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身為一個中國傳統水墨畫的藝術家、鑑賞家,張洪(Arnold Chang)向來以他精逸恢弘的山水畫聞名。他的作品在技法上有多處與傳統山水大師相互輝映。張洪與攝影師秋麥(Michael Cherney)合作始於2007年,後者的膠卷攝影作品與中國畫有頗多神似之處。他們更以超逸不羈的藝術風格受業界推崇,張洪與秋麥的個人作品,以及聯合創作均曾於以下機構參展或進入典藏:大都會博物館、(舊金山)亞洲藝術博物館、普林斯頓大學藝術博物館等。今春,紐約蘇富比S|2 展售會「文心內秀」將有幸呈獻這兩位藝術家合創佳作,藉此,我們邀請張洪聊聊他與秋麥的合作經歷、中國水墨藝術的發展、以及如何看待「中國當代藝術家」這一身份。



張洪與秋麥合影

可否談談你和秋麥的合作?是什麼促成了你們第一次合作?

我們的個人作品曾經常在不同展覽中不期而遇,比如漢密爾頓學院,我和秋麥第一次正式會面是在「2007年成都雙年展」上,在普林斯頓大學藝術館的那次見面促成了我們合作的決定。有趣的是,盡管他主攝影,我以水墨作畫,許多策展人都察覺到我們作品間的共通之處。我們的合作是這麼開始的,秋麥將他的攝影作品翻印於大幅紙張中心,占據小部分版面,他郵寄予我,我便會以照片為中心在紙上作畫。


張洪/秋麥 墨竹圖之一》2015,宣纸本、摄影、水墨

你們創作過程是怎樣的?

他會花很多時間在前期創作。他得去拍下那些照片,沖洗底片,用放大鏡找出一張底片上的點或局部,然後將之放大,進行數碼化,最後印刷出來。這是一個很耗時的工序。我的創作過程相較快些。一旦我確定了自己要的圖像,就只需對它進行擴展,斟酌何以下筆以逐步構成生動的畫面。雖說技術上不至於繁複,但操作上不容些許失誤。即是說,一旦失誤便需從頭來過,因為繪畫創作無法複製。這麼說來,我們的合作有多重意義:它代表著不同的領域,不同疆域的藝術合作。妙的是,他是個生活在中國的美國人,而我是一個來自新澤西的華人。拜電子成像、印刷技術、以及聯邦快遞所賜,我們的合作可以如此順利。可以說,這是非常21世紀風格的合作方式。


張洪,山水》2015,設色紙本

你們在中國繪畫與攝影藝術之間尋求什麼樣的共通關係?

我認為從某一層面上看,我們的創作既非攝影亦非繪畫,卻是一種結合。有時甚至讓人覺得他的攝影作品在紙上變換成繪畫。說到這裡,我便聯想到中國山水畫的歷史,某些圖案和筆法最初只是一種嘗試,而後演變為一種常見藝術形式,衍生出一種筆道和筆法。在秋麥的圖像基礎上進行創作,提醒著我那些繪畫技法的由來,即所謂「皴法」,實際法之自然。


張洪/秋麥,高原》 2012 宣纸本、摄影、水墨

就如你剛提到的,秋麥是個身在中國的紐約客,而你是個美籍華人。如今跨文化協作如此普及,這對「美國」藝術家或「中國」藝術家意義為何?

人們趨向於把藝術歸類,如此便於向策展人和收藏家推介。而我們亦在挑戰顛覆刻板印象,包括一種「身份」問題,也包括藝術形式──這究竟是一張照片?還是一幅畫?這是中國畫?還是當代藝術?在當今互聯網時代裡,如此分類已略顯多餘,事物無可避免地彼此交融,你可以把它們放到各種不同的情境下來思考。我覺得某種程度上,我們同樣期望觀眾、策展人、畫廊經營者以及收藏家自主思考:該如何將此分類,亦或否需要分類?

「當代中國藝術」指的是什麼?是中國人創作的當代藝術?亦或當代藝術家創作的中國藝術?如何定義這些詞?是否有必要去下定義?它是否變換莫測難以捉摸?實際上,這不是一種非黑即白的存在,就拿我們正在討論的水墨來說,它的非凡之處在於黑與白之間的那些灰色朦朧帶,意境在於墨色深淺意韻不同,我們遊離於上嘗試打破邊限境界。就如我同秋麥,不同文化的跨領域合作,讓我們不知不覺間為藝術找到一種充滿21新世紀風格的表達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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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心內秀

10 March 2016 - 20 March 2016 | New Yor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