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 富比2026年舉行的首場現當代藝術拍賣選址獅城,欣逢新加坡藝術週,為本年度的亞洲藝術盛事揭開序幕。是次拍賣陣容鼎盛,呈獻一系列廣度驚人的現當代藝術臻品,延續蘇富比在區內的優勢,不僅為藏家提供購藏亞洲及西方現代至當代大師傑作的絕佳機會,更反映亞洲藝術市場的深度、多元性和朝氣活力。
下文是蘇富比專家精心挑選的廿一件矚目焦點。
現當代藝術拍賣焦點
沃爾特・史畢斯,《滑冰》,1922年作
沃爾特・史畢斯在1922年創作的《滑冰》,完成於他移居東南亞這一人生轉捩點之前。此作捕捉了這位出生於莫斯科的現代主義畫家,在邁入人生輝煌篇章前的靈光時刻。作為他早年在歐洲生活時期少有的自傳式作品,此作描繪了一幅如夢似幻的夜景:在幾近單色的湛藍世界中,滑冰的人在月光照亮的冰場隨心滑行,他們身形修長,正面朝向觀眾,徘徊於純真與不安之間。此作匯聚了形成史畢斯個人風格的多重影響,包括德國表現主義的傾斜平面和壓縮空間、立體未來主義的對角線構圖,以及他在戰時被囚期間與巴什基爾和韃靼遊牧民族相處時形成的原始主義思想,亦見他的創作帶有亨利・盧梭和馬克・夏加爾的影子。史畢斯以柔和的色層建構猶如電影畫面一般的場景,賦予畫作一種奇幻的靜謐感,也預示日後他在描繪峇里島的傑作中所形成的招牌魔幻寫實主義風格。1923年,《滑冰》首度在阿姆斯特丹市立博物館展出,其後進入私人收藏接近十五年。如今,此作以博物館級藏品的迷人姿態現身拍場,見證史畢斯在短暫的藝術生涯中,如何在跨越文化的現代主義發展歷程中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記。
拉登・謝里夫・布斯塔曼・薩爾,《日間默拉皮火山爆發》,1865年作
《日間默拉皮火山爆發》(1865年作)是拉登・謝里夫・布斯塔曼・薩爾有譽為印尼現代繪畫之父兼十九世紀亞洲藝術先驅的明證。薩爾雖在歐洲接受藝術訓練,創作卻深深植根爪哇文化之中;他融合西方的浪漫自然主義與家鄉的精神和自然戲劇張力,開創一套全新的視覺語彙,而其火山題材作品正是此融合最震撼人心的體現。這類畫作存世不足四十幅,乃其藝術生涯中最受追捧的瑰寶。此作描繪了默拉皮火山全景的壯闊景致,完美展現了薩爾在1852年回到爪哇後已臻成熟的繪畫造詣:畫中山體輪廓清晰,山景描畫角度遼闊,以及具有近似電影畫面般的震撼力。火山聖峰噴發一刻,煙塵和烈焰騰空而起,畫作展現爪哇文化對火山充滿敬畏,亦預示了薩爾在1865年開展這個著名的繪畫系列,以畫筆記錄默拉皮火山的爆發歷程。此作結合科學觀察和浪漫主義強調的崇高感,凝練了薩爾作為東西文化橋樑和東南亞現代主義奠基者的不朽地位。
勒邁耶,《織女》,約1953年作
《織女》(約1953年作)生動見證著比利時藝術家勒邁耶對峇里島生活的深情投入。他運用印象派的細膩敏銳,將熱帶陽光下群體織作的寧靜韻致躍然於畫布之上。此作出自勒邁耶備受追捧的峇里島生活後期,畫中婦女在傳統織布機前專心工作,姿態沉靜,所穿紗籠輕柔飄逸,與背景的蓊鬱綠植交織成和諧純樸的田園風光。勒邁耶透過巧妙的配色和精準的光暗拿捏,為畫面注入富有詩意的溫暖光暈,既呈現熱帶風光,亦彰顯當地文化的日常之美。此作超越了單純的風俗畫,它捕捉了文化傳承的親密時刻與女性的婉約優雅,呼應了藝術家畢生對峇里島風土人情的禮讚。
趙無極,《無題》,2004年作
