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莫爾多·羅格泰利

The work is in good condition overall, as is the board, which is free from warping and cracks. Upon close observation, there is evidence of minor wear and handling around the edges of the painting, along with associated minute paint loss located on the top right, bottom middle and middle left margin. Examination under ultraviolet light reveals a general touch-up of the background and figure, in particular on the area above the raised arm (top left quadrant), elbow, underarm, face, torso and knees. The condition is not visible to the naked eye. Fram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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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釐清一點，從自身文化出發做跨文化研究和交流時，表達出的主流信息往往不是『事實』，那只是一種象徵 … 這說明『東方主義』和『東方』是兩個不同的概念，之所以出現東方主義，其實建於西方的基礎較之東方為多，它有賴許多來自西方的傳統技法讓東方得以在西方彰顯，供人觀摩。現實中的東方充其量激發了藝術家的創作視野，但絕大多時，其真貌並不是藝術家追隨的方向。」
——愛德華·薩伊德[1]

回首東南亞的外交歷史，不難看到許多跨文化的交流，在藝術家的畫幅上被一一記錄下來。意大利畫家羅莫爾多·羅格泰利在東南亞的遊歷徹底改變了其藝術創作，他在荷屬東印度群島如獲藝術新生。他善於捕捉表情，所畫多是其當地友人的近距離肖像。與許多在東南亞尋找自我的人無異，那片土地就是他的繆斯，給予他永不磨滅的豐富視覺語言。

畫幅《裸女肖像》見一年輕峇里女孩正坐中央，這是羅格泰利在三十年代末開始常用的東方情調題材。他崇尚肖像畫，以其展現人體的原始樸淳美態。此畫之空間本是兩人的私密時刻，在其筆下轉化為萬向慈心，直接與觀者產生共鳴。

羅格泰利來自意大利北部的工藝世家，少年時代受傳統美術訓練，同時協助父親為聖菲拉斯特羅教堂進行壁畫修護。他曾在卡拉拉學院隨彭希諾·洛維里尼習藝，並在二十歲時便舉辦了首次個展，藝術事業穩步上升。1933年，他移居羅馬，曾受邀為意大利國王維托里奧·伊曼紐二世作肖像畫，成品更入選參展1938年的威尼斯雙年展，備受讚賞之餘得到不少客人委託畫像。五年後，羅格泰利揮灑更加自如，他和妻子受邀前往荷屬東印度群島作為駐地藝術家。墨索里尼和教宗庇護十一世都曾收藏其作品。

在1938年至1943年，也就是藝術家生命最後幾年間，其大部分肖像作品都以印尼為材。而他的畫風則受尚·奧古斯特·多米尼克·安格爾和尚·里昂·熱羅姆等採用新古典主義和東方主義美學的藝術家影響。畫幅主題圍繞女性，盡展她們的異國美態。他曾如此形容一個峇里模特：「… 看她的纖長四肢、嬌嫩手腳，迷人的身體像是經過舞蹈訓練。水靈靈的雙眸、豐滿的嘴唇、秀氣鼻樑、濃密烏髮，美若天仙，陽光下的金色皮膚，滑溜如天鵝絨，真可謂麗質天生」[2]。此作讓人想起安格爾1814年的畫作《大宮女》（圖1）。女子感性柔情賜予畫家靈感，而觀者在另一端的目光則被注以男性角色。營造的一切皆為突出女性天澤之美。

《甘布舞者》（圖2）和《年輕舞者與鼓手》（圖3）等其他東南亞時期畫作也曾表露這種藝術家與所畫對象的關係，對女性作出讚頌，並非局限於用圖畫記錄當地文化。《裸女肖像》流露出這種更深刻的追求，女孩與觀者作精神交流，發自藝術家對這片異鄉土地的由衷仰望。

班雅明·迪斯雷利曾說「東方乃一青雲路」[3]，用來形容羅格泰利在東南亞的經歷甚是恰當。雖然他在歐洲已得到不少認可，但他去往東南亞後的創作才真正使他名垂青史。然而，當第二次世界大戰的陰霾壓至，他雖身不在其中，但也未能避開政治漩渦。1939年，在萬隆和雅加達的兩場展覽後，羅格泰利便與妻子被逼離開印尼，前往菲律賓，直到1943年，一次他出外獵鳥離奇失踪，之後竟就再沒有出現過。

《裸女肖像》作於峇里，但後來隨藝術家遷至馬尼拉，見證了日軍侵占、城市毀滅以及二戰的終結。在羅格泰利失踪前，他已把此畫贈予德裔好友恩斯特·海格·克里斯蒂安·伯格，他既是一位作家，也是馬尼拉伯格百貨連鎖店的擁有者，其家族珍藏至今。

此畫見證並承受了歷史的動盪變遷，遠涉萬里。畫中的峇里女孩是羅格泰利作為在東南亞的歐洲藝術家而留下的印記，她不僅僅是個被畫者，更與所有注視她的觀者交流啟發，銘記一個在異鄉的靈魂。

[1]〈東方主義〉愛德華·薩伊德著（倫敦，企鵝出版社，二〇〇三年）21-22頁

[2]〈羅莫爾多·羅格泰利：意大利藝術家之遠東遊歷〉恩米尼亞·羅格泰利·羅傑斯著（印尼，德卡藝術出版社，一九九四年），43頁

[3]見1，xxvi 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