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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品詳情

香港蘇富比四十週年晚間拍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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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

吳冠中 廬山 油畫木板 一九七四年作
款識
荼 74
七四年作 吳冠中 廬山(作品背面)
45.8 by 59.8 cm.; 18 by 23 1/2 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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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

台北,蘇富比,1996年4月14日,拍品編號62
現藏者購自上述拍賣

展覽

德勒斯登,利普希烏斯宮藝術館,德國德勒斯頓國家藝術博物館〈瑪丹娜遇見毛澤東〉二〇〇八年十月三十一日至二〇〇九年一月十一日,74頁

出版

〈吳冠中全集2〉水天中、汪華編(中国,湖南美術出版社出版,二○○七年),243頁

相關資料

慧眼獨具 攻無不克

於過去數十年來,在藝術產業裡接觸過的藏家不計其數,然而對我來說,有些人僅是「收集作品」,而非真正「收藏」。真正的收藏家,除了具有卓越的眼光、相信專業外,普遍有一顆善感的心。藝術對他們而言,往往不僅止於畫面上的美醜,他們企圖深入事物的核心,與作品對話,並由過程中獲得莫大的樂趣,藝術與他們的生活自然地融入在一起,除此之外,其甚具有一種文化傳承的使命。這些,或許是金錢所無法衡量的。

迄今有多位收藏家一直令我印象深刻。他們有些踏入藝術收藏領域已逾二十年,只要遇上打從心底鍾情的作品,在拍賣場上,他們從未曾錯失。除了受自我對於藝術與生俱來的直覺與天賦的美感所牽引,他們亦相信拍賣公司專家們專業的推薦,此讓他們攻無不克地收藏了許多珍稀畫作。一件件的作品,有著一個個與他們之間心靈共鳴的故事。藝術品與他們一起生活,不論大小,在屋舍內均適得其所地有著最佳的呈現,隨著天光的流轉,綻放著永恆的動人光芒。當中許多藏家已明確地建立起自己收藏的深度與廣度,可謂「立足華人,放眼天下」。

今年適逢香港蘇富比四十周年慶一喜悅萬分的時刻,春拍成功完槌後,在酷暑剛到的一天,我接到蘇富比亞洲區主席黃林詩韻(Patti Wong)的來電,她告訴我有一批二十世紀中國藝術的重要藏品,可能有機會委託,讓我們於秋拍上呈現,我非常興奮地飛到倫敦去討論這批收藏,並深為作品所打動,這些藏品如同二十世紀中國藝術史的發展縮影,其珍精、稀貴,無一不是萬中之選,均為時代的經典表徵。我並大為驚嘆此藏家的收藏實力,在深入了解後,得知他在西方現當代藝術亦有一流的藏品,其於東西方藝術收藏之豐美與獨具的慧眼,早已獲國際藝術世界所認同,許多重量級的國家美術館曾多次為其舉辦收藏展,其收藏高度,不喻自言。

今次秋拍,我們萬分榮幸地拿到此一系列華人藝術大師的重要精典代表作(拍品編號6至12),此均感謝該位重要私人藏家的肯定與信任。這批精稀作品的現世,必定引起萬分喧騰,除了見證該藏家的眼光,亦成為二十世紀市場發展的關鍵時刻,為帶領該區塊市場的持續向上攀升,作出決定性的貢獻與創世紀的奠基!

二十世紀中國藝術部主管
陳秀玉

吳冠中70年代經典作品《廬山》現世

「在歐洲我考驗了自己、照見了自己,今天,我對西洋現代藝術的愛好與崇拜之心念完全動搖了,我不願以我的生命來選一朵花的職業,如果繪畫只是僅求一點視覺的輕快,妝點了一角室壁的空虛,它應該更千倍地被人輕視!十年,我一步步追,一步步爬,在尋找一個連自己也不太清楚的目標,一個窮鄉僻壤的孩子,爬到了這個西洋尋求歡樂社會的中心巴黎,到處看,我知道這個社會,這個人群與我不相干,燈紅酒綠的狂舞對我太生疏 &踏破鐵鞋無覓處,藝術的學習不在歐洲,不在大師們的畫室裡,在祖國,在故鄉,在家園,在自己的心底,我決定回國!」這是1950年,吳冠中從法國寄給他在杭州藝專的老師吳大羽的一封信。

有別於其它留法藝術名家如常玉、趙無極、朱德群,均以法國為終身居所;推動中國油畫現代化的藝術泰斗吳冠中,選擇了不同的路徑。他在1946年通過公費留考,入巴黎高等美術學校進修,學習西方油畫媒材、接受紮實的古典寫實藝術訓練,然而在4年學成後,他毅然決然地決定回到中國,對他來說,歐遊豐富了他的視野,法國雖美,但和自己始終隔了一層膜,如夢幻般地不近真實,他將自己比喻為苦瓜,只能結在苦藤上,也只有故鄉黃土地的養料適合他生長、滋養他的創作。