2004年,趙無極在國際名聲達到巔峰之時創作《無題》,標誌著他非凡藝術生涯的最終篇章。繼當選為法蘭西藝術院院士,並在法國國立網球場現代美術館舉辦大型回顧展以後,趙無極的後期作品煥發一種全新的空靈意象和寧靜氣息。在今次上拍的作品中,略帶透明感的柔和金黃色映入觀眾眼簾,一抹抹流動的翠綠和青藍筆觸橫貫畫面,彷彿在畫布上呼吸律動。此作深受印象派影響,綻發粉彩色調的溫暖光輝,構圖上則運用中國傳統水墨畫的留白手法,以虛空表現深度、光線與精神共鳴。隨著趙無極的油畫美學愈發接近水墨意境,空間在冥想般的節奏中開合,以抽象方式折射出傳統山水畫的壯闊意境。趙無極於2008年停止油畫創作,故此類油畫作品彌足珍貴。近年,趙無極在千禧年後的油畫在拍場表現亮眼,更能突顯這種寧靜而光芒閃耀的晚期風格,擁有歷久彌新的非凡魅力。
村上隆,《無題》,2017年作
村上隆以色彩絢麗的《無題》(2017年作)向伊夫・克萊因致意。自1990年代初起,克萊因的藍色單色畫便不斷迴盪於村上隆的創作中。此作運用優雅藍調呼應克萊因繪於1961年的標誌傑作《單色藍》,更進一步將單一色彩幻化為無數色階的藍色,讓笑臉花簇擁成萬花筒般繽紛的畫面。村上隆在1995年首創的笑臉花,現已成為風靡全球的標誌,橫跨當代藝術、時尚與文化領域。然而,笑臉花蘊含更深層的共鳴意義:如村上隆所言,每朵小花都在傳達情感和不安,既反映廣島和長崎的集體創傷,亦隱喻人群湧動的緊張張力。村上隆在此作滲入他著名的「超扁平」美學,巧妙利用動漫、御宅族文化和純藝術的元素,將日本畫的傳統技法和流行文化常見的扁平風格結合。村上隆現居東京,素來積極以創作重塑當代日本藝術的邊界,近年亦與各大機構合作,例如2025年與路易威登合作推出的時尚項目,更鞏固他在全球奢侈品和藝術領域發揮的巨大影響。今次上拍的《無題》尺幅宏大,為藏家提供了購藏此著名系列的難得良機;值得一提的是,同系列作品在2023年創下成交價超過1,000萬港元的拍賣紀錄。
大衛・霍克尼,《東約克郡沃蓋特的春臨(2011年)- 1月13日》,2011年作
《東約克郡沃蓋特的春臨(2011年)- 1月13日》(2011年作)出自大衛・霍克尼以iPad繪製的首個完整系列,極具開創意義。此系列在2014年正式發行,不僅標誌著數位美術發展的一大轉捩點,更確立了iPad作為專業版畫創作工具的地位。此作是霍克尼重返約克郡後在戶外寫生而成,捕捉了冬去春來之際景致的微妙變化,反映藝術家在陽光明媚的南加州生活二十年後,對季節更迭的著迷。此作是全球發行僅25版的其一幅標準版畫,記錄了季節循環中某個單日的景象,並以創作日期為題,非常珍稀。2012年1月,此一系列在倫敦皇家藝術學院舉行的「大衛・霍克尼:大寫的繪畫」特展首度亮相,其後巡展至畢爾包古根漢美術館、科隆路德維希博物館及三藩市笛洋美術館,進一步提升他的國際聲譽。霍克尼的iPad作品在2025年錄得410萬美元的總成交額,接近2023年歷史峰值的三倍,可見他的iPad畫作在市場上勢頭空前看漲。此版標記為1月13日的作品,僅有另一幅畫作曾現身拍場,所以此作會是今場拍賣中藏家爭相競逐的夢幻珍品。
李禹煥,《對應》,2000年作
韓裔藝術家李禹煥的《對應》(2000年作)出自創作於1991年至2006年間的標誌系列,堪稱呈現其冥想式實踐的典範之作。身為日本「物派」運動的先鋒人物,李禹煥將筆觸轉化為物質與虛空之間的靜默對話;將運筆的動作淬鍊至最基本形式的同時,著重物質性和時間的流逝。相比創作時間較早的「從線」和「與風」系列,此作筆觸更為緊密厚實,近乎矩形的形態在刻意留白的背景出眾鮮明。筆痕與虛空交織的張力充滿深思意味,可見的筆觸與周圍的負空間互相定義和剌激,引導觀眾在「有」與「無」之間沉思對話。李禹煥的作品獲全球各大頂尖博物館永久收藏,包括M+博物館、所羅門・R・古根漢美術館及森美術館。
