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4月,A·阿弗烈·陶博曼辭世,享年91歲。消息一出,立刻成了全球頭條新聞。從《紐約時報》到倫敦的《每日電訊報》,這位零售開發商的生平故事不可抗拒的吸引著每一位訃文作家。他們津津樂道的講述這個只有在美國才能實現的神話:出身於密西根州龐蒂亞克一個普通家庭,成就了蔚為壯觀的龐大事業,至今已繁榮六十餘載。正是陶博曼,改變了人們的購物方式:無論是中產階級還是身世顯赫的貴族階層,前者蜂擁在他創新的大型購物中心,後者在類似蘇富比這樣的高端藝術品市場進行交易。也正是他,多年來一手掌管著蘇富比。


A. 阿弗烈·陶博曼 © 陶博曼公司(The Taubman Company)

但是從一個關鍵的角度來講,阿弗烈·陶博曼的故事還不完整。60多年來,陶博曼悄然無聲而又孜孜不倦的累積了世界上最偉大的私人藝術品收藏之一。這樣一位在公眾矚目中度過了大半生的焦點人物,他的多處居所中究竟懸掛著哪些珍貴傑作卻著實鮮為人知,不論是在他第五大道上富麗堂皇的公寓里,還是在棕櫚灘和南安普敦的海景豪宅中,或者是他在密西根州居家生活的現代主義風格的龐大宅邸里。「阿弗烈的公寓少有人來,」休·希爾戴斯利,蘇富比的一位執行官,同時也是陶博曼20餘年的好友這樣說,「他對於自己的收藏非常低調,它們不是用來炫耀的。」的確如此,陶博曼常常把他收藏​​的藝術品形容為自己「非常親密的朋友」。

在他一生中,關於他的收藏有著種種推測。他是自己的博物館長,所有的收藏都經由他親自選購——就他收藏的範圍來言,這一點可謂非比尋常。他從未同意過任何博物館展覽來炫耀過他的寶貝,也從未給他的藏品編定過任何一本圖錄。



陶博曼紐約第五大道公寓內,亨利·德 ·杜魯斯·洛特列克《女丑角沙烏考》與亞美迪歐·莫迪里安尼《寶麗特·茹丹肖像》曾陳列於此
© STEVEN BROOKE工作室

 「夏末我正在撒丁島度假,陶博曼故藏將在蘇富比拍賣的消息剛剛傳開,」希爾戴斯利講述到,「幾個大收藏家的遊船剛好也一艘挨著一艘停泊在那裡。一到晚上我就會被人一遍又一遍的問到:他到底有些什麼藏品?」

從11月開始,蘇富比一系列歷史性的拍賣會終於將揭曉這個問題的答案。陶博曼的收藏如此廣泛而重要,以致於所有藏品將會通過四場專拍才能完成,其中包括西洋古典油畫,印象派和現代藝術,當代藝術,以及美國藝術四個部分。還有許多其他珍品,從埃及、羅馬和中國古董,到維也納分離主義家具,將會分散在冬春兩季多次拍賣會中進行拍賣。作為一位收藏家,陶博曼兼收並蓄,正好像他同樣廣泛的商業興趣,囊括了艾德熊連鎖餐飲,百貨商店,一支職業足球隊,還有蘇富比拍賣行。他有一種卓越的能力,在他涉獵的任何領域,總可以找到成功之路。帶著典型的自信和智慧,他曾經在哈佛商學院的一個課堂上說,「你會發現,如何推銷一副珍貴的德加的油畫,和如何推銷一杯冰麥根啤酒之間有許多相似點,遠比你認為可能存在的還要多。」


 新澤西SHORT HILLS的高端購物中心,是陶博曼最為成功的商場建業之一(左) 1971年《商業周刊》 期刊封面(右)

然而,陶博曼的才華,一開始並非鋒芒畢露。梵妮和菲利浦·陶博曼是德國的猶太移民,在20世紀初來到美國,當時一句英文也不會說。阿弗烈是他們的第四個孩子,也是最小的一個。他患有閱讀障礙,小時候還口吃,這使得他的童年過的更為艱辛。在他真實回憶錄《極限阻力》(2007)中,他曾這樣描述自己「大塊頭,又有點局促不安…絕對不是個模範學生。」他9歲就開始做工,11歲時,放學後在龐蒂亞克薩吉諾街的西姆斯百貨商店賣鞋。家庭就是他的港灣。 「在那些艱難的時刻,我們家裡有兩樣東西永遠不可或缺」,他寫到,「我們的愛和信仰」。他的父親在龐蒂亞克建造了第一間猶太教會堂,阿弗烈回憶說那是「一個很小但是聯繫緊密的猶太社區」。

