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品 3073
  • 3073

清乾隆 郎世寧(1688-1766)等 御製《呼爾璊大捷圖》殘本 連 《呼爾璊大捷圖》銅版畫

估價
10,000,000 - 15,000,000 HKD
招標截止

描述

  • ink and colour on silk
《呼爾璊大捷圖》殘本
設色絹本 掛軸

《呼爾璊大捷圖》銅版畫
巴黎 Charles Nicolas Cochin fils 據安德義畫稿製《平定準部、回部戰圖》銅版組畫之八,第一版(1770年)

來源

德國收藏,約1902年
後於歐洲售出
現收藏者自1999年存珍

展覽

《The Printed Image in China from the 8th to the 21st Centuries》,大英博物館,倫敦,2010年5-9月
《The Printed Image in China from the 8th to the 21st Centuries》, 大都會藝術博物館,紐約,2012年5-7月

出版

Niklas Levernz,〈From Painting to Print, The Battle of Qurman from 1760〉,《Orientations》,香港,2010年5月,頁48-53
Camille Schmitt,〈The Battle of Qurman: Restoration and Remounting of a Qing Imperial Wall Painting〉,《Orientations》,香港,2010年5月,頁53-54
Niklas Levernz,〈On Three Different Sets of East Turkestan Paintings〉,《Orientations》,香港,2011年11月,頁96-103

Condi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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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品資料及來源

有關《呼爾璊大捷圖》(殘本)種種
聶崇正

近日見到香港蘇富比公司給我傳來的一幅繪畫的圖像資料,圖像中顯示的是絹本設色的圖畫。看到圖像之後,我馬上回憶起數年前曾經見到過這幅畫的圖像資料,只不過當時見到的畫幅是置於一個黑色木製的畫框內,畫框上並無玻璃與畫絹相隔遮擋。而新見到的這幅圖像資料,則又更改裝裱成了傳統立軸的樣式。不過前後二者畫中的內容、細節和畫法又都是一樣的,不像是一幅重新繪製的摹本。圖像中,畫面線條及色澤尚鮮明,但絹面有多處破損,保存的狀況並不算很好。

畫面中描繪了清朝軍隊的陣形,有列隊整齊的士兵及馬隊,還有排成一排的駱駝隊,五頭駱駝的背上,還架著一管火炮;畫幅的右下角,有一位全身戎裝的騎馬軍官,手持弓箭正在向前衝殺,不過這個人物的下半部以及馬匹等,已然不存於畫面中。由此便能看出這幅絹本圖畫已經是不完整的,只是一個局部、只是一個殘本。

細看畫中的個別人物,面部還具有肖像特徵,比如上面提及的那位向前衝殺的軍官。不光具有肖像特徵,而且人物面部還表現出明暗凹凸,頗有歐洲畫法的痕跡,所以這幅絹本圖畫在總體上完全符合乾隆時期清朝宮廷繪畫的特點。

有了以上的基本判斷,我就推定這幅絹本圖畫應當屬於「乾隆平定準部、回部戰圖」之一,而且圖名為《呼爾璊大捷》。如果將乾隆時期的銅版組畫《平定準部、回部戰圖》第九幅「呼爾璊大捷」一圖(圖一),與此絹本圖畫相比較,二者的某些局部完全可以對得上。銅版畫「呼爾璊大捷」的左下角,就畫有列陣的清軍,就畫有馬隊,就畫有五頭駱駝,每只駱駝的背上也架了一管火炮。由此筆者斷定這幅絹本圖畫應當是《呼爾璊大捷》大畫左下角的一個小小的局部。

現時所見到的局部絹本圖畫縱68.5公分、橫105.5公分,對照銅版畫那幅同名作品我們大致能夠推算出《呼爾璊大捷》大畫原來的尺幅相當可觀。

銅版畫「乾隆平定準部、回部戰圖」是由供職宮廷的歐洲畫家郎世寧(1688-1766)、王致誠(1702-1768)、艾啟蒙(1707-1780)、安德義(1781年卒)四位繪製的圖稿,然後將圖稿送往法國製作成銅版印製成銅版畫的。同時以義大利畫家郎世寧為主,繪製了同樣題材的絹本大畫,完成後張貼或懸掛在大內西苑的紫光閣中,由此來彰顯乾隆皇帝的「十大武功」。所以絹本《呼爾璊大捷》大畫中的人物肖像具有歐洲風格,那就是很自然的事情了。郎世寧等歐洲畫家繪製「乾隆平定準部、回部戰圖」銅版畫的底稿,亦見於清內務府造辦處的檔案:

乾隆二十九年「十一月初五日接得郎中德魁、員外郎李文照押帖一件,內開十月二十五日太監胡世傑傳旨:平定伊犁等處得勝圖十六張,著郎世寧起稿,得時呈覽,陸續交粵海關監督轉交法郎西雅國著好手人照稿刻做銅版,其如何做法即著郎世寧寫明,一併發去。欽此。」

乾隆三十年「五月十七日接得郎中德魁等押帖一件,內開本月十七日太監胡世傑傳旨:西洋人郎世寧等四人起得勝圖稿十六張,著丁觀鵬等五人用宣紙依照原稿著色畫十六張。欽此。」

乾隆三十年「六月十九日接得郎中魁等押帖一件,內開本月十六日將西洋人郎世寧等四人畫得勝圖稿十六張,內先畫得四張並漢字旨意帖一件、信帖一件、西洋字帖四件,交太監胡世傑呈覽。奉旨:著交王常貴交軍機處發往粵海關監督方體浴遵照辦理。欽此。由軍機處發去。」

以上檔案資料中所記的是銅版畫圖稿繪製的時間和部分經過,那麼,此《呼爾璊大捷》大畫繪製當在此之後,即乾隆三十一(1766)至三十四年(1769)這段時間裡。檔案中還記載,歐洲畫家郎世寧等參與了繪製銅版畫圖稿的工作,那麼《呼爾璊大捷》大畫中,何以出現了歐洲的畫風,也就有了答案,因為郎世寧、王致誠、艾啟蒙等人完全可能都參與了《呼爾璊大捷》大畫的部分繪畫工作。而大畫中具有肖像特徵的幾個人物,就應該是平定準部回部戰鬥的立功者,他們的全身立像,就屬於懸掛在紫光閣中的一百幅《紫光閣功臣像》內。

大畫中有四人物,箭囊或翎毛下有描金滿文小字,記錄了他們的身份。畫面右上方列陣首行,有一頂戴花翎馬背人物,據其箭囊小字,乃安西提督總兵官豆斌(1759年卒),在紫光閣平定西域前五十功臣中名列廿一,史上有名。豆斌手卷像贊,連同另外九功臣肖像,曾售於紐約蘇富比2005年3月31日至4月1日,編號280。豆斌身後藍衣駕馬將領,翎毛下有滿文名字,標示為榮保(生卒年不詳)。後方還見平定西域後五十功臣中排名第二之福祿(生卒年不詳),他也身穿藍衣駕馭白馬,名號以滿文書於箭囊上。圖中右下方見一勇士,身披箭衣,正引弓待發,腰間箭囊上書滿文名字,指乃舒津泰(1792年卒)。

清朝時期的紫光閣,為宮中放置武備、功臣像及戰圖的場所。這幅絹本《呼爾璊大捷》大畫,原應當存置於紫光閣。至於絹本《呼爾璊大捷》大畫為何只剩下了如此一個局部,其中的緣由就不得而知了,這幅絹本《呼爾璊大捷》大畫的其餘部分是否還存於世、是否還能夠拼接完整,似乎也沒有任何材料可以說明和解惑[編者註:有說漢堡民族學博物館藏《呼爾璊大捷》大畫之右幅殘本(藏品編號 A 4577),詳閱 Niklas Leverenz,〈From Painting to Print: The Battle of Qurman from 1760〉,《Orientations》,卷41,第4期,2010年5月,頁1-6]。

類似的大幅「戰圖」,筆者在德國也見到過幾幅。國立漢堡民俗博物館曾經在1985年的西柏林(當時東、西德國尚未統一)名為「歐洲與中國皇帝」的展覽會上[編者註:《Europa und die Kaiser von China》,Berliner Festspiele,法蘭克福,1985年],就提供了《平定回部戰圖》(絹本設色畫,縱366公分、橫388公分)[編者註:據尺寸,或乃前述之漢堡民族學博物館藏戰圖殘本]和《平定臺灣戰圖》(絹本設色畫,縱404公分、橫469公分)兩幅大畫。

根據目前所瞭解的情況來看,乾隆皇帝所稱的「十全武功」,每次打仗得勝後,便下令內務府造辦處繪製「戰圖」和「功臣像」。而「戰圖」中既有「銅版畫」(僅限於「乾隆平定準部、回部戰圖」),還有手繪的設色本,另外還有大幅的巨畫,懸掛於殿堂。此次所見之《呼爾璊大捷》大畫,就應當屬於懸掛張貼的大畫中的一幅,十分難得。如此的做法一直延續至晚清,筆者就曾見過「平定粵匪戰圖」(即「平定太平天國戰圖」)的大畫。

以上提及乾隆時期的若干巨幅的「戰圖」,均未見乾隆時期胡敬所著《石渠寶笈》一書的著錄記載,所以類似的圖畫究竟有多少幅,至今並不十分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