岳敏君,《人獸之間》,2005年作
《人獸之間》(2005年作)創作於岳敏君在國際藝壇聲譽最盛之時,是他鮮明地展現「玩世現實主義」風格的經典例作。同年,他獲邀參加第五十一屆威尼斯雙年展,成功奠定其國際地位。畫中八個半人半獸的形象在蔚藍晴空下肆意狂笑,畫面定格於喧鬧一瞬;作品諷刺紅衞兵的狂熱,同時折射出當代中國在歷史健忘症與商業狂潮交織下的不安狀態。畫中人物笑容怪異,雙眼緊閉,將幽默化作微妙的抵抗,傳達出個體在社會和歷史壓力下的脆弱和生存欲望。2006年,上海當代藝術館舉行「恆動:當代藝術對話」展覽,當時此作與劉野、曾梵志、張曉剛等藝術家的作品一同展出。作品充分展現了岳敏君對敘事、政治批判及視覺重複手法的精準駕馭。此作曾由顯赫藏家私人收藏十多年,如今釋出市場,為藏家提供了購藏這位中國當代重要藝術家關鍵作品的難得良機。岳敏君的作品獲多間著名博物館收藏,包括M+博物館、三藩市現代藝術博物館及中國美術館。
越南藝術家代表傑作
黎譜,《母與子,於花叢前》
黎譜擅長以水墨絹本結合東方情懷與西方繪畫傳統,《母與子,於花叢前》正是彰顯他嫻熟運用這種媒介表現細膩詩意的匠心傑作。此作以展現母性的親密溫柔為核心,身穿傳統奧黛的母親抱著孩子,煥發寧靜沉穩的力量,展現母愛這一跨越文化的普世精神。此作繪於黎譜的「羅曼內時期」,畫作構圖讓人聯想到喬托和拉斐爾筆下的「聖母子像」,卻又保留了越南獨有的浪漫韻致和溫情,表達母愛這種跨越文化的深厚情感。黎譜的絹本技法精湛卓絕,通過層層淡墨和粉彩,形成淡雅空靈的漸變層次;而具有保護寓意的低髮髻和牡丹等象徵符號,更為畫作增添精神深度。畫中母親的飄逸絲巾是重要的標誌元素,巧妙串聯起東西美學,將傳統奧黛的優雅和後印象派與象徵主義大師對色彩的感知融為一體。此作繪於黎譜移居巴黎之後,洋溢著濃重的鄉愁氣息,可見黎譜將對故土的追憶和思念,昇華為詩意盎然的視覺盛宴。
枚中栨(梅忠恕),《調戲》,1966年作
《調戲》(1966年作)以水墨水粉繪於絹本,是枚中栨技法登峰造極時期的代表作。枚中栨移居巴黎後鑽研絹本畫數十載,終在此時期完全掌握絹本微妙而詩意的語言。本作以其標誌性的細膩筆觸,捕捉了人物間嬉戲互動的優雅親密瞬間。水墨和色彩在絹面流轉交融,展現枚中栨充分掌握處理線條和形態的技藝,既讓觀眾感受到東方美學意韻,又蘊含屬於現代的抒情表達,將日常場景提升為對美與優雅的永恆寫照。在寧靜而描畫細膩的背景映襯下,人物與意象渾然天成,回應枚中栨畢生對女性特質、回憶和文化認同的探索。《調戲》植根於越南現代藝術的豐厚傳統,同時深具普世感染力,是枚中栨最備受青睞的絹本畫作品之一。
女性藝術家出彩之作
帕西妲・阿巴德,《以狂喜衝擊眼睛》,1984年作
《以狂喜衝擊眼睛》(1984年作)融合鮮豔明亮的用色、實驗性物料及標誌的立體縫壓拼布技法,體現了帕西妲・阿巴德對抽象藝術大膽創新的探索。此作誕生於她構思「東方抽象」系列的關鍵時期,將在1983年首爾之旅途中研究出的稻穗意象轉化為完全抽象的畫面,並透過層疊針法、鑲嵌鏡片和鈕扣,賦予作品熠熠生輝的光澤,進一步增強作品的抒情張力。阿巴德熱愛旅遊,足跡遍及亞洲、非洲、美洲,她的豐富遊歷塑造出連結多元文化的視覺語彙,成為當代藝壇上獨樹一格的聲音。這幅立體拼布作品質感豐富,來源別具歷史意義,曾在香港展出,如今首度現身拍場,為藏家帶來收藏良機,得以擁有阿巴德備受青睞的創作成就,亦印證了她的作品在國際上的聲譽和生命力皆歷久不衰。
