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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野 國際藍(雙聯作) 壓克力及油畫畫布 二OO六年作
描述
- 劉野
- signed and dated 06 on the right panel
- acrylic and oil on canvas
Liu Ye, 06, 野
來源
現藏者購自上述來源
展覽
中國, 北京, 亞洲藝術中心〈天行健 - 中國當代藝術前沿展〉, 二OO七年十二月十五日至二OO八年一月十三日, 146頁
出版
Condi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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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品資料及來源
劉野:國際藍
以莎士比亞的《暴風雨》中的普洛斯彼羅作為劉野作品的起點,竟是出奇的恰當。普洛斯彼羅的猜測是莎劇中最著名的台辭之一︰「我們的本質如夢一般,我們短暫的一生,環繞在酣睡之中。」(《暴風雨》,4.1.156-158)劉野的作品除了帶有劇作家的筆觸外,如《羅密歐》(2002),也充滿了如莎士比亞浪漫經典般的奇幻魔力。是次拍賣的二零零六年作品《國際藍》(拍品編號906),其靈感來自伊夫·克萊因馳名的顏色— 國際克萊恩藍,作品因而置身於極其重要的藝術論述之中。再加上奇幻的本質,《國際藍》散發著神秘的魅力,令人驚嘆。
作品的豐富藍色背景,是劉野的典型風格。畫面一分為二;左邊描繪的是劉野挪用自兒童漫畫家迪克·布魯納的米菲兔,而右邊則是劉的典型小女生,半路中凝住了腳步,茫然地望著左邊的兔子。米菲明亮的朱紅色套頭毛衣與它淡然的姿勢形成了強烈的對比。它背對著我們,因此我們只能推想它在看著前頭上方的矩形黃色方格。小女生圓頭圓腦、手腳粗壯、整齊的湯碗頭,形象非常純真和青春。翠綠色校裙,令人聯想起兒童畫,再加上過於明顯、接近不真實的裙角,營造出一種極其幼稚的整體效果。然而,她的五官卻是另有所指。高高的眉毛,通常是孩子氣的標誌,卻襯托著像是不屑的表情;下彎的嘴角,半開的眼睛,進一步加強這份不屑。女孩處於微微的心煩意亂和枯燥無聊之間,對身旁巨大的鈷藍色畫布,毫不察覺,又或者是沒有半點興趣。這個如謎一般的夢幻世界,在劉的畫中經常出現,要探索這個世界,便先要了解藝術家的心境。
如上文所述,作品的標題《國際藍》歸因於伊夫·克萊因的國際克萊恩藍,他於一九六零年為它取得專利,這個顏色由於單純而變得舉世知名。克萊因認為這個顏色的強度是「無法言喻」的1,這種藍色「消除地平線的分界,將天地合一。」2 它散發著特有的光澤,是一種單純、充滿活力的藍。這位年輕藝術家曾說︰「畫家一生只須畫一件傑作︰他自己,永遠地… 成為一種發生器,持續不斷地散發,令空氣中充滿他的藝術存在,在他走後,仍歷久不散。這就是畫,真正的二十世紀繪畫。」3 國際克萊恩藍結合克萊因自己的理念,展示出進取的自我探索主題,正如劉野的作品也是一樣。
劉野的父親是兒童文學作家,母親是一位語文老師。雖然成長於文化大革命年代,對他的影響卻是不大︰「文革一九六六年開始,那時我兩歲,我覺得世界就是那樣了,對於一個小孩來講,也没有甚麼值得奇怪的地方。」4 當時父親的工作是撰寫兒童宣傳讀物,他常偷偷給兒子捎來一些禁書,擴闊少年劉野的世界,讓他認識到路易斯·卡羅和安徒生等。藝術家自小便顯露出他的才華,為父親的書畫插圖,年僅十五歲便考進北京工藝美術學校工業設計系。也許由於這個背景,劉野非常眷戀他的童年︰「童年於我,是黃金歲月… 童年於我,代表快樂。」5 他其後進入中央美術學院,畢業後前赴德國柏林藝術學院進修碩士課程。在異鄉孤獨的日子也是嚴厲自省的日子,直到回國之後他的藝術才開始萌芽。
