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康熙 黑漆嵌螺鈿「鹿鶴慶壽」彩蝶花果紋香几 《大清康熙癸丑年製》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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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川家族收藏

《中国の螺鈿》，東京国立博物館，1979年6月19日至7月29日，頁136-7，編號97
《第十一回永青文庫展‧明清の美術と工藝》，熊本縣立美術館，1981年9月12日至10月18日，編號58

Beatrix von Ragué，《Ein Chinesischer Kaiserthron》，柏林，1982年，圖版54

The top panel is well preserved and in good condition with only a repair to one corner and an old bruise to the lacquer at one other. There are a few small repaired chips (the largest approx.. 2 cm.) around the edges of the sides and to some corners. The flower inlays on the exterior of the legs are very well preserved and in extremely good condition with a few expected small losses or oxidization (two tiny sections of mother-of-pearl inlays are kept in a separate bag). There are some age crackles to the black lacquer ground. There is a chip to the lacquer on one side of the base by the bottom edge (approx. 3.5 by 1 cm), and a few other repaired chips or secured bruises at the corners. The inlays on sides of the pedestal base have a litte more wear as expected, with some touch up and extensive old re-lacquering in areas, but besides this the overall condition of the incense stand is really impressive and very well preserv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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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奪天工：康熙御製香几
Hajni Elias

此香几屬於一組御製紀年成套黑漆家具，妙飾螺鈿，時佐以金箔銀箔，以卓越技藝鑲嵌而成，十分珍稀罕有。此套家具乃宮廷作坊御製，展現該時期工藝之細膩及康熙年間螺鈿漆器作品之精湛。螺鈿及彩漆乃康熙時期最精美的工藝作品之一，故宮博物院藏宮廷畫作《康熙帝便服寫字像軸》（圖一）中，便描繪康熙皇帝坐於他鍾愛之黑漆書桌前。¹ 此香几精美絕倫，如此文將探究，其應為出自康熙時期著名的宮廷藝匠劉源（約1642-91年）之手。

目前斷定，連本香几在內，此套御製家具共九件，皆落描金康熙紀年八字款，其中七件現藏北京故宮博物院。故宮所藏七件作品中有六件，皆錄於日本漆器專家西岡康宏的著作中²：康熙癸丑年製（1673）書架一對（圖二）³、甲寅（1674）及丙辰（1676）年製几二件，以及丙辰年製桌兩張。⁴ 這幾件作品皆製於康熙十二至十四（1673-76）的短短三年間，而另一張長方桌年份則較晚，製於康熙三十年辛未（1691），亦為清宮舊藏，現存北京。⁵ 然與此雅致拍品最為相似之例，乃一件癸丑年製的正方香几，其裝飾華美，嵌各色貝類、金、銀及鉛，風格類同，原為日本私人收藏，近期於香港佳士得2011年6月1日售出，編號3577。

中國學者魏松卿（1959年）指這批故宮博物院藏黑漆作品，飾花果鳥蟲、山水人物、以及雲龍紋，螺鈿工藝精細，並闡釋其紋飾如何受當朝繪畫構圖佈局及風格影響。他在文中並述，這些家具之邊緣，皆密覆錯綜華麗的花卉和幾何圖樣。⁶

在魏松卿之論文發表的二十年後，西岡康宏進一步研究此批紀年家具，並發現其紋樣寫實，包羅多種花鳥走獸及幾何圖樣，而鑲嵌所使用的珠貝極其精巧，竟比紙張更薄。他認為這些作品皆出自同一作坊，且或出自同一位宮廷藝匠之手。⁷

家具專家胡德生，在其近期著作《故宮博物院藏明清宮廷家具大觀》中論述，癸丑年製書架，鑲嵌圖樣超過137種，並在小於一平方英寸的空間中飾數種錦紋，其中有二十九款未見於其他作品，顯示為清代藝匠新創的紋樣。胡德生亦提到，觀其中一片剝落珠貝的厚度，較一張報紙還要輕薄，顯示其作者超凡的技藝與卓越的手法。⁸

中國的工藝品及家具，鮮有紀年或署名者，故此品之作者究竟何人，仍有待探究。然據種種線索顯示，此很有可能為宮廷藝匠劉源之作。劉源多才多藝，康熙大為賞識重用。因劉源於康熙三十年逝，除署識為同年造（辛未）的桌子可能為其徒生所製外，就風格而論，此組家具其餘作品應皆為大師親手所製。

