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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品詳情

轉變中的國度──赫斯九十年代當代中國藝術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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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

周春芽 綠狗3號 油畫畫布 一九九七年作
款識
1997,周春芽,Zhou Chunya
250 x 200 公分 , 98 3/8 x 78 3/4 英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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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

三藩市,LIMN畫廊

展覽

美國,三藩市,LIMN 畫廊〈在西方相會的東方〉一九九八年三月十二日至四月三十日, 無頁數

相關資料

綠狗3 號
周春芽

周春芽在骨子裡是一個傳統的、擁有文人情結的藝術家,這種深遠的影響來自於他的家庭︰周春芽出生在一個知識份子家庭。他的父親是一名文學評論家,母親是一所音樂高中的黨支書。雖然英年早逝,但周父遺留下來一批國內外古典文藝理論叢書和張大千原作,這些都成了影響周春芽一生的重要遺產。四川美術學院於一九七七年恢復招生之後,周春芽被美院錄取。這讓他有機會更深入的瞭解西方藝術,雖然當時他能接觸的僅僅局限於古典主義、現實主義和印
象派的作品。

周春芽成名極早,卻似乎總是游離於各種潮流之外。一九八〇年,當四川美術學院的同學們都將人道主義情感寄託於社會寫實,描繪文革之後的歷史傷痛時,廿五歲的周春芽卻選擇去往藏族人生活的地區,創作了《藏族新一代》,並參加了第二屆全國美展,當年美展一等獎是羅中立的《父親》,二等獎即是周春芽的《藏族新一代》。關於為什麼沒有加入「傷痕美術」的大流,周春芽這樣說到︰「當時也做過多次情節性圖解傷痕題材的嘗試,但最後還是沒有畫下去,可能是我自己進入不了那種太複雜的思維。當時就願意寫生,因為在寫生中我面臨的是一個非常直接的有血有肉的自然,這樣就使藝術的表現一直處在自己的情感激動之中。」1

當85’ 新潮在中國大陸如火如荼地展開之時,一九八六年,周春芽選擇了去往德國卡塞爾美術學院學習,在那裡他見證了新表現主義的巔峰狀態,一首中國古曲卻勾起他對中國傳統文化的思鄉情結。一九八九年一月,周春芽選擇回國,他的自述中提到︰「其實我是有理想的。但是,一九八九年我回國時,非常矛盾。當時栗憲庭在北京做一個中國現代藝術大展,我就住在老栗的辦公室。老栗非常忙,我就坐火車回四川了。我算了一下時間,在路過秦嶺的時候,所有西南的藝術家,全部坐火車,在往北京走。時間上跟大家完全錯位。我回來,一下子鑽進了八大山人、黃賓虹……」2 表面上看來,周春芽似乎是與’85 那一股熱衷表現自我的潮流擦肩而過,但其實,周春芽在德國的時候早已見識了裝置、行為、錄影和攝影的能量,他當時就覺得那是一種表現內心現實的語言,與過去接受的程式化學院教育相比,他為那種熾烈的真實而心動不已。但是,春芽沒有立刻模仿那種屬於他人的語言,而是把對真實表達的嚮往深藏於心。回國後,他開始潛心研究中國傳統文人畫的內涵與意蘊,王蒙、八大山人和黃賓虹的風格都令他心馳神往,在這種上下求索當中,周春芽看到了用油畫呈現自己心中那種文人情結的可能性。

批評家殷雙喜認為一九八六年以前周春芽的創作基質主要是「個人生活的純樸回憶和率真表達」3,如果說八十年代初的周春芽還處於探索個人風格,塑造內心世界的階段,那麼他的這種古典情懷則在留德歸國後的〈綠狗〉系列當中表現得尤為明顯。一九九二年,周春芽開始了個人符號的探索,按照他自己的總結,〈石頭〉系列是他第一個階段,他選擇了「太湖石」這個母題,用西方油畫的媒介形式、技法來表現這個富有歷史感與人文精神的中國符號。而周春芽的第二個階段就是〈綠狗〉系列。

一九九三年,周春芽從朋友家中帶走一隻小德國牧羊犬,並給它起名「黑根」。在九十年代初的中國城市裡不允許飼養大型犬類,因此黑根不得不藏在家裡,狗和主人之間因此變得越來越熟悉,周春芽將黑根當作了自己的家人和知己,是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曾經滿懷感情地回憶︰「黑根非常調皮,精力旺盛,喜歡和家人撲過去撲過來地玩耍。當時我還和我的前妻張曦在一起生活,我們沒有小孩,習慣把『黑根』叫成我們的兒子。」4

