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藝術大師：喜多川歌麿的廿一個小知識

浮世繪名匠眾多，喜多川歌麿（約1753–1806）是當中的領軍人物，與葛飾北齋和歌川廣重並列江戶時代最受推崇的「浮世繪三大家」。歌麿擅長描繪女子，以「美人畫」和「美人大首繪」聞名於世，但關於他的生平記載卻寥寥無幾。

歌麿的作品清新細膩，呈現日本藝伎和遊女的私密世界。下文列出廿一個小知識，帶您認識歌麿的生平和創作。

1. 歌麿的確切出生日期仍舊成謎

無人知曉歌麿何時出生。喜多川歌麿原名北川市太郎，成年後曾用勇助、勇記等名號，但他的出生日期至今不詳。早期史料推測歌麿可能出生於京都、大阪、江戶吉原（今東京）或者武藏國的川越（今埼玉縣），不過學者未能證實他的出生地。歌麿的父母姓名也無從稽考，但有歷史學家推斷他的父親是吉原一間茶屋的老闆或者畫家鳥山石燕，鳥山曾寫記歌麿幼年時在他庭園嬉戲的情景。

2. 歌麿是少數在世時便享譽日本的浮世繪畫師

歌麿的藝術生涯始於現今視為浮世繪黃金盛世的時期，他是當時極少數在世時便享負盛名的藝術家。他的作品最早見於十八世紀七十年代，但到了九十年代，他憑著描繪美人臉部特寫的半身胸像「美人大首繪」聲名鵲起。這類畫作有別於作為全身像的美人畫，他將女子拉近至半身特寫的構圖，聚焦於面部和表情，一經發表即大受青睞。

3. 歌麿為浮世繪版畫開創全新局面

顧名思義，浮世繪描繪江戶市民在「浮世」中追求的享樂生活，歌麿將目光投向遊廓、劇場、茶屋等娛樂場所的幕後世界，他筆下的女子或梳髮整裝準備新一天，或精心妝點容顏，或靜待時光流逝。從他的人物畫可見，他對於在德川幕府的森嚴階級制度下、強調享樂頹靡的「浮世」有親身的體會和深刻的理解。

4. 歌麿首部發表的作品是茄子插畫

歌麿在整個藝術生涯中創作了二千多幅版畫，當中已知最早發表的作品，據信是收錄於1770年出版的俳句集《千代之春》的一幀茄子插畫。數年後，歌麿在1775年左右開始使用「豊章」一名，為歌舞伎劇本《四十八手戀所訳》繪製封面。

5. 歌麿描繪家庭生活的版畫暗示他或曾為人父

雖然歷史上沒有關於歌麿妻兒的記載，但有學者從他一系列描繪家庭生活的版畫推測，他應該曾娶妻生子。他創作了好幾年的版畫系列中出現同一位婦人和孩童，細膩呈現畫中小孩成長的歷程。

6. 歌麿挑戰時代禁令

幕府發動寬政改革（1787–1793）推行一系列反動法令和政策變更，出版業大受打擊。歌麿的美人大首繪納入遭禁之列，因為幕府認為在創作中描繪並非從事色情和娛樂行業的女子有失體統，同時禁止在作品中標註女子芳名。為抵制各種禁令，歌麿在1795年至1796年間創作了「判字畫」（畫謎），在作品中以畫謎形式標示著名女子姓名，當然這類作品隨即遭到查禁。

7. 歌麿被捲入江戶時代最著名的審查逮捕事件

1804年，歌麿因以十六世紀日本領主豐臣秀吉入畫而遭逮捕，被判戴上手鐐五十天。當時幕府禁止畫家繪畫政治名人，但歌麿不僅公然描繪豐臣秀吉，還將他置於與一眾姬妾卿卿我我的場景，嘲諷意味顯然易見。眾人認為歌麿用這類畫作對抗寬政改革和對流行文化（包括浮世繪）的各種禁制，他甚至在畫作上署名。據信歌麿經歷此劫後健康轉差，最終在1806年病逝。