收藏藝術品,撇開眾多緣由不說,本身應該是件高興的事兒。要買就買你所喜歡的東西(當然要在你能力範圍之內)。

二戰期間,陶博曼在太平洋戰區現役,親眼見證廣島被炸毀。作為佔領軍在東京時,阿弗烈曾速寫過弗蘭克·勞埃德·賴特設計的帝國飯店 —— 多少年之後,在見到賴特本人的時候,他仍激動得講起這段故事。回到美國之後,他在密西根大學安娜堡校區(獲益於士兵福利法案才得以重返校園)學習藝術和建築,與大學戀人瑞娃·克劳德妮結婚,之後作為建築師開始了工作。1950年,他創建了自己的生意,取名陶博曼公司,承接設計和建築零售項目。公司憑藉5000美元貸款起家。他把父親,這位已經退了休的老建築工請來作為合夥人。即使菲利浦·陶博曼對兒子的天分還存有幾分質疑,很快也便消散了。「年僅26歲」,阿弗烈的長子羅伯特·陶博曼回憶說,「在他開始做生意的第一年,這個年輕的公司就盈利15萬美元。那可是1950年的15萬啊!」10年之後,陶博曼公司在密西根州建築了好幾個大型購物中心,阿弗烈站穩了腳跟,準備向美國西部擴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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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博曼的一幅自畫像

有了穩固的經濟基礎,阿弗烈和瑞娃很快建立了小家庭—— 蓋而在1951年出生,之後是1953年的羅伯特和1958年的威廉姆—— 1961年,他們搬到密西根南菲爾德區貝爾路上的新家。這裡是阿弗烈自己設計的,很有現代感,高大的白牆特別為了展示當時的藝術品而設計。

「創業初期的那些年,在我掙了足夠的錢以保證家庭的基本需求之後,我對藝術的熱愛就發展成一種有相當規模的藝術收藏,」他在《極限阻力》中寫到。這份熱情是被他大學期間的油畫老師卡洛斯·洛佩斯點燃的。「我非常喜歡他的課,也非常喜歡繪畫,」陶博曼回憶道。學期末,洛佩斯把他自己的藝術創作送給了學生。「一副精美的繪畫,那是我擁有的第一件藝術品,至今依然掛在我家。」

對陶博曼來說,洛佩斯的畫同時代表著一條他自己也可能選擇的道路。「我的父親可能成為一位偉大的藝術家,」擁有藝術和教育雙博士學位,目前任陶博曼基金會主席的蓋爾這樣說,「他素描,畫油畫,雕塑。或許是由於他的閱讀障礙症,他用一種創新而奇妙的方式觀察這個世界。」羅伯特,目前和他的哥哥威廉姆一起,共同運營陶博曼公司,他們也覺得閱讀障礙症在塑造父親一生中起了關鍵的作用。

他對藝術之愛的實踐便是沉浸於藝術品和藝術家的世界。《極限阻力》中寫到:「在1950年代,我是紐約西57大街格林畫廊的常客。一部搖搖晃晃的電梯帶你到四樓。在那裡,藝術商理查德·貝拉美會驕傲的向你介紹羅伯特·印第安納, 賈斯培·瓊斯, 和弗朗西斯·培根等一類藝術家的新作。我開始購買現代藝術家的作品,例如弗蘭克·史蒂拉和羅伯特·勞森伯格。之後,我通過里奧·卡斯特里購買。」他也和藝術家交朋友,其中最著名的是羅伯特·格雷厄姆和約翰·張伯倫, 他到他們的工作室去拜訪他們,同時選購作品。許多年之後,帶著他招牌式的幽默感,陶博曼說:「我覺得我應該買活著的藝術家的作品,因為那些過世了的也用不上這些錢了」。


陶博曼與摯友:藝術家約翰·張伯倫.