當被朱朱問及在德國時是否孤獨到對著鏡子說話,劉野既不承認、也不否認。6 在這幅作品中的深入自我探索主題,流露出劉野傾向否認的特徵︰「我不慣深入思考問題,我處理問題是非理性的。」7 他處理問題的迴避態度,每每躲藏在童年的慰藉之中,令一些藝評家將米菲解讀為藝術家自身的代表。他的米菲亦男亦女,在《sleepwalker》(2006)中是徹頭徹尾的男性,但在《Temptress》(2006)卻是穿著女生校服,像《國際藍》中的女學生。米菲成為劉極其嚮往的童年的象徵,這是人類共有的、無分性別;但童年的「黃金歲月」已一去不返,米菲面前的畫是如此的金黃,也許要說的就是這一點。
《國際藍》中的女生也是充滿隱喻。綠色校裙是劉野作品的典型符號,在九十年代不斷出現。穿綠色校裙的女生早前曾在最荒誕的場景出現,如一九九五年的作品《金光大道》。在這幅作品之中,兩名長著翅膀的小孩,都穿著校服,向觀眾發出純真的微笑,但身後卻有一架飛機墜落。另一個例子是《海的沉默》,綠色的裙子再次出現,如今是穿在水手女孩身上。她滑稽的拿著一個魚缸,圍繞著她的是各式男水手︰一位正在閱讀蒙德里安的書,另一位則拿著望遠鏡審視觀眾,還有一位背向觀眾,拿著旗子打訊號。他們身後是一艘正在下沉的船,其中一側已陷入火海,但他們似乎毫不知情;他們的純真仍是完好無損。
在《國際藍》中,女生並沒有別過頭去,而是直接面對問題。看來這位孩子模樣的女性 - 和她的前輩不一樣 - 終於直接面對成熟和長大。她面上像是不屑的表情也可以看作是憧憬;憧憬米菲所象徵的「黃金歲月」。兔子的轉身象徵他們之間的距離;他們再也不是明亮的《百老匯往事》中的小孩,一同別過身去。這女孩是完全孤獨的。同樣深刻的是,在《國際藍》之後,這樣的女生在劉的作品中再也很少出現,彷彿這幅畫就是遺留下來的過去;遺留下來的恍然大悟一刻;在純真徹底消失之前,遺留下來的成熟,致使這幅作品在劉野的藝術中佔有罕有的地位。
最後要探討的一個元素是蒙德里安。劉野溫柔地憶述︰「直到我在德國,親眼看到他(蒙德里安)的原作,我才發現他的作品是用心地一筆一筆畫出來的,有的地方厚一點、有的地方薄一些,他的畫有不同程度的表溫和素質… 蒙德里安就如聖經般,一直引領著我。」8 無疑《國際藍》中的黃色和藍色是蒙德里安完美矩形的暗示,但紅色的缺如卻特別令人心碎。
《國際藍》是蒙德里安色塊的憂鬱演繹,剝奪了它們的生命,仿如它自己禁絕蒙德里安作品中慣見的活潑紅色。而作品中不同的藍色,則令人想起劉所說的不同「程度的表溫和素質」,底下隱藏著的對蒙德里安的崇拜的想法和記憶,被剛硬的線條分割開;分裂成兩個畫面。克萊因說藍色「消除地平線的分界」,以致「天地合一」,而劉野則似乎故意和固執地破壞作品的和諧。
將蒙德里安放置在這件作品之中,正好解答伯納德·費比徹爾提出的問題︰「藍色、黃色、綠色如何保持自我,抗衡紅色當道?」9 事實上,它們是做不到的。紅色除了是蒙德里安作品的主要特色,也是劉野童年的重要象徵︰「我成長於一個被紅色所覆蓋的世界,紅太陽、紅旗、紅領巾;而青松翠柏、向日葵也經常是紅色象徵的襯托。10 它被拒之門外,再一次強調童年已逝,加重作品中瀰漫著的感傷。
「我總是覺得,每時每刻我都生活在童話的世界中。」11 劉野憶述。無法擺脫童年這個避難所,藝術家似乎肆意將自己隱藏在小男人和臉紅紅女孩的夢幻世界。然而,他的近作雖仍是以童年和童真為主題,但已沒有那麼夢幻,而場景也比較踏實。在充滿歡欣喜悅、奇思妙想、虛幻的兔子的世界裏發白日夢的日子已一去不返。正如我們從珍貴的《國際藍》可以看到,也許小女孩半開的眼眸,即將睜開,從美夢中醒來。
1《Modern Paints Uncovered: Proceedings from the Modern Paints Uncovered Symposium》,倫敦︰蓋蒂保護研究所,2008年
2《伊夫·克萊因︰1928-1962》,德國︰Taschen Basic Art,2001年
3 同2
4 朱朱,〈從里芬斯塔爾說起︰劉野訪談錄〉,《今天》,2008年9月
5〈劉野·冷林答問錄〉,《劉野》,明經第畫廊,1997年
6 朱朱,〈從里芬斯塔爾說起︰劉野訪談錄〉
7〈劉野·冷林答問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