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紅

一九九〇年作

亞洲私人收藏
現藏者購自上述來源

德國，柏林，世界文化宮；荷蘭，鹿特丹美術館；英國，牛津，現代藝術博物館；丹麥，歐登塞，克雷德工廠藝術館〈中國前衛藝術展〉一九九三至一九九四年
法國，巴黎，卡丹藝術空間〈巴黎 • 北京〉二〇〇二年十月五至二十八日，233頁
中國，上海，上海美術館〈喻紅〉二〇一一年九月十二至二十三日，125頁

〈中國新藝術三十年〉呂澎著 (中國北京，Timezone 8，二〇一〇年)，342頁

This work is generally in good condition. There are some minor paint cracks, paint loss and abrasions in the corners and along the edges, the most severe around the signature. There are two scratches measuring approx. 1.7 and 1.2 cm. to the white glove nearest to the right edge. Please note this was not examined under ultraviolet l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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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性力量
喻紅

今天，喻紅無疑是中國當代藝術界最重要的女藝術家之一。一九八八年畢業於中央美術學院油畫系後留校任教的喻紅專攻人物畫，像很多她這一代的藝術家一樣，喻紅在學院中接受的訓練是主宰著中國大陸藝術長達三十年的社會現實主義，這固然為喻紅奠定了堅實的造型功底，但另一方面，當她在中央美術學院學習期間，具有西方現代主義傾向的「85新潮」席捲全國，學院教學體系從而受到嚴峻挑戰，喻紅就是在這樣一種時代變革的環境中成長起來的。

一九九O年上半年，中央美術學院的一批青年教師陸續推出了幾個展覽，在五月的「女畫家的世界」展中，作為策劃者和參與者，喻紅展出了她畢業後的第一批創作——〈肖像〉系列。據喻紅自述：「85 新潮的喧囂和六四的政治動盪使我厭倦那些大而空的觀念和對政治的狂熱，尋找一種逃離和自我解脫的方式。渴望把內心的無奈，盲目，懷疑表達出來。我開始畫身邊的女友。」¹ 喻紅的創作心態具有普遍性，這一時期與她同齡、同樣出身於學院傳統的年輕藝術家更加關注自身、關注生活，呈現出一種具有新面貌的現實主義畫風，既有對西方現代藝術的借鑒又有對現實生活的感受。在一九九一年由尹吉男、范迪安等批評家們主導並策劃的「新生代藝術展」之後，這種藝術風格被統稱為「新生代」藝術，而這些展覽在書寫了藝術史的同時也成就了喻紅在中國畫壇的地位，她被視為「新生代」的代表畫家之一。

但喻紅對於現實生活的關注不盲目空洞、感情氾濫，正如批評家皮力所言：「喻紅筆下的各種人物其實都是她經過和自己比對後的結論，是對自己和自己描繪物件與環境雙重思量。」²〈肖像〉系列之後，作於一九九〇年的《少先隊》(拍品編號777）尤其體現了這種特質。喻紅在自己的文章中詳細地交代了這件作品的創作背景：「少年兒童是祖國的花朵，我們都有過花朵的經歷，也就對花朵們特別關注。一次在故宮午門擁擠嘈雜的廣場上，大批遊客排著長隊等待買票參觀。小販們吆喝著買些廉價的旅遊品。一大群穿著藍色背帶裙和白襯衣的少先隊鼓樂手拿著樂器，無聊地等著老師的安排。我隨手拍了照片，洗出來細細端詳，發現那些稚氣少女們的臉上竟有著大人般的表情。這種表情是油畫《少先隊》的起點。我把她們放在狹窄的紅牆間。跟著灰色的面目模糊的成年人默默地走著。在沉悶的紅色和灰色之間，少女明亮的服裝掩不住她們的茫然，漫無方向地走著。我在和她們同樣年齡的時候，也一樣不明白成長究竟意味著什麼。」³作為社會主義國家的特殊產物，「少先隊員」成為隱蔽的政治符號，與那些白衣藍裙的少女形象顯得格格不入。喻紅著力於在此作中凸顯這樣的「格格不入」，將少女們早熟老成，同時又孤僻茫然的群像隱喻地呈現在畫面中，而那些突兀穿插著的灰色成年人形象、非真實的大面積紅色背景所造成的對比更加強了這樣的疏離與隔閡感。

一九九三年，《少先隊》在由戴漢志、施岸迪策劃，於柏林世界文化宮舉辦的「中國前衛藝術」當中展出，喻紅作品所帶蘊含的理性力量從而引起關注：「（喻紅）這種主觀而又冷靜的態度包含著一種面對周圍紛亂逼人環境的自我保護，但又不是懷疑這個世界。」⁴ 接下來，喻紅從一九九九年開始了她的〈目擊成長〉系列，延續了她在《少先隊》當中關於「成長」的思索。觀察喻紅二十多年以來的創作脈絡，可以發現她的作品中顯示出的來自女性視角的人性關懷和始終堅持的理性力量，就像林似竹寫的：「喻紅是少有的用如此高度理解和有節制方式表達女性觀點的藝術家之一。」⁵她的繪畫既是時代的表徵，也是她心路歷程的寫照，這顯然是使喻紅從其他「新生代」藝術家當中脫穎而出的關鍵。

1 喻紅：《流年線索》，《藝術當代》，2002年第5期，頁86-87
2 皮力：《凝視天空》，《藝術界》，2010年10月，頁73-75
3 同 1
4《中國前衛藝術》，牛津大學出版社，1994年，頁199
5 轉引自Xenia Tetmajer Von Przerwa：《喻紅的“目擊成長”：歷史的限定和個體的偶然》，《藝術》雜誌，2003 年 9 月，頁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