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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品詳情

轉變中的國度──赫斯九十年代當代中國藝術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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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

王廣義 黃色背景VISA 油畫畫布 畫框 一九九五年作
款識
王廣義,R.Wang,95.8.18
150 x 120.5 公分 , 59 x 47 1/2 英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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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

盧森,麥勒畫廊

相關資料

黃色背景VISA
王廣義

一九九五年,處於〈大批判〉時期的王廣義同時拓展了新的圖式,即〈VISA〉系列,在這個由六幅作品組成的系列當中,他的目光由文化轉移到國際政治、心理和社會學領域。《黃色背景VISA》(拍品編號736)正是這六張作品其中之一,此系列極具代表性,更是首次於市場上出現,絕對是收藏〈VISA〉系列難得的一次機會。

作為理性精神的代表人物,‘85 美術運動時期的王廣義多少有著烏托邦式的情懷,在他與舒群等藝術家組成的「北方藝術群體」當中,他是理念構想的主要提供者之一。他個人在八十年代的繪畫風格也力圖「表現出一種崇高的理念之美,它包含有人本的永恆的協調和健康的情感。」1 大量的哲學閱讀塑造了王廣義的藝術觀,八十年代的他認為,真正的藝術是形而上的,流露著尼采式的悲劇感,又充滿宗教精神式的崇高,一九八五年的代表作《凝固的北方極地》簡練而富於秩序,凝重而灰暗的冷色調,呈團塊狀的人物給人帶來冷峻肅穆之感。

一九八六年,他被調動到珠海,那裡相對疏離內陸的現代主義潮流,王廣義開始大量翻閱古典藝術畫冊,這重新喚醒了他早在大學時期對達· 芬奇、安格爾、普桑等人產生的興趣。貢布裡希的圖式—— 文化修正和延續性的理論在這時給王廣義帶來啟示。在一九八六年開始創作的〈後古典系列〉中,古典藝術、經典文本等成為王廣義分析的物件,王廣義運用「極地」中創造的語彙—— 凝固的造型、冷灰色的色調、穩定平衡的構圖對藝術史中的經典原型進行修正,將古典語彙在提煉得更加純粹,使這些為人熟知的名畫在精神傾向上更加接近莊嚴、崇高、靜穆的狀態。

基於對理性分析以及圖式修正的興趣,一九八七年,王廣義創作了〈紅色理性〉和〈黑色理性〉系列,其中〈紅色理性〉可以視作是「後古典」的延續。直至九十年代,王廣義的〈大批判〉系列開始,此時他已經不再像八十年代那樣做著風格上的努力,而是直接用波普式的拼貼的手法製造圖像。〈大批判〉對應著中國社會向新消費主義文化的轉變,王廣義對波普藝術圖像風格的個人化闡釋形成了他獨特的符號體系。

在《黃色背景VISA》描繪了一個男子肖像,據他自己回憶,這個人物源自於當時的報刊,該形象並無特殊之處,但卻因此而具有了一種普遍性的意義,王廣義將人物描繪得面目模糊,表情茫然,在他的面部周圍,醒目的「PASSPORT」和「VISAS」字樣橫亙在他頭頂和胸前,畫面上用英文草草地書寫了人物的出生地、姓名、性別等個人資訊,還有一堆意味著錯誤指示和混亂的箭頭,這些文字因使用紅色標注而顯得極為突出,這使得〈VISA〉系列一絲不苟地承繼著王廣義延續自八十年代的思辨性。儘管不再孜孜於風格的實驗,此時的王廣義卻已形成個人面貌,就像策展人黃專所形容的:「這些作品(指〈VISA〉系列)展示了作者慣有的一些工作特性:符號的直接性、果敢性和材料張力處理上的機智。」2

王廣義談到〈VISA〉系列概念來源的時候說︰「……『VISA』則來源於世界各國使館簽證處的國家意象。從某種意義上講,『VISA』將所有人都置於國家權力問題的陰影之下,因此,所有人都是被審查者,也許在當代文明社會中,人從誕生到死亡所辦的所有檔中,「VISA」是最具有意識形態性質…… 人的感情、信仰和國家身份等所有微妙的問題,都在『VISA』這裡得到了呈現。」3 如其所述,在這件作品中,藝術家的諷刺意味顯而易見:人作為一個獨立的生命個體,其身份象徵和存在意義卻被文字資訊和証件所代表和掩藏,在〈VISA〉系列中,王廣義提出的是一種廣泛意義的批判︰每一個人都被置於國家之間權力問題的陰影中,並且這種文化經驗會對大眾心理造成持續性的影響。這批作品的形成有一個十分現實的背景,那就是從一九九三年第四十五屆威尼斯雙年展後,中國藝術家有了與國際當代藝術過招的機會,而在大多數中國藝術家忙於運用中國符號建立自己的文化身份,同時試圖融入國際藝術權力機制的時候,王廣義卻開始了對「國際政治」中「意識形態體制」的考察,他自己將這一時期的工作稱為「將內部問題推向外部問題」,相較他稍早時期的著力的〈大批判〉系列,此時的王廣義在觀念上有了更加開放的態度,如果說〈大批判〉主要是由中國紅色文化符號所構建,那麼王廣義在〈VISA〉系列中則將狹窄的「中國話題」推進到「世界問題」,他還是在描述有關國家和政治的故事,但這次卻是具有普世價值的、人類學意義上的故事。

有趣的是,儘管王廣義在上世紀九十年代中期以後已經開始活躍於各種級別和類型的國際展事,但也許由於其作品題材的敏感性和當時國內環境的局限,如同〈VISA〉這類作品直到很晚才獲得在國內展出的機會。與之形成對比的是國外藏家在當時對王廣義的認知,在王廣義與烏利· 希克的一次對談中,他提到正是一九九五年的某次簽証經歷令他得以與希克熟識,其後希克便去訪問王廣義的工作室,並收藏了他的兩件作品,一件是〈大批判〉系列,另一件便是〈VISA〉系列中繪有人物的一件。在二十年後的今天,我們可以如當年的希克一樣,體察到王廣義創作歷史中不同系列作品中的內在關聯,而王廣義在那個時期的代表作,也隨著私人收藏進入博物館的公共收藏體系,只有西方人投來青睞目光的時代一去不返,在某種程度上,這表明了今日的公眾對王廣義藝術的普遍性認知。

1 王廣義,《我們這個時代需要什麼樣的繪畫》,《江蘇畫刊》1986年第4期

2 黃專,《視覺政治學︰另一個王廣義》,嶺南美術出版社,2008年

3 王廣義,《清理人文熱情》,載《江蘇畫刊》199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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