60年代,陶博曼公司更加繁盛,這在一定程度上基於陶博曼緊緊抓住消費者的心態,還有就是他洞察到美國日趨增長的汽車文化給城市和郊區帶來的改變——他認識到「人們在住處附近購物,而不一定是在他們工作的附近購物。」他因此把購物中心建在圍繞著市區的新興居住區附近。陶博曼是個創新者,他創造了規模空前的封閉式大型購物中心,引進了許多關鍵設計,方便購物者在各個空間中穿行。他還發明了許多方便購物者的特色,比如美食廣場。還有更值得注意的是,他选用美術館級別的藝術品,用他自己的話說:「來為空間增添活力」。正如馬爾科姆·格拉德威爾在《紐約客》中所述,「如果說是維克多·格魯恩(一位20世紀的建築師)創造了大型購物中心,那麼是阿弗烈·陶博曼使其得以完美。」

陶博曼經營理念的核心,就是堅信在任何情況下成功都是可能的,只要克服一股強大的阻力,他稱之為「阻力極限值」—— 那些阻礙潛在客戶進入商店、對商品產生興趣,或者完成一樁交易的「生理和心理障礙」。無論是在任何領域想要取得成功,他寫到,「你必須要放眼超越當前的阻礙,看到前方的機會。」他也的確是這樣行事的,在生意上和收藏上皆是如此。

我對藝術的愛開花結果,帶給我一生的歡樂。

陶博曼公司在西海岸的第一個項目是南部地區大型購物中心,這是北加利福尼亞州第一個封閉式大型購物中心,在1964年開放營業。太陽谷大型購物中心,被宣傳為「世界上最大的空調購​​物中心」,1967年在舊金山灣開業。在這期間,阿弗烈在加州度過了許多時間,這也使得他有機會拓展對這個區域藝術圈的興趣,並且和幾位藝術家成了朋友。不久之後,他收藏了愛德·摩西的作品,理查德·迪本科恩的作品,還有約翰·麥克勞克林——這位極簡主義先驅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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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佛利購物中心獨特的外置扶梯,靈感來自於巴黎的蓬皮杜現代藝術中心

在1960和1970年代之間,陶博曼頻繁出差,但是他總會騰出時間拜訪美術館和畫廊,還常常帶上孩子們一起。威廉姆說:「我記得和父親一起去紐約,和他一起乘坐一輛很大的黑色豪華轎車穿過蘇活區顛簸的街道。我們會去西百老匯街的卡斯特里畫廊,然後在Oh Ho So吃午飯,所有的畫廊老闆都在這家中餐廳吃飯。他們都認識我父親。他很有性格,他們都非常喜歡他。他每個展覽都會去,還會問許多的問題。」

1978年,陶博曼和威廉姆在巴黎,那個週末恰逢蓬皮杜藝術中心開放。倫佐·皮亞諾和理查德·羅傑斯革命性的設計,把博物館內在建築結構完全展露在外。「他特別喜歡這個設計,」威廉姆回憶說,「我們在廣場上待了一整天。那一帶本來是巴黎很差的一個區,這個藝術中心選在這裡建造,把這一帶變成了吸引人潮的熱鬧區域——他對此十分讚賞!」陶博曼如此鍾愛這個設計,特別是那個構築在建築外側循序上升的標誌性扶梯,以致於他復制了同樣的設計,把它應用到正在洛杉磯開發的高端購物中心——比佛利大型購物中心上。這個扶梯「成了整棟建築的標誌,」威廉姆說,「在那個年代,把博物館的設計特色拿來應用到購物中心上,還着实是驚人之舉​​」。

到了70年代末期,陶博曼的生意又到達了一個新高度,一個個成功接踵而至。他的業務範疇變得更為多樣化,囊括了加州爾灣牧場,1982年又收購了艾德熊連鎖餐廳,把這個以根啤酒為特色的連鎖餐廳成功的推進了全美。一路走來,他還收購了伍德沃德和洛思羅普百貨,和沃納梅克連鎖百貨,並帶領一隊投資人,組建了美國足球連隊中的密西根黑豹隊。

1983年, 陶博曼與朱迪思·茹尼克的婚姻給他的私人生活帶來了重大改變。這個曾經在大蕭條時期長大,患有閱讀障礙症的猶太男孩,今日生意上的輝煌成功帶給他的生活方式,在曾經的他看來無異於神話傳說。陶博曼離開了貝爾街的寓所,搬到布盧姆菲爾德山一棟更大的居所。這棟房子由奧爾登B·陶氏設計,他是弗蘭克·勞埃德·賴特的學生。陶博曼收藏的步伐加快了,他開始著手整修房子,將它改建得更適合他收藏的大型作品。「他延展了公共區域,」羅伯特說,「還安裝了天窗,引入自然光線。」他收藏的珍貴藝術品如此之多,令人震驚。「你走進餐廳,就會同時看到羅思科, 弗朗茲·克萊恩和波拉克的作品,爭奇鬥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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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博曼位於布盧姆菲爾德希爾斯宅邸客廳一景