彩筆繪江山

歸國後的吳冠中,入中央美術學院任教,在自我的創作上,他認為「一切藝術的形式及形象都源於生活,藝術作品不應失與廣大人民的情感交流」,他要畫不論老少均可欣賞、引發共感的作品,使群眾點頭、專家鼓掌,而創作主題便來自母土的大千自然,其以風景寫生著名,力求在油畫裡結合東方情意和中國人民的審美情趣,此讓他發展出獨樹一幟的藝術語彙,亦對中國油畫的民族化做出具體貢獻。60年代初期,他除以其所居的北京城為題材,更深入海南、西藏,成就了許多動人的作品。

然而在1966年文革期間,因中國動盪的政治局勢,吳冠中和萬千青年一同被下放農村勞動,有7年的時間被禁止作畫,於1972年始能再度重拾畫筆,此時他將蓄積已久的充沛精力與熱情投入創作,對官方的繪畫委託也毫不排拒,他珍惜每一個創作的機會,此讓他進入多產的黃金創作期。如1973年他曾為北京飯店繪製《長江萬里圖》,並為中國歷史博物館創作一雄渾壯闊、氣勢磅礡的鉅作《長江三峽》,此令他聲名遠播,名聲與成就達一巔峰。該時期,吳冠中常背著畫具,騎著單車或坐巴士到城郊與外地探尋山水名勝,遇其心有所動的景色,便架起畫架,站定一畫八小時,不吃不喝僅探畫裡乾坤。是次上拍,作於1974年的《廬山》(拍品編號6),便完成於這樣的背景中,為其70年代油畫創作巔峰期的經典代表。

照見自然

廬山為中國名山,以「雄、奇、險、秀」的山景聞名,吳冠中在其畫作中,並未強調山勢之奇險高聳,反而採取了一個極為特殊的角度,讓觀者透過前景四棵綠樹、交錯的枝枒,一窺山景,他以有力果決的筆法,與獨特的觀察視角,鋪陳出了一若在常民生活中眼見的山色一景,此讓觀者多了分想像中的臨場感,似與藝術家並肩共遊。這樣的視角,我們也同時可在巴黎奧賽美術館(Musee d’Orsay)印象派名家畢沙羅(Camille Pissarro)的作品《陰天的瓦茲河畔》中可見。沒有浮誇與虛張聲勢的辭藻,其間我們可感受東西方大師試圖融入土地上的生活者的日常經驗,以及對於土地的謙遜之心所描繪的動人景致,一股親切感油然而生。

立一己之言

清代水墨大家石濤曾說:「吾寫松柏、古槐、古檜之法,如三五株,其勢似英雄起舞,俯仰蹲立,蹁躚跌宕。」吳冠中在《廬山》一作中,對於前景樹木的刻畫,承襲石濤的用心感受、觀察每一棵樹的身段、體態與其性格特徵,在畫面中透過高低參差的姿態安排、不同受光角度、豐富相近色彩的變化,令樹木產生跌宕自然、崢嶸的運動之美,其並以畫刀精刮出樹之風骨,以墨黑入綠樹,透露雄健的書法筆力與匠心獨運。畫中的房舍錯落在中景的山谷中,並延伸到遠景的山頭上,一抹抹橘紅的屋頂,隨著空間的遠近有著大小的變化,除將生動的韻律注入畫中,亦拉開了景深的距離,融入了西學的透視處理。紅瓦與青綠山脈的色彩對比,流露中國民族特有的人文建築風情與東方的色彩美學。在此,中西藝術的特點自然地交融,創發出新的生命。

廬山為中國歷史文化的孕生之地,歷代許多文人雅士如東晉田園詩人陶淵明、書聖王羲之即生長於此地,賦詩作文,千古流傳。如陶淵明著名的《飲酒》詩裡寫道:「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當中的南山,即指盧山;宋代文學家蘇軾的《題西林壁》更寫到:「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五代北方山水名家荊浩的傳世經典《匡廬圖》,所繪的也是廬山。吳冠中嗜讀古今文學,必定對此前輩文人筆下的名山有其想像,《廬山》一作可視為其在行遍萬里路後,體察真山真水的自然與精神面貌後,所提出的重要立論,透過他鮮明卓絕、老辣的用色與布局,我們可感受他對土地與自然的熱愛與其中西交融,別出一幟的新美學。

香港蘇富比四十週年晚間拍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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