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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勃朗·哈曼茲·凡·瑞金(或譯林布蘭)
描述
- Rembrandt Harmenszoon van Rijn
- 《雙手叉腰男子像》
- 款識:畫家簽名並紀年 Rembrandt 1658(左下)
- 油彩畫布
- 42 1/4 x 34 1/4 英寸
- 107.4 x 87 公分
來源
售出:T. 維農,利物浦,1798年8月27日,品號70(錄:「倫勃朗大型肖像畫,3尺6英寸 x 2尺9英寸,此畫被英國國內最傑出的專家們公認為真品,並且是倫勃朗最重要作品之一,保存甚佳。」)
威廉·克拉克(1805年去世),銀行家,蘭開夏郡埃弗頓
售出:文斯丹利,利物浦,1806年7月8日(拍賣第二日),拍品編號139(錄:「倫勃朗,肖像畫,丹尼爾·杜比故藏,倫勃朗最精細之畫風」)
威廉·埃爾,船運商,蘭開夏郡埃弗頓
售出:文斯丹利,利物浦,1839年4月17日(拍賣第一日),拍品編號61(錄:「《荷蘭海軍上將像》,畫中人衣著華麗,戴平頂軟帽,右手置於身側。筆觸奔放細膩,充滿力量。」,3尺5英寸 x 2尺9英寸 [應售予喬治·弗列特])
喬治·弗列特(1801 – 1851年),切斯特,維卡克羅斯,1847年,傳至孫兒詹姆斯·弗列特·佛林斯比·沃克
售出,倫敦蘇富比(喬治·弗列特故藏),1930年5月14日,拍品編號51(「可溯資料顯示,此畫為未有記錄之倫勃朗肖像畫,畫上紀年正確,出自藏家欣賞的年份」,(18,500英鎊售於亞斯哲與維克)
亞斯哲與維克,倫敦,1930年
霍沃德·楊畫廊,紐約,1931年
喬治·亨丁頓·哈弗德二世(1911 – 2008年),1939年,1958年贈予紐約哥倫比亞大學
1974年哥倫比亞大學售予紐約哈羅德·迪亞芒公司,售予約翰·斯沃德·約翰森(1895 – 1980年)
傳至其第三任妻子,芭芭拉(芭莎)·比亞斯卡·約翰森(生於1937年)
倫敦佳士得,2009年121月8日,拍品編號12
私人收藏,美國
現藏家購自上述收藏
展覽
紐約,「藝術傑作」,1939年五月至十月,品號304
洛杉磯,洛杉磯縣立博物館,「弗蘭斯·哈爾斯,倫勃朗」,1947年11月18日至12月31日,品號XXVIII
羅利,北卡羅萊納美術館,「倫勃朗師生作品展」,1956年11月16日至12月30日,品號29
威斯康辛,密爾沃基藝術學院,「開幕展」,1957年9月12日至10月20日,品號17
紐約,現代藝術畫廊(亨廷頓哈特福德博物館),1964年8月23日至9月9日
芝加哥,芝加哥藝術學院;明尼阿波利斯,明尼阿波利斯藝術博物館;底特律,底特律美術館,「三百年後的倫勃朗——倫勃朗及其追隨者畫展」,1969年10月25日至1970年4月5日,品號13
出版
T.布萊紐斯,〈嶄新倫勃朗〉,《伯靈頓雜誌》第57期,品號32,1930年8月,第55-59頁
A.M.法蘭克福編,《古董》,第15期,1930年11月,品號5,第76頁,封面插圖
W.R.瓦倫迪納,〈再現於世之倫勃朗畫作〉,《伯靈頓雜誌》第57期
W.R.瓦倫迪納,《倫勃朗畫作在美洲》,紐約,1931年,第138頁,載圖
