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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品詳情

香港蘇富比四十週年晚間拍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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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

劉野 劍 油畫及壓克力畫布 二OO一至二OO二年作
款識
野, Liu Ye, 2001-02
《劍》,劉野,2001(作品背面)
180 x 360 公分,70⅞ x 141¾ 英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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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

紐約,Sperone Westwater 畫廊
現藏者購自上述來源

展覽

中國, 成都, 成都現代藝術館〈樣板架上: 第一屆成都雙年展〉, 二OO一年十二月十五日至二OO二年一月十五日
德國, 杜伊斯堡, Kueppermuehle美術館,二OO二年十月三日至二OO三年一月二日; 匈牙利, 布達佩斯, 路德維希美術館; 義大利, 羅馬, 羅馬當代藝術美術館〈中國藝術〉二OO三年
中國,香港,少勵畫廊 〈劉野: 紅、黃、藍〉二OO三年,11及62頁
美國,紐約,Sperone Westwater畫廊〈劉野:誘惑〉,二OO六年九月十四日至十月二十八日, 36至37頁
瑞士, 伯爾尼, 伯爾尼美術館〈劉野〉,二OO七年二月七日至四月一日,46至47頁

出版

〈東方藝術.大家119期〉(中國北京,今日美術館,二〇〇六年十月),76頁
〈中國當代藝術〉(德國,柯隆,Dumont Buchverlag,二OO七年),246頁

相關資料

異想天開的武林世界
劉野

當策展人和藝評家冷林問及他的生活態度時,劉野淡然回答:「我處理問題是非理性的。」1 就是他這種理所當然的非理性態度,至少在一定程度上,造就了筆下極奇可愛的夢幻背景和荒誕的角色。劉野不慣「深入思考問題」2,他的作品簡潔明快,反映日常生活中所遇到的問題,而批判性的立場則暗藏在輕鬆幽默、稀奇古怪的細節裏,留待觀眾自己去發掘。也許就是這個原因,當觀眾一眼瞥見此次拍賣的作品《劍》(拍品編號57)時,莫不大吃一驚,皆因畫中散發著罕見的憂傷。這幅作品來自一個系列,由三幅大小相同的作品組成,全都繪於二〇〇一至二〇〇二年間。其他兩件作品,《煙》和《槍》經已絕跡市場;前者已進入私人收藏,後者則晉身M+希克藏品之中,故此現在所有焦點都集中在《劍》的身上,它的尖銳程度與及懷舊之情皆遠勝於其他兩件作品。這幅作品表現出藝術家獨有的超現實主義異想天開的神韵,同時結合比重相若的中國和西方元素,實屬難能可貴,故此是稀有的珍品。

《劍》描述兩名長相一樣的小女孩分別站立於山崖的兩旁。遠景是連綿不絕的朱紅,周邊則是棵棵翠綠的青松。如此引人入勝的畫面卻潛在着危險的氣息;從遠山的模糊輪廓和懸崖下的冰藍色透現出來。在這充滿危險的局面中,兩名圓頭圓腦的小女孩,手執長劍,互相對峙,各自的臉上都有一顆淚珠沿着臉頰滾下來。這幅作品的構圖對憂傷的刻劃起着重要的作用。它使人立時想起宋代山水畫的風格,事實上它也表現出相同的理念。宋代的藝術深受道家思想影響,以遼闊的山水景致强調人在大自然和浩瀚宇宙中的渺小,如夏圭的《溪山清遠圖》。然而,也許與之相反,南宋時期的藝術家開始着重生活小節;人物成為作品的主角,而生活的私密時刻則成為作品的素材。作品背景務求簡約,以便將焦點集中於人物身上,王居正的《紡車圖》便是一個好例子。

《劍》這幅作品的背景挪用了宋朝的風格,將我們的注意力從主角身上拉開。畫布上一大片近乎紅色的鮮橙色和周邊的柔和翠綠吸引了我們的目光。然而,這種佯裝的冷漠在閃爍的淚珠面前徹底崩潰;小女孩的冷靜克制頃刻間消散得蕩然無存。作品的宏大氣勢無疑令人可以較疏離地探索超越人性的境界;然而也正是因為它的宏大,小女孩的脆弱更顯得特別的單純和令人心碎。

這幅畫的畫法,具有中西合璧的趣味。雖然畫風帶有強烈的亞洲色彩和中國美術史背景,但內裏也包含西方的陰影和造形技巧,如見於蓬鬆的樹梢和刀鋒的寒光之中。柔軟的肌膚、緋紅的面頰,反映出少女的青春。她們看起來像玩偶,幾近不真實;就如兩尊小雕像在一個與世隔絕的場景。奇妙地她們令人想起李安的得獎電影《卧虎藏龍》中兩位女主角;擺下陣勢,一決高下。

九十年代中期,劉在德國留學四年後回國;當時中國正處於艱難的時刻。這時期的痛苦轉變和社會動盪,驅使藝術家從逝去已久的過去尋找慰藉;遙不可及的童年「黃金歲月」。經歷過留學期間的無比寂寞,他倍添傷感。

當藝評家朱朱問劉野在德國是否悶到發荒,對着鏡子自言自語,他不置可否,反而引述北島的詩句「對著鏡子說中文」3。由此可見,劉野作品中的倒影或鏡像其實與這段孤單的歲月有莫大關係。《劍》中兩位一模一樣的女孩子是這些過去的壓抑的回響,讓我們洞察藝術家的心靈。如前所述,童年是劉野的避難所,但已遙不可及。紅色是藝術家用來喚起童年記憶最常用的符號之一。「我成長於一個被紅色所覆蓋的世界,紅太陽、紅旗、紅領巾,」4 在一次與朱朱的對話中劉憶述。這個顏色代表遙遠的童年;單純的日子尚未受成長的痛苦玷污。我們在《劍》中所看到的鮮紅,是藝術家刻意喚記這段日子的印記,然而逐漸減退的的光芒卻令人想起落日,彷彿代表成年的冰冷藍調已沿着懸崖下的深藍色藤蔓攀爬上來,侵入畫面之中。

《劍》坦率地表達成年的痛苦。儘管畫中的女主角舉止稚氣、梳着小辮子、一身校服,但已日漸長大。就像巴爾蒂斯筆下的年輕女性,一踏入成年便墮進她們不大理解的暴力之中。這種暴力可見於巴爾蒂斯的作品《房間》(一九五二年);畫中潛伏着一種令人不安的情慾感覺,女主角似乎軟弱無力,渾然不知自己擺出的姿勢惹人疑竇。同樣地,在劉野的《劍》中,女主角似乎對手中武器所代表的危險懵然不知。她們看來是極不願意比武,但這一場比武又好像是無可避免;彷彿這場生死決戰就是她們告別童年的象徵。

「我總是覺得,每時每刻我都生活在童話的世界中。」5 劉野曾經這樣說過。當我們細看《劍》時,便會發覺這個童話世界已經危機密佈。雖然所有童話元素依然存在 — 朦朧的夢幻背景、穿着校裙的女孩和肆意的紅色— 但這幅作品與其他輕快的作品截然不同。

1〈劉野.冷林答問錄〉,《劉野》,明經第畫廊,1997 年,42 頁
2 同1
3 朱朱,〈從里芬斯塔尔說起—劉野訪談錄〉,《今天》,2008 年
4 〈朱朱:老去的童年〉,《Liu Ye: mit Essays von Bernhard Fibicher und Zhu Zhu》,瑞士伯恩美術館,2007 年,75 頁
5 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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