李綾瑄,《繪畫是 ── 三句話》,2022年作
《繪畫是 ── 三句話》(2022年作)延續了李綾瑄對繪畫立於雕塑與物質性交匯之處的探索;自2008年她在新加坡雙年展展出《原始畫布》以後,此理念便成為她的創作核心。《繪畫是 ── 三句話》是一件三聯作,曾在新加坡泰戈爾畫廊展出,李綾瑄透過將平面轉化為立體、筆觸變成形狀,探索繪畫的界線。此作以藍白色為主調,厚重的油彩隱約透出少量粉紅、赤紅與翠綠的底色;由木料、壓克力和複合媒材構成的基底則在脆弱與堅實之間激發張力。李綾瑄完全捨棄執筆繪畫的方式,直接徒手掘挖厚塗油彩以顯露下方的彩色裂痕,引領觀眾與色彩、質感及感覺展開親密的觸覺對話。此作表面上看似搖搖欲墜,顛覆大家對重量和形態的傳統認知,同時再次印證李綾瑄身為東南亞當代藝壇重要一員的地位。
伊・古斯提・阿育・卡德可・穆妮阿緒,《我最喜歡的水果》,1996年作
《我最喜歡的水果》(1996年作)誕生於峇里島藝術家伊・古斯提・阿育・卡德可・穆妮阿緒開始形成個人風格的關鍵時期,其時她正在開創一套獨特的視覺語彙,以打破常規和極其直白的方式,處理各種非常個人的主題。這幅壓克力畫布作品繪於90年代中期,見證穆妮阿緒因大膽坦誠地描寫女性身分、欲望與生活經驗而備受國際矚目。畫題《我最喜歡的水果》暗示物件與心理之間的親密互動,呼應穆妮阿緒對身體、感官及象徵意象的廣泛探索。她以標誌性的鮮明色彩和近乎稚拙的簡化造型,將日常題材轉化成充滿心理張力的畫面,在展現她反抗社會規範同時,也體現她致力以畫作宣揚女性自主的創作信念。穆妮阿緒的創作深植於她從學習傳統彭戈塞坎風格到將之顛覆的歷程,展現大膽而富有想像力的視野;這種創作視野讓她在身故以後仍然備受愛戴,作品依然持續引發全球展覽與收藏界的熱烈迴響。
印象派與西方現代藝術大師
馬克・夏加爾,《情侶與含羞草》,1960年作
馬克・夏加爾的《情侶與含羞草》(1960年作)洋溢著如夢似幻的抒情氣息與溫柔的樂觀精神,這正是夏加爾晚年作品的鮮明特色。畫中戀人在盛放的含羞草花束前相擁,含羞草象徵敏感、堅韌與歡愉,而滿載成熟水果的籃子和城市夜景則讓人想到繁榮和舊日情懷,也喚起追憶往昔的甘美。夏加爾以此畫對心愛的妻子貝拉獻上深切愛意,女子的新娘裝扮更突顯作品對永恆愛情的頌揚。夏加爾從法國南部的明媚陽光和豐饒景致得到啟發,利用水粉和粉彩為媒介,將極具個人特色的超現實風格融入生氣蓬勃的地中海風光。
巴布羅・畢加索,《戴帽女子肖像》,1964年作
《戴帽女子肖像》(1964年作)體現了巴布羅・畢加索在後期藝術生涯中對女性臉容的迷戀,展示他對處理造型時既富玩味、又嚴謹世故的手法。此作是在法國瓦洛里斯的馬杜拉陶藝工坊燒製的紅陶作品,為限量版作品。畫面呈現戴著華麗帽飾的巨大頭像,其風格化的五官充滿表現力和立體感。微微凸起的浮雕與質感上的對比,反映畢加索以陶藝結合版畫和繪畫創作的功力;畫中人的神韻讓人想到畢加索的繆斯女神兼妻子賈桂琳・洛克。作品背面蓋有「Madoura Plein Feu」和「Empreinte Originale de Picasso」印章,彰顯了畢加索將日常物料昇華為連結藝術與情感共鳴之作的卓越造詣,向藏家展示他晚年肖像創作中獨出心裁的創新典範。
奧斯瓦爾多・維加斯,《無題》,1969年作