A.布雷迪烏斯,《倫勃朗畫作》,維也納,1935年,第12頁,圖版290
W.R.瓦倫迪納,展覽目錄,《十四世紀至十九世紀歐洲畫作和雕塑,藝術傑作》,紐約,1939年,第148頁,品號304
W.R.瓦倫迪納,展覽目錄,《倫勃朗師生展》,羅利,1956年,第23頁,品號29,本文暗示該畫作以律師路易·克萊耶為模特
〈倫勃朗之鮮為人知畫作呈現於世〉,《紐約時報》,1964年8月23日
K.鮑克,《倫勃朗畫作》,柏林,1966年,第22頁,品號421,載圖
H.格爾森,《倫勃朗畫作》,紐約,1968年,圖版頁406,501,品號342
A. 布雷迪烏斯,《倫勃朗:畫作全集》,H.格爾森修訂,維也納,1969年,第222頁,品號290,第572與632頁,載圖
G.阿爾皮諾,《倫勃朗:畫作全集》,米蘭,1969年,第119頁,品號367,載圖
〈哥倫比亞大學低調出售倫勃朗肖像畫〉,《紐約時報》,1975年1月4日
J.博爾頓和H.博爾頓·倫普特,《不為人知的倫勃朗》,芝加哥,1977年,第199頁,品號483,載圖
C.布朗,《倫勃朗:每幅畫作》,紐約,1980年,卷二,第66頁,品號333,第6頁,載圖
C.頓普,《倫勃朗——彩色畫作全集》,安特衛普,1993年,第432頁,品號A93,載圖,「倫勃朗與其追隨者」
拍品資料及來源
本畫作於倫勃朗藝術生涯最富創新精神﹑卻也最困頓窘迫的時期。他1631-1632年左右抵達阿姆斯特丹,隨後十年間享譽藝壇。但1640年代委託倫勃朗作畫的客戶為數不多(又或者畫家僅接受少數委託案),收入微薄。到1650年代中期,倫勃朗理財不善﹑揮霍無度,入不敷出,終於導致1656年宣告破產。他的藝術品收藏以及其他資產1656年到1658年間遭拍賣,之後連他位於聖安東尼布瑞大街的豪宅都保不住,只好遷到猶太人大街另一棟較為樸素的小屋居住。他受到法庭約束只能以其子泰特斯和妻子韓德莉克雇員的名義工作(韓德莉克雖與倫勃朗同居但兩人並未正式登記結婚),以免債主追索。1652年作《尼可拉斯·布魯伊奈像》(現藏於卡塞爾古典繪畫博物館)﹑《西克斯像》(現藏於阿姆斯特丹西克斯收藏館)以及1654年作《旗手》(現藏於紐約大都會美術館)證明倫勃朗在1650年代初期試圖振作,重新為阿姆斯特丹的富商創作肖像,畫下傑出作品。但1650年代後期作品稀少,證明收入依然不穩定。1657至1659年間除本作之外,僅有《卡特琳娜·胡格賽像》傳世(現藏於彭林堡),此作雖展現出倫勃朗的藝術天賦,但仍不出傳統肖像畫的框架。倫勃朗藝術生涯中僅有兩件作品出於1658年:一是充滿威嚴的《自畫像》(圖1,現藏於紐約弗里克收藏館),另一為《費萊蒙與鮑西斯》(現藏於華盛頓國家美術館),後者不幸嚴重損毀,但戲劇性的明暗光影依稀可見。
我們對畫中這位男子一無所知。是否真有其人,抑或僅是倫勃朗筆下虛構人物,由藝術家為他加上略帶異國風情的歷史服飾,今日實難獲知。畫中男子雖然五官輪廓個性鮮明,但並非倫勃朗生活中已知人物。倫勃朗研究學會主席恩斯特·凡·德·威特林假設此人為遊歷阿姆斯特丹的旅人,很有可能來自地中海沿岸區域。歷史服飾專家瑪麗可·德·溫克爾發現畫中男子的服裝不屬於十七世紀,反而古色古香,比方倫勃朗自畫像中亦常戴相同平頂軟帽,而這樣的軟帽與十六世紀風格服飾較為接近。