黑根最初出現在周春芽筆下的時候還是它本來的面目︰黑色的皮毛,與其它犬類別無二致的動勢,但此時周春芽對黑根的描繪更多地帶有速寫性質。從一九九七年開始,周春芽第一次將黑根畫成綠色。「綠狗」在現實生活中是不存在的,也正因此,綠色的狗畫出來就更刺激獨特,視覺衝擊力更強。一九九七年的《綠狗3 號》(拍品編號705)是周春芽第一批五張〈綠狗〉作品之一,畫面中綠色的黑根呈現肌肉緊繃、後足直立的興奮體態,嘴巴大張,露出上下兩排尖利的犬齒,陪襯著這只鮮明的綠狗的,是灰褐色的風景畫和速寫的人物。綠狗佔據了畫面的中心位置,在周春芽構造的畫境當中頂天立地,而人物、城市等意象的比例都遠遠小於綠狗。與綠狗相比,襯景中那些人物的形體交纏扭曲,矯揉造作,面目模糊,相形之下綠狗則散發出動物的天然之美,並以最原始的方式表現這種美,而人類卻往往難以做到。周春芽曾解釋說︰「綠狗是一種象徵,一種符號…… 綠色代表了安靜、浪漫和抒情,它預示著爆發前的一種寧靜。」5「 綠狗」象徵著什麼﹖也許是象徵著人與人之間模糊、曖昧的關係,也許它是藝術家本人現實生存境遇的投射。事實上,周春芽是以近似傳統文人畫的方式來處理「綠狗」這個題材,就像在典型的文人畫中,山水花鳥都是非常程式化的符號,但畫家卻通過對某種單一形象反復的描繪來重構自己內心的理想世界,往往借物借景抒發胸臆,並通過重複發掘繪畫語言細膩多變的魅力。

儘管「綠狗」形象的出現有些「妙手偶得之」的意味,但這種「偶得」是基於周春芽此前長期的積累和準備,並且,這個有些怪異的形象在此後十幾年中成為了周春芽最重要的題材和標誌性的符號。一九九九年,黑根去世,周春芽悲痛得將近兩年時間都沒有再創作過「綠狗」相關的作品。「綠狗」再次回歸是在二〇〇一年,但與一九九七年的第一批作品相比,周春芽去除了「綠狗」的背景,「綠狗」的原型也不再僅僅是黑根,大大小小、不同類型的犬只凸現在白色背景前。與後期「綠狗」的符號化趨向相比,一九九七年的〈綠狗〉系列顯然更多地蘊含著一種人文主義者的情感傳達。此外,儘管襯景中的黑色人體在一九九七年之後的〈綠狗〉系列中不再出現,但這同時卻開啟了周春芽創作的另一種類型,就是對於情欲、人體赤裸直白的描繪,據周春芽自述︰「一九九八年在畫綠狗的同時,也開始了〈紅人〉系列作品的創作……這些作品都隱藏著我現實生活的背景,只是我強化了形態,刻意壓縮了生活的具體細節,為了達到我所追求的那種普遍、恒定的象徵性格,必須犧牲細節。」6 可見,一九九七年〈綠狗〉系列的探索並不完全如同周春芽所判斷的那樣是一時興起,他在其中注入的個人情感以及對自我生活環境的敏感使得「綠狗」具有足夠的內涵,能夠成為其三十幾年藝術生涯的奠定風格之作,也正因為始終秉持中國傳統文化中的人文關懷,周春芽才能成為當代視角最為自由廣闊、個性最為鮮明的藝術家之一。

1 劉淳,《觀念比手藝更重要 周春芽訪談錄》,《藝術·人生·新潮︰與四十一位元中國當代藝術家對話》,雲南人民出版社,2003年

2 孫琳琳,《對中國當代藝術的七個誤解》,《新周刊》,2011

3 殷雙喜,《淨化激情》,《西北美術》,1996年第4期

4 《周春芽 ︰那條叫黑根的狗幫我進化》,《華西都市報》,2011年

5 Jonathan Goodman,《東西融合的藝術︰解讀周春芽》,《藝術界》2001年

6 周春芽訪談,轉引自呂澎《20世紀中國藝術史》,北京大學出版社,200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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