在紐約,他先是下榻在皮埃爾酒店理查德·邁耶設計的宅邸,之後在第五大道834號一所大型公寓定居下來。這所公寓是他从好朋友亨利·福特二世的女兒手裡買下的。在棕櫚灘,在陶博曼的聘用下,邁耶设计了其最有名的宅邸之一——船屋,島上首座多層現代主義建築。在这裡,陶博曼安置了阿爾普, 考爾德和雷捷的作品,期間用中國瓷器、埃及古董和20世紀早期家具巧妙點綴。

很多人知道,這所豪宅屋頂滲漏。因此,與朱迪思結婚後,陶博曼在棕櫚灘又購置了另一處宅邸,一棟1924年艾迪生·米茲納設計的地中海風格豪宅。掛在這座棕櫚灘宅間的藝術品完美的體現了他的收藏哲學:「收藏藝術品,撇開眾多緣由不說,本身應該是件高興的事兒。要買就買你所喜歡的東西(當然要在你能力範圍之內)。」邁耶的房子主要是用來展示現代藝術品的,米茲納的房子則展現了這位收藏家迅速增長的自信。一位行家,而且買得起任何吸引他矚目的高質量作品。「我買藝術品不是為了給空牆上添點東西而已,」他說,「我買令我欣賞的作品。」花園中,聳立著一座紀念碑一樣的埃及神像,它曾經的主人是約翰列儂。托馬斯·庚斯博羅的《藍衣侍衛》《藍衣男孩》的姊妹作)似乎在和安格爾的爾斯·迪帕蒂肖像》竊竊私語。馬丁·赫德的《弗羅里達的迷人日落》,私人藏家手裡19世紀最偉大的美國風景油畫之一,與同時期的約翰·辛格·沙金的《保齡球遊戲》形成了一組迷人的對比。他收藏的多幅令人震驚駐足的埃貢·席勒,與畢加索、蒂耶波洛和克里姆特的幾幅小作掛在一起。



陶博曼紐約南安普敦宅邸內景 (左)陶博曼佛羅里達棕櫚灘別墅內景(右)© STEVEN BROOKE工作室

到1980年代,陶博曼收藏藝術品已三十逾載。此時他身兼數職,任惠特尼美術館的董事(1980年他曾為收購著名的賈斯培·瓊斯的《三面旗幟》而慷慨注資),史密森學會美國藝術館藏品的創辦人之一,還是底特律美術館的主要贊助人之一。一位積極的慈善家,陶博曼對於這些美術館的參與讓他時常接觸到優秀的美術館長,總監和收藏家,滿足了他對於藝術不斷求知的慾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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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年收購倫敦蘇富比之後,在門前留影

作為一位收藏家,陶博曼常常被具備驚人原創性的作品所吸引。例如初次在安伯斯·佛拉充滿傳奇色彩的巴黎畫廊裡登台的德加粉彩;或者是藝術商保羅·羅森伯格經手過的一副杜魯斯·洛特列克的油畫;又或者是一副輾轉經過杜蘭德·魯埃爾畫廊而最終成為佩恩·惠特尼夫人收藏的馬奈作品;再或者是一副他在亨利福特二世宅邸買下的馬蒂斯之作。他驚人的鑑賞力為世界所有美術館所賞識,尤其在他們為大型展覽尋找資助人的時候。「我父親非常樂於提供資助,」威廉姆說,「而且非常慷慨。」僅舉幾個例子:倫敦皇家學院收藏的莫迪里安尼的精美畫作《寶麗特·茹丹肖像》,巴黎奧賽美術館收藏的馬奈的《巴蒂夫人像》,馬德里提森-博內米薩博物館收藏的一副馬蒂斯的重要作品,華盛頓國家美術館收藏的一副溫斯洛·荷馬,現代藝術博物館大型回顧展中的一副米羅等等,不胜枚举。

1983年,陶博曼進行了他最著名的一次併購——蘇富比。在惡意併購的爭奪下, 陶博曼就如「白衣騎士」般最終突出重圍 。陶博曼在困境重重的蘇富比身上看到了無窮潛力。在他看來,「有一種巨大的力量阻止個人消費者走進拍賣場,限制了蘇富比實現驚人的業務增長和擴大市場佔有率:是阻力極限在起作用…除非你是一位藝術經銷商或者是位公爵,跨進一家大拍賣行的門檻需要很大的勇氣和自信。我相信如果我們能夠擊穿這個阻力極限,拍賣業務可以拓展得更為廣闊,更有利潤的空間。」他在很短時間內集結了幾位投資人,買下了這間已經運營了幾個世紀之久的拍賣行。