《無題》(1969年作)捕捉了委內瑞拉藝術家奧斯瓦爾多・維加斯在開創視覺語彙過程中的關鍵時刻;他在創作中融合拉丁美洲的身分認同和戰後現代主義的大膽實驗精神。此作是油畫畫布作品,背面有藝術家簽名和紀年,出自維加斯從巴黎回國後成熟畫風趨於穩定的時期。旅居巴黎期間,他汲取了非形式主義和歐洲抽象藝術的前衛養分,並將這些元素與植根於家鄉的象徵文化意象給合。此作中,富有表現力的筆觸構成各種形狀與對比色交融給合,將具象與抽象表現的界線模糊起來,映照出維加斯對形式、情感及祖先共鳴之間形而上互動的長期探索。此作來源有序,可追溯至約1970年的邁阿密私人收藏,見證著維加斯躍登國際舞台以後影響力上升,亦足見他在二十世紀拉丁美洲藝術現代主義革新浪潮中已然舉足輕重。
中國現代抽象藝術
朱德群,《1974年3月3日》,1974年作
《1974年3月3日》(1974年作)顯見朱德群在1970年代已精準掌握抒情抽象創作的表現;當時他結合東方美學與西方技法,開創出自成一家的視覺語彙。1969年,朱德群參觀過倫勃朗的回顧展以後深受啟發,在畫中運用富戲劇性的明暗對比,以讓人幾乎頓入沉思的深色背景烘托明亮的黃調和光點,形成貫穿其該時期作品的「陰陽」對話。朱德群超越了對大自然的客觀描摹,轉而汲取其「內在意象」,利用融入書法筆意的流麗筆觸處理空間和形態,讓中國傳統書法和現代抽象藝術調和融合,將抒情的律動、光影與思考深度交匯於畫作中。
朱德群,《無題》,1978年作
《無題》(1978年作)與前文述及的《1974年3月3日》創作於同一時期,記錄了朱德群將中國的哲學與美學傳統結合西方抽象藝術的表現潛能,在探索集各家大成的視覺語彙途中的一個重要時刻。此作可見他從宋代水墨山水得到靈感,以奔放流暢的書法筆意重現壯闊的山水,呼應文人畫的優雅哲思。畫中以單色為主,營造寧謐沉靜的氛圍,點綴其間的綠、紅、黃、白四色,賦予畫作強烈的對比與生命力,這亦是朱德群在70年代的標誌風格。《無題》透過融合水墨畫的質感韻致和油畫的跳脫鮮活,成就一場抽象與傳統之間的東西對話。
朱德群,《夢之鄉》,1998年作
《夢之鄉》(1998年作)作為充滿個人反思的心血之作,展現了朱德群融合東西審美意趣的嫻熟自如,備受國際好評。1983年朱德群回到中國後,重訪年輕時遊覽過的名山大川,再在作品中融合中國傳統山水美學和抒情抽象藝術的理念。《夢之鄉》誕生於朱德群國際聲譽最隆盛之時,不久前他才獲選為法蘭西藝術院院士,畫中造就獨特的光影交織,承襲自道家哲學和西洋古典油畫的明暗法,表達對陰陽調和的深刻感悟。寶石藍、靛藍與海藍層層堆疊,在畫布上激起漣漪,朱紅、金黃與翡翠綠點綴其間,猶如陽光在水面跳躍,營造熾亮而靜謐的幽思意境。1998年,此作曾在巴黎帕特里斯・特里加諾畫廊展出;2004年,此作亮相香港大學美術博物館舉辦的展覽「物我兩忘:朱德群繪畫」(由藝倡畫廊策劃)。《夢之鄉》不僅見證了藝術家精湛的抒情技藝,更彰顯了其歷久不衰的全球影響力。
謝景蘭,《無題》,1960至1964年作
《無題》(1960至1964年作)記錄了謝景蘭的畫風演變進程中的關鍵時刻,當時她正著力研究,將舞蹈、音樂與書法訓練中習得的節奏和動勢,轉化成個人創作的抽象語彙。揮灑而就的筆觸在色彩層層疊加的畫布上躍動,色彩、形體與肌理在流暢如編舞般的互動中交織,兼具動感與內省深意。此作繪於謝景蘭在巴黎試驗各類創作的十年期間,展現她對抒情抽象藝術的投入;在隨性創作與維持構圖和諧之間取得平衡之外,又呈現對空間、節奏及身體表達潛能等的靈敏感受。這幅早期油畫極具前瞻性,展現出日後定義其成熟風格的詩意表達和創新構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