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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蘇富比四十週年晚間拍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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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

劉煒 戲水美人1號 油畫畫布 畫框 一九九三年作
款識
劉煒,1993.10,Liu Wei
175 x 155 公分,68⅞ x 61¼ 英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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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

香港,漢雅軒
亞洲私人收藏

展覽

巴西,聖保羅〈聖保羅雙年展〉一九九四年,66頁

相關資料

赤裸的我
劉煒

「一個真正的藝術家,應該在自己的日常生活中,從那些司空見慣的事物中找到美,這才是長久的永恒的東西。」

凡是對劉煒的作品有所研究的,莫不認同愛把他的藝術風格歸入某一類型實在很難。從九十年代初導致玩世現實主義興起的標誌性作品〈革命家庭〉系列,演變至千禧年以後日益抽象的山水畫,藝術家一直探索,尋求突破繪畫的局限性。他曾經說過:「一批東西做完,我以後永遠不會做一樣的。」1 每個系列都極度細緻,佈局精奇,是藝術家根據當時的心境提煉而成的美學結晶,故此作品的數目有限,直到今天仍受歡迎。一九九三年的作品《戲水美人1號》(拍品編號46)絕對是藝術家早期的顛峰之作,也是他進軍國際舞台的前期作品之一,此畫於一九九四年第廿二屆「聖保羅雙年展」中由張頌仁策展的中國特展「不眠的長夜與失重的時刻」中首度亮相。作品描述一位意態撩人、身穿內衣的中國女子。此次展覽是〈戲水美人〉系列僅有的兩幅作品中的第一幅,出色地向國際觀眾展示劉煒的藝術天賦。許多人認為劉煒以誘人的女子與水為題材,大膽走出之前的〈革命家庭〉系列。事實上,正由於藝術家逐步放棄富有政治含意的圖式,才可以真正自由地探索內在的自我和繪畫的本質,這些課題更最終成為其藝術實踐的重要框架。

雖然許多學者都強調一九九三年「威尼斯雙年展」的重要性,認為它打開了中國當代藝術通往西方的大門,但事實上要待到一九九四年的「聖保羅雙年展」,參展的藝術家,包括劉煒等,才真正有機會與海外的著名策展人建立起直接的文化交流。對他們來說,相比起「威尼斯雙年展」,「聖保羅雙年展」不單展場較大,而且將更多重點放在每位參展藝術家身上。毫無疑問,劉煒的參展作品〈戲水美人〉系列與〈游泳者〉系列令許多學者和策展人感到十分震撼,其中包括上屆「威尼斯雙年展」的策展人阿其列.伯尼托.奥利瓦。在一次座談會上,劉向因事未能出席「聖保羅雙年展」的著名藝評家栗憲庭栗提到:「很多人我都不認,奥利瓦特别激動並特别主動地說我們以後要做展覽。」2

在許多方面,〈戲水美人〉系列被視為〈革命家庭〉系列和他後來的抽象系列之間的一道重要橋樑。雖然美學上這件作品仍然保留〈革命家庭〉系列的細緻,如見於頭髮的筆觸,但主角已由嚴肅的父親或是摯愛的親人變成一個陌生女人。同時,相比起一九九五年作品〈游泳者〉系列和〈你喜歡肉?〉的坦率直接,〈戲水美人〉系列巧妙地在誘惑和粗鄙之間取得平衡。畫中一名相貌平凡、身材豐滿的女子,身穿黑色無肩帶內衣褲,雙腿敞開,坐在大海前面。在她身後有四名赤裸男子在海中背泳,他們從右肩盯着她,面露微笑,最左邊的那名男子貌似毛澤東。在女子的私處附近有朵朵盛放的紅花,而她的左腿則壓着一幅解放軍的肖,加强了畫面的視覺效果。在水中游泳的毛澤東令人聯想起一九六六年毛澤東游泳橫渡長江,這個圖像和士兵的相片,都是他早期於玩世現實主義時期殘留下來的痕跡,而花的圖像則一直延續至後來更添繪畫性的〈你喜歡我?〉系列,標誌着藝術家朝着新的路向進發。劉煒並沒如其他藝術家一般,為了迎合觀眾而不斷畫着同一類型的畫,他一直努力探索,終於創作出《戲水美人1號》中自然而又已充滿人性的圖式,表達美麗、色慾和渴望。

重要的是,誘人的構圖不僅描繪個人的幻想,更深入探討個人在國家群體的意識問題。策展人張頌仁在展覽小冊子評道:「就算劉煒畫中瞥伯的偷窺,也没有夢幻的詩情,只帶來美女睁大雙眼的自瀆。」3 暗示觀眾與畫中人物之間有一種斷離的感覺。畫中各種自相矛盾的視覺元素,加强了「覺醒」的意識。事實上,中國藝術界經過一九九三年豐盛的一年之後普遍瀰漫着這種「覺醒」的心態。雖然女人前俯的身體、蕾絲圖案的內衣褲和柔滑的絲襪意圖引誘觀眾接近,但她臉上粗糙、近乎即興的筆觸和身上流淌的油彩再次提醒我們油畫的繪畫性特質。

劉煒經常強調藝術家的心境對創作非常重要。「畫畫必須要有感覺,要對得住自己的心。只有内心鮮活,才能保持創造力的鮮活,也才能使畫永遠鮮活。」當然,《戲水美人1號》也絕不例外,藝術家不是朝着物質世界向外看,而是深入內在的自我探索生命最原始赤裸的狀。藝術家藉着《戲水美人1號》繼續他的精神和藝術之旅,沿途創作出不少中國當代藝術最重要的作品。這幅作品的標題,令人聯想起劉煒曾經這樣形容自己的藝術實踐:「一個真正的藝術家,應該在自己的日常生活中,從那些司空見慣的事物中找到美,這才是長久的永恒的東西。」

1 《才情畫家:劉煒》,南方報業,2007年
2 《方力鈞》,文化藝術出版社,2010年,45頁
3 張頌仁,〈不眠的長夜與失重的時刻〉,《聖保羅雙年展之中國當代藝術特展》,
漢雅軒,40頁
4 《劉煒》,紅橋畫廊,7頁
5 同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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