收購蘇富比使得陶博曼得以把不同的人生分支整合到同一個更為廣闊的企業;他是自己「交響樂的指揮家」,但同時也可以完美的演奏單獨的樂器。將近20年來,陶博曼致力於改變這家有著239年曆史的公司的作業模式。他從自己作為客戶的經歷開始入手。「儘管我是一位很好的顧客,一位積極的收藏家,財力雄厚,」他寫到,「拍賣行的代表還是非常粗魯,反應遲緩,而且還經常非常高傲。」憑藉他對於消費者的敏銳的觀察,他徹底改變了蘇富比的文化,要求每一位走進拍賣行的客人都得到尊敬和照顧。他敏捷的把零售市場的設計經驗應用起來,把蘇富比紐約旗艦店改建成一棟更加輕快、有現代感的建築,顧客們可以很容易的在樓層之間往返,與優美的陳放其間的拍賣品互動。「我想要創造一種開放的感覺,每一件商品歡迎每一個人。」

他引入了新的融資和市場技巧,組織他稱為「姿態高尚,毫無缺憾,絢麗迷人的名人拍賣會」,例如溫莎公爵夫人(1987)擁有过的珠寶, 安迪·沃霍爾(1988)收集的許多餅乾盒子和其他物品,杰奎琳·肯尼迪·奧納西斯宅邸(1996)許多備受鍾愛的珍品。在短短的7年之間,他的改變給拍賣行收入帶來了5倍的增長;到1989-90拍賣季為止,拍賣行銷售紀錄達到32億​​美元。如此驚人的增長主要是來源於新增的個人競拍者——他們來到拍賣場,參與到藝術經銷商中間——正是陶博曼的改變促成了這種可能。

你會發現,如何推銷一副珍貴的德加的油畫,和如何推銷一杯冰麥根啤酒之間有許多相似點,遠比你認為可能存在的還要多。

他在蘇富比的創新迅速被佳士得和其他拍賣行效仿,今日的拍賣市場在很大程度上是阿弗烈·陶博曼締造的。「我們永久的改變了藝術品市場,」他在2008年準確的評價到,「使之變得更加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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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特律美術館阿弗烈·陶博曼翼廊

2000年,陶博曼77歲時離開蘇富比,但其後很長時間內一直與公司保持著聯繫。之後在世的15年中,他持續用可觀的財富資助了許多重要事業,主要在教育、藝術和醫藥方面。他的仁義佛心,或者說「正義捐贈」,對於諸多機構影響深遠。譬如密西根大學A·阿弗烈·陶博曼醫療研究學院,哈佛肯尼迪政府學院A·阿弗烈·陶博曼國家與地方政府研究中心,底特律美術學院A·阿弗烈·陶博曼歐洲油畫翼,密西根大學陶博曼建築和城市規劃學院,還有許多其他重要的文化、市政、教育和醫療項目。「你可以把世界建造成一個更美好的地方,」他說,「如果你知道如何把事情做好,不僅僅是標新立異,是真的阿佛烈錦上添花。」

說到底,陶博曼是一位貪婪的收藏家。「我的父親喜歡購買藝術品,」羅伯特說,「他喜歡和這些東西一起共度時光。」他的四處宅邸全都滿滿的佈置了大大小小的世界藝術精品,但陶博曼並沒有滿足於此:2015年2月,他91歲生日之後,陶博曼在一次蘇富比現代和印象派藝術品拍賣會上再次成功競得四件作品。4月,藝術品被送到他在布盧姆菲爾德山宅邸,還未曾被指定陳設之地。而4月17日,在家人和藝術品環繞當中,他由於心髒病突發,辭別人世。

2個月以前購買的油畫還在木板箱中未曾取出,而11月,它們又即將被送回到蘇富比。在那裡,同其他500多件用一生收藏的珍品一起,它們將會在這間因為他而重獲新生的拍賣行里再度易手。「這些藝術品都是我父親的真愛,」蓋爾說,「是我們與他共同生活的一部分。現在,是時候尋找它們新的家園了。」

Anthony Calnek 蘇富比雜誌總編、出版人。

A·阿弗烈·陶博曼傳奇菁藏將於10月24日開始在紐約蘇富比進行預展。

標題圖片:背景畫作為弗蘭克·史蒂拉《德拉瓦交叉點》,1961,前景雕塑作品為一尊1969年亨利·摩爾銅像。