8. 歌麿獲大出版商蔦屋重三郎相中，得到成就藝術生涯的契機

蔦屋重三郎（1750–1797）是當時首屈一指的出版人，而且很早就發現歌麿的才華和潛力。他與歌麿的第一次合作是為1781年出版的「黃表紙」《身貌大通神略緣起》繪製插畫；這部通俗讀物以成年大眾為對象，內含大量插畫。

9. 歌麿曾是受僱的商業畫師

在歌麿的年代，藝術家獨闢蹊徑自行創作實在罕見，出版商通常會構思各種有機會大賣的主題內容，再委託畫師繪製。出版業本身競爭激烈，印刷品需以龐大銷量換取微薄利潤。歌麿早年創作了許多描繪歌舞伎的役者繪，這類畫作銷售期短，一般在特定歌舞伎劇目上演期間販賣一個月左右。後來，歌麿經常創作宣傳藝伎遊女的畫作，旨在為官方認可的風化場所招徠更多生意。

10. 歌麿也擅寫草蟲

雖然歌麿最為人稱道的是描繪美人的精緻畫作，但在從藝之初，他也畫過描繪吉原風情和祭典場面的作品。1788年，蔦屋委託歌麿為所出版的七部狂歌集之一《畫本蟲撰》繪製插畫，他也藉此拓展人物畫以外的創作領域。

11. 歌麿也以春畫聞名於世

歌麿不僅擅長繪畫穿著華美和服、彈奏樂器的美人，還以「春畫」蜚聲藝壇；這類畫作赤裸地描繪日常的性事生活，流行於江戶時代。歌麿的春畫作品主題豐富，描畫細膩，表明他對江戶遊廓內發生的一切瞭如指掌，有歷史學家甚至推測他可能曾長住在某個遊廓中。

12. 歌麿只拜鳥山石燕為師

鳥山石燕是備受推崇的畫師，以繪畫妖怪異象的插畫著稱，他是歌麿唯一的老師。據史料記載，歌麿自幼隨石燕學畫，這位老師形容歌麿才華洋溢，勤奮專注，而且聰慧過人。

13. 歌麿的作品塑造了日本美術風潮的發展進程

隨著十九世紀五十年代日本對外開放，歌麿的作品傳入法國，成為日本美術風潮在歐洲興起的重要推手。就像北齋和廣重兩位日本藝術家，歌麿的作品也深深影響了印象派藝術家。法國詩人夏爾・波德萊爾和法國小說家兼藝評家埃德蒙・德・龔古爾均收藏歌麿的版畫；克勞德・莫內、亨利・德・杜魯斯・洛特列克、愛德華・馬奈等藝術家十分仰慕歌麿的才情。

14. 埃德蒙・德・龔古爾為歌麿出版首部個人專著

法國藝評家埃德蒙・德・龔古爾熱衷收藏歌麿的作品，1891年他與日本畫商林忠正合作，出版了歌麿的首部個人專著《歌麿》。

15. 歌麿的三幅名作據信是三聯畫

據信《品川之月》（約1788–1791年作）、《吉原之櫻》（約1791–1792年作）和《深川之雪》（約1802–1806年作）是由同一位富商委託歌麿創作的三聯畫，這三幅畫作尺幅宏大，分別描繪了江戶有名的三大風化區品川、吉原和深川在不同季節下的花街風情。

16. 歌麿的《深川之雪》失蹤七十年後重現藝壇

前述的三幅畫作並稱「雪月花」，1888年，有人將「雪月花」帶到法國，在巴黎世界博覽會展出。後來，《品川之月》獲美國實業家查爾斯・朗・弗里爾購藏，並在1903年捐予華盛頓特區弗里爾美術館，而《吉原之櫻》在數度易手後入藏於沃茲沃思學會藝術博物館。《深川之雪》在二十世紀四十年代末才由法國送回日本，在松坂屋百貨店展示，可是只是展覽了數天，這幅畫作便告失蹤，直至2014年箱根岡田美術館宣佈尋回此作。如今《深川之雪》於蘇富比「岡田美術館藏亞洲藝術珍品」矚目登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