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ng Fen

鄧芬　月下琵琶圖

設色紙本　立軸　一九六一年作

畫家題詩堂

詩堂︰十字街頭老少年，看花曾墮紫騮鞭。曉風殘月和朝雨，莫撥琵琶第四絃。半世驕人一字閒，心如止水恨連山。於今老眼能舒處，祇在銅鑼又一灣。小艇飄燈對夜分，盪胸不復有層雲。扣舷彼女能高詠，舊曲紅樓得再聞。嘗随流水為飛絮，又化春泥護落紅。猶有舊時明月在，照人華髮首如蓬。相逢翻恨十年遲，細意深言甚舊知。一自小紅低唱罷，嬾將嬌韻製新詞。破夢荒雞報夜闌，迴腸九曲付吹彈。非關明月捐團扇，誤却齊紈號合歡。對酒當歌氣甚豪，無人解和曲彌高。聽到陌頭折楊柳，可堪重唱鬱輪袍。欲訴心聲賴有皮，惟將薄倖答相思。豈無緣綺同殉意，但怕閒人喚露斯。微波可託意何窮，搖落心期有異同。老弱苦甘懸十指，須妨容易又秋風。鏡中花影水中萍，富貴誰能比別輕。十載湖州成一訣，多情卻似總無情。虎頭三絕最難癡，相約黄昏月上時。水影燈光勾引處，幾番風雨惜來遲。曉烟未泮數晨星，岸壓潮低蜃氣腥。白水盟心人不見，茫茫江上數峰青。又遣繁霜入鬢華，欲窮秋水一浮家。乘流直上銀潢去，月色能賒酒不賒。驚鴻照影月疑弓，莫避虞羅祇避風。白馬黃衫客何處，徐公城北宋廧東。三更燈火二分月，一曲綾綃半夜鐘。莫倚短篷吹尺八，秋江寂寞有魚龍。酒醒無意間當爐，有月相隨影不孤。繡口錦心稱弟子，楚姬秦女總模糊。 幽懷得與玉重溫，五體將投解脫門。便許遊仙同一夢，如何返我已銷魂。少年氣岸凌豪士，今日風流落後生。七貴五侯成故物，天涯所遇幾知名。去天尺五憶城南，食性相傳五世諳。自昔風流多孽子，吾生不悔幸為男。年來身世似虛舟，逆水迎風不自由。暮倚夕陽宵待月，腳根無定恨悠悠。庚子夏秋之作，右彔避風塘雜感。為善深正吟。從心芬。

款識︰辛丑新春寫意。曇殊芬燈下。

鈐印︰「鄧芬」、「從心」、「阿賴耶室」、「從心」、「南贍敕度眾生」。

展覽︰香港，會議展覽中心，〈粵色畫意—梅潔樓藏書畫〉，二○二二年十月三日至八日

著錄︰〈粵色畫意—梅潔樓藏書畫集〉（香港，梅潔樓，二○二二年），頁 146-147

〈粵色畫意—梅潔樓藏書畫集〉展覽刊物（香港，梅潔樓，二○二二年），頁56-57

來源︰一九九七年十一月得於香港

註︰鄧芬晚年寄寓香江，上世紀六十年代初流連銅鑼灣避風塘歌舫，聽曲綺筵，筆下所繪、倚聲所詠，多與之相關。本幅詩堂書〈避風塘雜詠〉二十首，乃鄧芬一九六○年為楊善深賦版本，見原稿未錄者。二人五十年代末過從尤密，書畫切磋外，亦有商議轉介學生、同賞賽馬之舉。幅上洋洋灑灑逾六百字，文辭芳馨悱惻，內容檢點平生，頗有歷盡金粉浮華，天涯回首之感。「於今老眼能舒處，祇在銅鑼又一灣」，暗示避風塘乃晚年精神寄託之所；「扣舷彼女能高詠，舊曲紅樓得再聞」，則指涉收避風塘歌者司徒珍、司徒玉姐妹為弟子，為之撰曲度腔，欲再現〈夢覺紅樓〉風行歌壇盛況之想。畫中江上清風，水靜月澄，美人奏絃畫舫中，撥琵琶，撫古箏，卿卿如訴，恰似司徒姐妹彈琵琶唱曲之狀，畫家暮年人生之快慰所在，亦於此矣！

參考資料︰詩堂原文及款識收錄於〈南海鄧芬藝文集〉（澳門基金會，二○二二年十月），頁450

signed, dated 1961, with 5 seals of the artist. Poetry hall by artist himself 

詩堂 Poetry hall: 15.7 x 92.5 cm 6⅛x 36⅜in.

畫心 Painting: 43 x 95 cm 17 x 37⅜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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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ng Fen

1894 - 1964

Playing Pipa in the Moonlight

ink and color on paper, hanging scroll

signed, dated 1961, with 5 seals of the artist. Poetry hall by artist himself 

詩堂 Poetry hall: 15.7 x 92.5 cm 6⅛x 36⅜in.

畫心 Painting: 43 x 95 cm 17 x 37⅜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