本作相關紀錄最早可追溯到1798年於利物浦舉行的丹尼爾·杜比收藏拍賣(杜比卒於1797年),他是知名英國收藏家,當時以收藏倫勃朗作品聞名,且為最早出版的倫勃朗蝕刻版畫專題目錄作者(1796年)。在杜比收藏拍賣以及後來1806年同於利物浦舉行的銀行家威廉·克拉克收藏拍賣中,本作標題僅註為《肖像畫》,但1839年利物浦威廉·埃爾收藏拍賣時,本作說明為「《荷蘭海軍上將像》,畫中人衣著華麗,戴平頂軟帽,右手置於身側。筆觸奔放細膩,充滿力量。」本作後由維卡克羅斯的喬治·弗列克收藏,曾於1847年出借予英國美術促進會展覽,當時標題亦為《荷蘭海軍上將像》。雖然畫中人神情堅定威嚴,其衣著卻遠不及海軍上將應有的鋪陳排場,更無十七世紀一般軍事將領肖像常見的象徵物——比方名將柯奈利斯·特羅普與米歇爾·德·勒伊特(後者肖像由費迪南·波爾作於1667年,海牙,莫瑞泰斯皇家美術館藏。畫中有地球儀﹑航海圖,遠景繪有船隻)。
早期關於本作的文字紀錄中,顯示在十九世紀中期,緊身衣﹑平頂軟帽﹑雙手叉腰等特徵通常被認為與航海有關。十七世紀荷蘭藝術中,描繪水手或航海人員的作品出奇的少,大多以風俗畫形式出現而非肖像畫。在倫勃朗在世時,某些衣著與姿勢或已開始帶有航海方面的象徵意義,比如摩西·特爾·博赫的一張水手全身素描中勾勒一神情高傲的男子,穿著四分三身長束腰緊身衣,(現藏於荷蘭國家美術館,阿姆斯特丹)。阿姆斯特丹港當時日益繁盛,倫勃朗定常與水手﹑船長﹑船東打交道,作於1646年的《亞伯拉罕與天使》首度賣出時便是一例,證據顯示這幅作品的轉手與一樁船舶物資交易相關。近年發現的新資料(勞洛·馬納尼,《倫勃朗故居紀事》,2007年,第13-15頁)找到1666年熱那亞的梭利家族的委託紀錄,請倫勃朗為卡利納諾教堂創作兩張模圖。文件顯示,主要委託人吉歐·羅倫佐·維維亞諾船長與梭利家族之代理人曾多次對倫勃朗自大善變的態度表示不滿,並對延遲交件提出抗議。
藝術史中的肖像姿勢研究證明,雙手叉腰在倫勃朗的時代確實代表軍事權力,同時也是身分地位與自信的象徵(約翰尼斯·史派塞,<文藝復興時期的手勢>,J·布瑞莫和H·盧登伯格編《手勢的文化史:從遠古到今日》,劍橋,1991年,第84-128頁,尤見第84及95頁說明)。倫勃朗1636年所作《德國傭兵旗手》(現藏於巴黎羅斯柴爾德收藏)沿襲其他荷蘭肖像藝術家相同傳統(比如埃弗特·凡·德·麥斯﹑弗蘭斯·哈爾斯以及巴托雷謬·凡·德·赫斯特),將旗手描繪成挑起眉毛趾高氣昂﹑側面對觀者的人物。叉腰的雙手是勇氣﹑機敏﹑警醒的表徵,也有可能代表驕傲。喬凡尼·德拉·卡薩在他的著作《紳士精神》中譴責「將兩手放於身側,像孔雀一般走動」的男性,另外多本十七世紀著作中均有提及喜雙手叉腰的男性通常愛慕虛榮﹑驕矜自滿。
恩斯特·凡·德·威特林在本作2009年上拍時曾探討過一張後人以此作為藍本創作的半身像(圖3,現藏處未知),畫中人顯然為同一男子,但左耳上戴一只耳環,顯然是在本作完成之後另外加上。根據最近X光檢驗及清潔結果,本作並無相似痕跡。倫勃朗描繪男子腰際部分筆觸斷續不連綴,衣褶部分採用水平線條,但卻有數筆垂直線,似乎曾畫上某件物品(圖4)。因此曾有人推論畫中人腰際曾繪有匕首之刀鞘,為畫中男子的陽剛英武增色。匕首與劍柄經常在倫勃朗描寫異國風情的蝕刻版畫中出現(比方1634年所作的自畫像,倫勃朗作「東方風格」裝扮,並配有印度尼西亞短劍)。匕首更是十七世紀藝術家工作室常見的物件之一,不僅是繪製歷史題材的道具,危急時更可用以自我防衛。耳環﹑匕首﹑加上略帶兇狠的神色使得後人猜測畫中男子可能是一名海盜,但即便當時有許多聞名遐邇的海盜,R·凡·蓋爾德在私人談話內提到海盜在荷蘭共和國法律中,一旦上岸被發現便將處以絞刑,因此為倫勃朗作模特的機會不大。