劉源，字伴阮，河南省祥府（今開封）人。他自幼便展露書法及繪畫天份，受到江南高官佟彭年的賞識。劉源曾畫製《劉源敬繪凌煙閣》一書，因而聲名大噪，其靈感源自唐太宗（626-649年間在位）的二十四位功臣像。唐貞觀十七年（643），太宗下令宮廷畫師閻立本，畫製二十四位開國功臣畫像。這些畫像懸掛於長安城（今西安）皇宮西南角的小樓—凌煙閣。康熙八年（1669）在佟彭年的資助下，該書出版於蘇州。⁹

劉源的著作使他成功獲得康熙皇帝的青睞，書出版後不久，他便蒙召入內廷。而後受到拔擢為工部侍郎，負責監督宮廷御作坊。劉源亦參與了多項工藝的設計與創造，所涉材質多樣，包括漆、瓷及硯，也為宮廷製書畫。北京故宮博物院藏兩硯，署款劉源，皆雕刻其最喜愛的雲龍紋。¹⁰

劉源因其創新而獨特的瓷樣設計，及他對江西景德鎮御窰廠瓷器生產的影響，極富盛名。然他在其他方面的技藝，尤其是漆器上的卓越才華，則較受到人們忽略。清朝學者劉廷璣（約1654年）在康熙五十四年（1715）出版著作《在園雜誌》中，曾提到劉源在木工及漆器方面的傑出手藝。¹¹ 1927年出版，趙爾巽編《清史稿》載：「時江西景德鎮開御窰，源呈瓷樣數百種。參古今之式，運以新意，備諸巧妙。於彩繪人物、山水、花鳥，尤各極其勝。及成，其精美遠勝於明代諸窰。」¹²

劉源約從康熙元年至三十年間（1662-91）活耀於宮廷作坊，正正是此批螺鈿家具的製作年代。此件香几的主題飾八仙過海，至蓬萊山採靈芝仙藥以救治蒼生。此作品上可見八仙中之四位及其家僕，其中一人手提籃子滿盛靈芝。此類几通常成對，因此另一件几上便繪此典故另一半的圖樣。由圖樣上方及左角之捲雲紋可看出劉源的風格影響，與其《淩煙閣》繪畫中之雲紋相對應。¹³ 另尚有花卉及蝴蝶的描繪，與劉源書中所畫¹⁴，以及其所繪製之瓷樣，皆極為相似。瓷例可參考一件劉源名盌上之折枝茶花紋，以及一黃地瓷盤壁上之折枝花卉紋。¹⁵

劉源技藝超逸，卓爾不群，在中國工藝大師中名列前茅，而本香几正是其絕藝成就之見證。中國家具鮮有署明確年款，且難以憑其工藝判定乃出自何人之手，此器紀年，可藉風格及歷史背景推斷其藝匠身份，在歷史上意義非凡。螺鈿漆藝始於商周時代，歷史源長，對此藝術之愛好者而言，此作品實乃螺鈿藝術的極臻之作。

¹  見《故宮博物院藏文物珍品全集．清代宮廷繪畫》，香港，1996年，圖版1。
²  詳見西岡康宏，東京國立博物館展覽《中国の螺鈿》圖錄序，東京，1981年，頁186。
³  《故宮博物院藏文物珍品全集．明清家具（上）》，香港，2002年，圖版187（一對之其一），及胡德生，《故宮博物院藏明清宮廷家具大觀（下）》，北京，2008，頁628-9，圖752。
⁴  其中一件，出處同上，頁633，圖753。
⁵  參見《中國漆器全集》，卷6，福建，1993年，圖版163，及胡德生，前述出處，頁635，圖754。
⁶  見魏松卿，〈介紹一對清代書格〉，《文物》，1959年，第11期，頁59-61。
⁷  西岡康宏，前述出處，頁186。
⁸  見胡德生，前述出處，頁628。
⁹  參考 Anne Burkus-Chasson，《Through a Forest of Chancellors. Fugitive Histories in Liu Yuan’s Lingyan ge, an Illustrated Book from Seventeenth-Century Suzhou》，劍橋，麻薩諸塞州，2010年。
¹⁰ 林業強，〈劉源設計瓷樣考〉，《故宮博物院八十華誕：古陶瓷國際學術研討會論文集》，北京，2006年，頁18-19，圖7及8。
¹¹ 劉廷璣，《在園雜誌》，卷1，北京，2005年。
¹²〈劉源傳〉，《清史稿》，卷505。
¹³ 請參考插圖〈Guanyin Manifest as a White-Robed Woman with a Child and a Parrot〉，錄於Burkus-Chasson，前述出處，頁303。
¹⁴ 請參考插圖〈Luozhou dudu Yungao gong Zhang Liang〉，出處同上，頁292。
¹⁵ 林業強，前述出處，頁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