上獲得了成功，它還被認為是改變中國新一代畫家的關鍵力量。」¹ 今次拍賣作品《瘋景1號》（拍品編號1040）來自藝術家早期最重要的同名系列，當中簽名式的閃電筆鋒，形象化的表現了這個變化萬千的資訊時代，畫面中戴著防毒面具的人物尤如藝術家身影，暗喻了藝術家身處這個時代的矛盾、複雜、不安及焦慮的心情，其極具表現力的筆觸，完全反映了藝術家作為年青人的憤怒及無所適從，力量直接進入觀者內心。

對比於文革成長的中國藝術家，賈藹力出生於一九七九年，成長於八、九十年代，身處其中，改革開放令集體社會主義已經不再存在，留下的只是牆壁上老舊的領袖掛牌。社會經濟發展之快，讓人無所適從。賈藹力與上一代當代中國藝術家不一樣，他沒有回顧中國近代歷史創傷，而選擇從自身出發，探索個體存在的理由，以剛健及爆炸性的筆觸，在建構的幻想場景中，在末日的廢墟情景中，訴說著年青一代的心理鏡像，呈現當代中國藝術的新視野。事實上，賈藹力與部份西方來自前共產國家的藝術家一樣，如來自前東德的尼奧羅施(Neo Rauch)或羅馬尼亞的艾德里安格尼(Adrian Ghenie)，他們都使用過去熟悉的圖式，雖然語境不一樣，但都具有其獨特的歷史觀，呈現了新一代如何看待歷史的特別視角。於賈藹力而言，作為主題多次出現的家鄉遼寧丹東，正是在他與過去歷史的連接點。丹東與北韓只隔著一條鴨綠江，城市在代表過去（北韓）和現在（中國）之間，並成為他作品的舞台，丹東的回憶有意無意間，承載著他對中國過去及現在的觀點與視角。而賈抓住時代的輪廓，代表著一代年輕藝術家的歴史觀。「對於我來講，不管是多麼客觀的歴史，它背後所暗含的秘密是非常多的，永遠都值得我去採索，它所暗示的意義其實也是我想去追問的潛台詞。」²

賈藹力二OO四年畢業於魯迅美術學院油畫系，學習蘇聯社會寫實主義的傳統，接受過嚴格的人物畫訓練。雖然他擁有超卓的油畫技法，但他沒有對技巧的過份的炫耀。相反，賈一直在畫面上經營一種接近悲劇的史詩性效果。賈藹力在二〇〇八年開始創作長達十五米，高六米的巨形畫作《世紀兒》，其磅礴氣勢尤如意大利文藝復興時期的巨幅壁畫作品。事實上，賈藹力從沒有隱藏其對西方古典美術的偏愛，他曾說過如果他生在古代，大概他會想成為一位壁畫師。賈有著朗倫勃和達芬奇對光暗的敏感，亦有如宗教繪畫的憐憫世人的高度，隱然透著崇高的悲劇感，其美學特質實在充滿著文藝復興的興味。《瘋景1號》正是賈藹力致力經營的美學的最佳體現。

在賈藹力早期的作品中，戴著防毒面具的人是一個反覆出現的題材。畫中人在偌大的場景中，總是佔據著卑微的位置，整體顏色以灰藍的色調為主，感情被最大程度的壓抑著。「我喜歡的場景就是大伙兒狂歡後的杯盤狼藉，似乎依然可以聽到剛才狂歡的聲音，很落寞的場景。」³ 此系列被藝術家冠以〈瘋景〉系列，而當中，閃電般的剛勁線條正是此系列最重要的風格元素。《瘋景1號》是此風格的重要呈現，畫面中不規則的線條，由中間爆裂出來，並佔據了畫面的大部份，這些看似紊亂，實質充滿力量表達了藝術家當下的惶恐，是紛擾世界的具體呈現。賈藹力充滿表現力旳筆觸，無異令人想起二十世紀的重要藝術家法蘭西斯培根(Frances Bacon)那充滿力量的筆觸及潛藏其中的掙扎。

存在是渺小的，而隱藏在防毒面具之後，只得孤獨與無助伴隨著，疏離是唯一的狀態。賈藹力曾指出，「人的想法都很渺小，天壓著、地托著、做的任何一件事都是挺渺小的。」⁴ 防毒面具是自身的守護符，更是防止受傷的象徵。「一種絕望，大體上看這個世界是美麗的，但當你走近仔細看它的缺憾時，它却會讓你傷痛不己。」⁵ 這個充滿著預言符號的畫面，是一則謎語般的寓言。在混亂、片段式的世界中，一切在崩潰之中。對於藝術家而言，繪畫似乎是最能抓住存在的一種方法。「在畫室裡沒人時，把這種抑鬱當顏料往畫布上放的時候，還是挺快樂的。」⁶

《瘋景1號》充份表露了藝術家對身處時代的回應，「我原來學畫畫的時候，受過影響的那些具象畫家如佛洛德、劉小東等。這種類型的繪畫其實一直影響著我用一種相對現實的手法去表達一直到現在。劉小東曾經在我學習的時候、 無數次震撼到我、 他把一個當下的社會現實、 社會人群心理表現的如此細膩。」⁷ 事實上，《瘋景1號》有著藝術家年少的抑鬱與無所適從，並間接反映了新一代對變化迅速的社會的抗拒及逃避。「像我這個年紀的人，心態上是壓抑、郁悶的，而我是抑鬱。。。我沒有什麼具體矛盾擺在面前，只是一種無可名狀的東西。」更甚是對未來的不確定。「我想那些曾給過我們希望的大人不會再給我們對於明天的答案了。。。新的一個世紀，我們仍然平庸的生活。」⁸

凱倫史密斯認為，賈的作品「展現了一幅兼顧寰宇與塵埃的世界圖景。」同時有著如莎士比亞作品的細膩。誠然，雖然賈藹力出生於一個與莎翁迴異的時代，但敏感的他用畫筆記錄承這個人與人疏離的年代，作品的政治及社會意識薄弱，氣質上，更為個人化及私密，其感情的流露極為克制及冷靜，意境近乎冷酷，這些特質實在跟這個年代的個性不無關係。如果藝術是一個時代的鏡子，那麼賈靄力的作品正好反映出中國現今的浮燥、虛妄及不安全感，是整個民族的共同經驗，是整個時代的註腳。

1《賈藹力︰希望追尋者》紐約時報中文網，2012年8月17日

2《賈藹力︰到混亂的現實當中去 ﹣﹣ 與朱朱的對話》，2010年

3《莫名的抑鬱者 – 與賈藹力的談話》賈藹力與付曉東及孫寧訪談，2006年3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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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確定與不確定或未解之謎﹣﹣賈藹力與馮博一對話錄》，201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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