另一幅令人印象深刻﹑描繪雙手叉腰動作的作品,當屬維也納藝術史博物館藏倫勃朗稍早1652年所作之《自畫像》(圖6)。畫中倫勃朗披簡單樸素的棕色長袍,內著黑色緊身衣,頭戴黑色抓皺軟帽。除了帽子之外,倫勃朗畫中衣著應為畫家在工作室時的日常工作服,倫勃朗故居(圖7)中有一幅多年來認定出於倫勃朗之手的全身自畫像素描,亦採取雙手叉腰姿勢,穿著相似長袍。素描上年有一張紙條上有荷蘭文落款(但無簽名): 「倫勃朗·凡·瑞金以自己穿著工作室服裝形象所作素描」,因此可推斷此長袍應確為十七世紀服飾,但維也納藝術史博物館藏《自畫像》中軟帽卻屬於十六世紀的過時飾品。倫勃朗曾為他的歷史題材作品畫下許多戴帽頭部習作(圖8,《四個頭部習作》,梅達與喬治·阿布拉姆收藏,最左邊頭像為本作之男子)。德·溫克爾指出(如前述,第62-63頁),倫勃朗偏愛的抓皺軟帽可能來自十六世紀印製的知名早期藝術家肖像,維也納藝術史博物館藏《自畫像》中倫勃朗所帶軟帽更成為他的標誌,至今依然是倫勃朗的象徵,他的學生(比如吉拉德·杜奧)甚至模仿恩師頭戴相同帽飾。
或許我們也可以猜想這位穿著古裝﹑傲然而立的男子是否為另一位藝術家。倫勃朗唯一同年所作的作品是他的自畫像,現藏於弗里克收藏館(圖1),畫中倫勃朗戴金色織錦圍巾,著明黃外衣配鮮紅飾帶,這樣的裝扮時常被誤以為是當時威尼斯時尚,或者與貴族服飾淵源匪淺,實際上則是十六世紀北歐與東歐服裝的融合,可能用以影射歷史上著名的藝術家(德·溫克爾,如前述,第75頁)。《藝術家之子泰特斯》(圖9,現藏於華勒斯收藏館)描繪倫勃朗之子十七歲時的模樣,展現出與本作相同的簡潔直率,筆觸厚重粗獷,但依然表現出細膩穩重的畫風。泰特斯在畫中穿著平頂軟帽和斗篷,與《雙手叉腰男子像》相去無幾。
儘管這幅作品自問世以來鮮少公開展出,但長期以來一直為人讚賞不已。它首次亮相於1798年舉行之著名倫勃朗學者丹尼爾·杜比收藏拍賣中,被形容是「英國國內最傑出的專家們公認為真品,並且是倫勃朗最重要作品之一,保存狀況甚佳」。於1806年舉行的克拉克收藏拍賣中,它被視為「倫勃朗巔峰之作」,1839年的埃爾收藏拍賣中更因其「大膽筆觸令人印象深刻」而廣受稱讚。沉寂了接近一個世紀後,1930年弗列特收藏拍賣上又重現其倩影,被描述為「從未被記載之倫勃朗肖像畫,作於被收藏家高度重視之倫勃朗藝術生涯黃金時期」。拍賣不久後,著名美術史學家坦克雷德·布萊紐斯在《伯靈頓雜誌》上刊印該作品,譽之為「無疑是倫勃朗現存作品中最值得一提的畫作」,雖然最近進行過清潔,他觀察到它「保存相當完好」。這幅名作甚至激發布萊紐斯的靈感,將其中「筆觸大膽,輝煌壯麗」之人物形象與華格納《漂泊的荷蘭人》中的主角做出對比。幾個月後,在同一本雜誌內,倫勃朗學者暨電影導演,W.R.瓦倫汀娜,在將該畫作與弗里克收藏中的《自畫像》比對之後,也將其稱為「重見天日的畫作中尺幅最大,令人印象最深」。其後,在1956年羅利的一次展覽上,瓦倫汀娜暗示該畫作以律師路易·克萊耶為模特,後者曾經協助倫勃朗申請破產。然而,沒有論據支持瓦倫汀娜這一猜測。自從這幅作品於1930年重回公眾視野之後,布雷迪烏斯(1935)、鮑赫(1966)及格爾松便將此作做為畫作典範包含於倫勃朗專題論著中,然而1970年至2009年間,學者們卻無法欣賞到此畫作,僅在2009年倫敦拍賣之前,倫勃朗研究項目組主席恩斯特·凡·戴·威特林才有機會藉為本作進行科學分析之名得以一親芳澤。凡·戴·威特林於2009年五月寫道(私人信件,錄於12/8/09拍品目錄中):「本畫最顯著特色之一莫過於細膩精妙的光線運用……根據我對倫勃朗的多年研究,本畫在這方面可稱得上是扛鼎之作。」
布萊紐斯在1930年對這幅畫作進行了深思熟慮的分析,充滿讚嘆之情,他強調本畫受意大利繪畫影響,尤其是拉斐爾名作《巴爾達薩雷·卡斯蒂李奧内肖像》。後者於1639年在阿姆斯特丹售出,倫勃朗在現場以速寫形式臨摹了該畫(現藏於維也納阿爾貝蒂娜博物館)。拉斐爾肖像畫中那巨大的人物形象抑或是平頂軟帽,都可以在倫勃朗此作品中發現其踪影,布萊紐斯還提到其它給予倫勃朗積極影響的意大利先驅如提香,其晚期作品被認為對倫勃朗晚期畫作影響較大(見肯尼斯·克拉克,《倫勃朗及意大利文藝復興》,紐約,1966年;艾米·格蘭尼,《倫勃朗畫作與威尼斯傳統》,哲學博士論文,哥倫比亞大學,1984年;紐約薩蘭德·歐雷利畫廊,「倫勃朗及來自威尼斯之影響」,2000年,展覽及目錄)。倫勃朗個人財產詳細目錄包括「一本非常大的筆記簿,集合了幾乎所有提香作品」——這意味着他臨摹了提香的設計,油畫和素描。毫無疑問,他親眼見過提香的親筆畫作;在阿姆斯特丹舉行的范·沃夫倫拍賣上,拍得《巴爾達薩雷·卡斯蒂李奧内肖像》的阿爾方索·洛佩茲同時也擁有提香的《佛羅拉》(現藏於佛羅倫薩烏菲茲美術館)及《阿里奧斯托》(現藏於倫敦國家美術館)。本畫作中,人物高高隆起的額頭及手扶臀部的動作都在提香的作品中有所體現,提香還善於描繪穿著奇裝異服的人物形象(如1658年所作之《法布里奇奧·薩瓦雷西奧肖像》,現藏於維也納藝術史博物館)。然而,在倫勃朗繪畫生涯後期,吸引他的並不是提香畫作中的人物姿態,而是這位偉大的威尼斯藝術家對光與色的出色應用,尤其是陰影與含蓄的氣氛渲染。這種手法與國際上通行的古典主義手法——清晰的輪廓線、清楚的形狀及細緻光滑的表面——相去甚遠,其後在荷蘭共和國廣受青睞。的確,與其早期作品的平滑細膩相比,倫勃朗晚期作品質感粗獷不羈(此差異早在1604年便由卡萊爾·范 ·曼德爾整理編纂),據推測是由於他晚期遭遇財政危機所致。公眾對倫勃朗晚期作品存在着各種大膽的猜想,儘管如此,他依舊是國際知名的偉大藝術家,名流巨賈,王公貴冑爭相追捧的對象。
本作可謂來源有序﹑名家相傳,伯頓·弗雷德里克森注意到(2009年12月8日倫敦拍賣中銷售通知),本畫已知最早擁有者是丹尼爾·杜比,當時英國最著名的倫勃朗蝕刻版畫收藏家及第一本英文版倫勃朗蝕刻版畫專題目錄作者(《倫勃朗作品描述目錄,由原版畫作編輯而成》,利物浦,1796年)。杜比收藏拍賣時(售出:T·維農,利物浦,1799年8月19日,拍賣第七日),被稱作是「英國現存最完整倫勃朗作品集」。杜比同其內弟威廉·羅斯科是親密好友,二人對印刷及繪畫都很有興趣。羅斯科建立了威爾德-布倫戴爾收藏,現存於利物浦(見X.布魯克,《從蒙塔納到魯賓斯,威爾德-布倫戴爾畫展》,1998年)。本畫作於杜比收藏拍賣中被威廉·克拉克購得,後者是羅斯科友人,可能也與杜比相識,他藉此匯總古代歐洲重要畫家和現代英國畫作,包括魯賓斯及德比的約瑟夫·賴特作品,這一系列收藏作品在1806年賣出了極高的價碼。之後,船運商威廉·埃爾買入本畫作,他大部分時間住在意大利裡窩那或熱那亞,在那不勒斯或西班牙買得里貝拉的重要畫作。南特威奇切斯特和斯泰普利家族,威廉·哈伍德·弗列特與斯泰普利家族約翰·布爾科之繼承者凱瑟琳之子,喬治·弗列特與都柏林的W.J.摩爾之女多蘿西婭·伊麗莎白成婚,並取得位於切斯特郊區的維卡斯·克洛斯莊園。根據布萊紐斯著作,喬治在住宅內建造了一個有天窗的畫廊來容納他的收藏,倫勃朗的畫作被置放在最顯眼的地方。弗略特與五十歲時去世,其女E.I.E·佛林斯比·沃克繼承了他的收藏。沃克女士及其子委託倫敦蘇富比於1930年5月14日拍賣歐洲古典油畫作品。總共賣出的三十八幅作品中有很多荷蘭風景畫作,倫勃朗學院派畫作及意大利視圖畫作。知名者包括荷爾拜因之《吉爾福特夫人肖像》(現存於聖路易斯藝術博物館)及貝納多·貝洛托之《台伯河景》(現存於底特律美術館)。
到1939年,大西洋與太平洋連鎖超市繼承人,來自美國最富有的家庭之一的喬治·亨丁頓·哈弗德二世以十八萬五千美元的天價買下倫勃朗畫作。哈弗德將大部分財產揮霍在了堂吉訶德般空想式的商業和藝術投資上,幾次離婚也分掉他不少身家。他的雄心壯志之一便是在曼哈頓的哥倫布廣場(今紐約藝術及設計博物館)建立由愛德華·達雷爾·斯通設計,屬於他自己的博物館,用於放置他自己的收藏——大部分是印象主義、拉斐爾前派及超現實藝術作品。哈弗德輕視現代藝術,他的博物館並不受公眾歡迎,幾年之後就不再開放了。他將本幅畫作視為「我所見過最偉大的倫勃朗作品」,卻從未在自家博物館展出過。1958年,他將本畫作贈予紐約哥倫比亞大學,希望他們可以賣掉畫作,將所得用於支持內外科醫生學會神經學部門研究。畫作一直掛在校長辦公室裡,直到1968年學生異議份子佔據校長辦公室時,因安全理由移至倉庫。畫作售於1974年,所得用於支持捐贈基金。畫作易手商人哈羅德·迪亞芒,價格未被公開,據報告稱超過一百萬美元。同一年內被強生公司繼承人J.斯沃德·約翰森買入,傳至其遺孀芭芭拉·比亞斯卡·約翰森。她於2009年將本畫作交付拍賣行,被拉斯維加斯賭場主史蒂夫·韋恩拍得。
2009年拍賣圖錄中,尼可拉斯·伊斯塔夫博士的科學檢測分析報告附有本畫之X光片和數位紅外線圖,顯示畫中人的軟帽﹑左肩與右臂的外緣線條曾經過修改。同年由R.M.S Shephard Associates撰寫的狀況報告中進一步指出畫中某些部分原先留白,後來因構圖演進而逐漸增添顏料。顏料分析發現本作以石英打底,此為倫勃朗常用技法,K.葛羅恩曾在倫勃朗及其追隨者1642至1669年間創作的48幅油彩畫布作品中發現相同成分(見K.葛羅恩<藝術材質>,《荷蘭畫作技法研究》,第三卷,2005年,第138-154頁)。顏料分析亦發現鉛白﹑碳黑﹑一系列土質顏料﹑透明黃與透明紅,均為倫勃朗經常使用的顏料典型。本畫上拍時,伊斯塔夫博士聲明此作覆有一層已變色的厚重光油(凡尼斯),因此不易檢視細部,亦妨礙拍照。本作經過清洗後狀況極佳,更因此發現許多有趣的細節——比方畫中男子右肩打亮的部分與華勒斯收藏館所藏《藝術家之子泰特斯》有許多相似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